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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第439章 暗流與明燈一、北山的清晨(中)

2026-01-24 作者:來振旭

她站在投影光裡,

身形挺拔,語速平穩,每個資料都精準無誤。

這一刻的她,不像商人,更像戰略家——一個能看到十步之外棋局的棋手。

“我支援這個思路。”省裡的老教授第一個表態,

“既保護生態,又促進科研,還能為地方帶來長期收益。這才是可持續發展。”

其他專家紛紛附和。

李長河臉色變了。

他看向王志強,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陸鳴兮抓住時機:“既然專家們都認同,我建議縣政府正式研究雪霽集團的方案。同時,我提議成立一個跨部門工作組,我牽頭,邀請省裡專家指導,三個月內拿出詳細規劃。”

周明書記點頭:“可以。鳴兮同志負責,各部門配合。”

“周書記,”李長河急了,“這是大事,是不是再慎重……”

“已經慎重了。”周明打斷他,“省裡專家、縣裡班子、企業代表都在,意見很明確。就按鳴兮同志說的辦。”

一錘定音。

散會後,人群陸續離開。陸鳴兮整理檔案時,上官雪走過來。

“謝謝。”她低聲說。

“應該我謝你。”陸鳴兮看著她,“那個方案,你準備了很久吧?”

“三個月。”上官雪微笑,

“從知道礦區訊息就開始準備。我知道會有人想簡單粗暴地挖礦,所以必須拿出更好的選擇。”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也為了兌現給你的承諾——經濟發展和生態保護可以兼得。”

兩人站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出長長的光影。

“晚上有空嗎?”上官雪問,“想跟你詳細聊聊後續。”

陸鳴兮想起蘇玥今天回來:“今晚不行,有約了。”

“蘇記者回來了?”

“嗯。”

上官雪眼中閃過一絲甚麼,快得讓人抓不住。

但她很快恢復笑容:“那改天。不過有件事得提醒你——王志強不會善罷甘休。宏遠礦業背後有更大的勢力,他們看中的肥肉,不會輕易鬆口。”

“我知道。”

“你知道他們下一步會怎麼做嗎?”上官雪靠近一步,身上淡淡的冷香飄來,

“他們會從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手。比如……你身邊的人。”

陸鳴兮心頭一緊:“甚麼意思?”

“我收到風聲,”上官雪壓低聲音,

“有人正在查沈落雁的背景。她祖父是文化名人,父親是大學教授,這種家庭出來的人,在基層‘太乾淨’反而容易成為靶子。他們會說她不懂實際,說她理想主義誤事,說她……不適合在關鍵崗位。”

“他們敢!”

“他們甚麼都敢。”上官雪看著他,

“陸鳴兮,基層政治比你想象的更髒。保護好她,也保護好你自己。”

說完,她轉身離開。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漸漸遠去。

陸鳴兮站在原地,手緊緊握成拳。

三、古村的暗影

下午三點,陸鳴兮驅車趕往王家峪村。

沈落雁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村裡人說她一早就上山了,說是去考察後山的古驛道。

山路崎嶇,陸鳴兮把車停在村口,徒步上山。

深秋的山林色彩斑斕,紅葉黃葉層層疊疊,腳下落葉沙沙作響。

爬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半山腰的古道旁看到了沈落雁的身影。

她坐在一塊青石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正低頭寫著甚麼。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她身上,光影斑駁。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沈落雁。”

她抬起頭,看見陸鳴兮,眼睛一亮:“陸助理?你怎麼來了?”

“打電話你不接。”陸鳴兮走過去,“村裡人說你上山了,我來看看。”

沈落雁連忙掏出手機:“啊,沒訊號。抱歉讓你擔心了。”

陸鳴兮在她身邊的石頭上坐下:“在寫甚麼?”

“古驛道的考察筆記。”沈落雁把筆記本遞過來,

“你看,這條道是明清時期茶馬古道的一部分,石板上的馬蹄印還清晰可見。”

“我想把它申報為縣級文物保護單位,然後設計一條徒步旅遊線路。”

筆記上字跡工整,有文字有手繪草圖,

詳細記錄了每一段路面的狀況、兩側的古樹名木、沿途的傳說故事。

“你很喜歡這裡。”陸鳴兮說。

“嗯。”沈落雁點頭,眼睛望著蜿蜒的古道,

“我覺得歷史不是書本上的字,是這些石頭上的馬蹄印,是老人嘴裡的故事,是代代相傳的記憶。保護它們,就是保護我們是誰、從哪裡來的答案。”

風吹過山林,樹葉嘩嘩作響。遠處傳來鳥鳴,清脆悠長。

“沈落雁,”陸鳴兮忽然說,“如果有人想把你調走,你會怎麼辦?”

她怔了怔:“為甚麼調我走?我做錯甚麼了嗎?”

“不是你的錯。”陸鳴兮斟酌詞句,

“是有些人覺得……你太理想主義,太堅持原則,不適合在關鍵崗位。”

沈落雁沉默了。她低頭看著筆記本,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頁。

良久,她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陸助理,我知道我有時候很幼稚,不懂變通。但我祖父說過——如果所有人都因為現實而放棄理想,那現實永遠不會變好。總要有人堅持,哪怕看起來可笑。”

她站起身,走到古道邊,撫摸著石壁上的苔蘚:

“這條古道,幾百年前的人一錘一錘鑿出來的。”

“他們也不知道能傳幾代,但他們做了。我們現在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他們的汗水上。”

她轉身看著陸鳴兮:“如果因為怕被調走就放棄堅持,那我和那些半途而廢的匠人有甚麼區別?”

陸鳴兮看著她。

陽光下,她的臉龐年輕而明亮,眼裡有光——

那是理想主義者特有的光,純粹,熾熱,容易被現實撲滅,但一旦燃起就難以熄滅。

“我會支援你。”他說。

“謝謝。”沈落雁笑了,笑容乾淨得像山泉水,

“不過陸助理,你也得小心。我聽說……有人在查你和上官雪的關係,還有你父親的事。”

陸鳴兮眉頭一皺:“誰說的?”

“村裡人聊天聽到的。”沈落雁壓低聲音,

“昨天有幾個外地人來村裡,打聽你的情況。”

“問你平時和哪些企業接觸,問你父親有沒有給你鋪路……問得很細。”

“長甚麼樣?”

“三十多歲,穿西裝,開黑色越野車。”沈落雁想了想,“車牌是省城的。”

陸鳴兮記在心裡。看來上官雪的警告不是空穴來風。

兩人一起下山。

夕陽西下,山林染上金黃。

走到村口時,沈落雁忽然說:“陸助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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