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歡。
這是一個聽起來平平無奇的名字,可對於蓉城國醫學院兩千多名師生而言,卻早已是如雷貫耳的存在。他就像一顆橫空出世的流星,帶著耀眼卻又神秘的光芒,闖入了所有人的視野。
誰都記得,這個毫無顯赫學歷背景的年輕人,硬是憑著過人的天賦考入蓉醫畢業班。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入學第一天,他就在專業課上公然與授課教授辯論,邏輯清晰、引經據典,竟把深耕學界數十年的教授懟得啞口無言。末了,他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毅然遞交退學申請,轉身離去時的背影,滿是桀驁與灑脫。這般驚世駭俗的操作,在蓉醫百年校史上,堪稱絕無僅有。
眾人原以為,這場“入學即退學”的鬧劇便是呂歡與蓉醫的全部交集。可誰也沒料到,兩天之後,有人在蓉醫附屬醫院的官方醫生簡介欄裡,赫然看到了“呂歡”二字。這個訊息一經傳出,瞬間在校園裡掀起軒然大波,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到底有何背景與能耐。
而後,蓉醫附屬醫院突發緊急搶救事件,呂歡臨危受命,以精湛醫術力挽狂瀾;韓醫協會組團前來挑戰,他孤身迎戰,以中醫絕學挫敗對手,扞衛了中醫的尊嚴;如今,他又接受了山城針王貝海石的鬥醫請求,站在了萬眾矚目的禮臺上。自呂歡出現以來,關於他的每一件事蹟,都牢牢霸佔著蓉醫學生論壇的熱搜榜首,樁樁件件,無不震撼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可無論是驚心動魄的醫院搶救,還是熱血沸騰的韓醫挑戰賽,大多數人都只是透過現場影片或是他人轉述瞭解始末。這一次,除了與呂歡早有交集的莊曉瑩、錢雨萌兩女之外,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有機會親眼目睹他出手施治。如此難得的機會,自然讓所有人都倍加關注。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校園裡飛速傳播。一傳十,十傳百,各個年級的學生,甚至研究生院那些平日裡埋頭於實驗專案的學長學姐,都紛紛放下手中的事情,爭相趕往大禮堂。哪怕禮堂早已人滿為患,門口、走廊擠滿了人,依舊不斷有學生慕名而來,只為親眼見證這場註定載入蓉醫史冊的診療。
治療還未正式開始,禮堂裡早已是議論紛紛,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呂歡醫生竟然真的敢現場治療癔症?這可是中西醫都頭疼的難題啊!”一名大二學生滿臉難以置信,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癔症治療週期那麼長,他難道真有辦法快速見效?”旁邊的同學附和道。
“告訴你們一個內部訊息,據說這位呂歡醫生和咱們學院的鄒剛教授關係非同一般!”一名戴著鴨舌帽的男生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
“哦?老表,快說說,怎麼個不一般法?”周圍的人立刻圍了過來,眼中滿是八卦的光芒。
“嗨,我也是聽輔導員無意間提起的,前段時間有人在校園的林蔭小路上,看到鄒亦菲教授主動強吻呂歡醫生!”鴨舌帽男生話音剛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啊?你的意思是,呂歡醫生是鄒教授的準女婿?”
“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要不然他一個年紀輕輕的醫生,怎麼會精通‘鬼門十三針’這種失傳絕學?肯定是鄒教授暗中指點!”
“喂喂喂!都別跑題了!重點是治療!你們覺得,呂歡醫生到底有沒有能力治癒那個可憐的女孩?”一名女生忍不住打斷了眾人的八卦,將話題拉回正軌。
“誰知道呢?咱們也別瞎猜了,安安靜靜看下去就知道了。”
禮堂前排,莊曉瑩聽著身邊眾人的議論,一雙小手死死攥著裙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錢雨萌察覺到她的異樣,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滿臉好奇地問道:“曉瑩,你是呂歡來蓉城後認識的第一位異性,你覺得他們說的那些話,有可能是真的嗎?”
莊曉瑩沉默了良久,才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輕聲說道:“我不知道,畢竟我們平時見面的機會並不多。而且……而且他那麼優秀,鄒亦菲教授長得漂亮,又身居高位,喜歡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錢雨萌見莊曉瑩在這個話題上滿心鬱結,不願多談,便識趣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來,當初在千金堂的時候,真沒看出來這小子竟然這麼厲害。那時候只覺得他醫術不錯,沒想到他竟然能和貝海石這樣的泰斗同臺鬥醫。”
一提到呂歡的醫術,莊曉瑩眼中的失落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信任與篤定。她緊緊盯著禮臺中央那個熟悉的身影,語氣堅定地說道:“我早就已經習慣了,永遠不要低估他的實力。他總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時候,創造出意想不到的奇蹟。”
禮臺之上,貝海石、林清源、鄒剛三位中醫界的權威人士,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圍到了呂歡身邊。無他,只因他們都對呂歡治療癔症的方法充滿了好奇。治療癔症並非難事,難的是要做到見效快、不復發,這可是困擾中西醫界上百年的醫學難題。他們倒要看看,這個年紀輕輕卻屢創奇蹟的年輕人,到底有何過人之處。
呂歡從隨身的針袋中取出七星金針,入手的瞬間,他身上的氣質驟然一變。原本的從容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專注與肅穆。癔症治療與其他病症不同,需要精準打通患者的心經,梳理紊亂的氣血,對施針者的專注力和控針能力要求極高,一絲一毫的差錯,都可能加重患者的病情。
“請患者父母退到後臺等候;麻煩醫護人員替我將金針消毒,準備好擦汗巾;另外,帶郝億佳去更換手術服。”呂歡的聲音清晰而沉穩,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各項準備工作。
透過之前的問診,呂歡已經基本確定,郝億佳的病情與父母長期的高壓逼迫息息相關。父母的存在,很可能會讓她在治療過程中情緒波動,影響診療效果。為了確保治療順利進行,讓郝億佳能夠保持情緒平穩,他才特意安排郝億佳的父母暫時退到後臺等候。
郝億佳的父母雖然滿心不捨與擔憂,但在求生的本能與對呂歡的信任下,還是強忍著淚水,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工作人員離開了禮臺。片刻之後,身穿淺藍色手術服的郝億佳,被兩位女護士小心翼翼地推上了禮臺。
此刻的女孩,仰面躺在移動病床上,一頭長髮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肌膚依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一雙原本應該靈動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卻寫滿了慌亂與恐懼,眼神渙散,不斷地四處張望,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呂歡緩步走到病床邊,輕輕俯下身,伸出手,握住了郝億佳那雙冰涼得像冰塊一樣的右手。他的掌心帶著一絲溫暖,語氣輕柔得如同春風拂面,輕聲安慰道:“別怕,閉上眼睛,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哥哥。我會幫你擺脫這一切,讓你重新做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女孩。”
一句簡單的話語,卻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與不容置疑的自信。病床上的郝億佳,彷彿被這溫暖的聲音喚醒了一絲清明,原本慌亂掙扎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竟然真的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帶著一絲脆弱與依賴。
旁邊一直陪護著的兩名護士見狀,頓時滿臉詫異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要知道,她們在後臺的時候,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說歹說,才勉強讓這個情緒失控的女孩躺到病床上。她們萬萬沒有想到,呂歡醫生僅僅一句話,就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所有準備工作都已就緒,呂歡對著病床上的郝億佳站定,目光專注而堅定,頭也不回地沉聲吩咐道:“遞針!”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護士聞言,立刻伸手就要從消毒托盤裡抽出一根金針遞過去。可就在這時,一隻蒼老卻有力的手突然攔在了前面。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鄒剛教授排開眾人,緩步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滿臉不解的護士,臉上帶著溫和卻無比堅定的神情,沉聲道:“我來遞針。”
“轟——!”
鄒剛的話音剛落,整個大禮堂瞬間像炸開了鍋一樣,喧鬧聲驟然上升了八個度,各種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幾乎要將禮堂的屋頂掀翻:
“我去!鄒教授竟然親自給呂歡遞針?這是甚麼神仙待遇啊!”一名男生激動地站起身,忍不住大喊出聲。
“我的天!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喜歡’?之前的傳聞難道是真的?”
“你們能不能別整天想這些八卦!沒看到臺上的貝海石針王、林校長都圍上去了嗎?如果呂歡沒有真才實學,怎麼可能讓這些中醫界的泰山北斗如此重視?”一名對中醫頗有研究的研究生忍不住反駁道。
在鄒剛從消毒托盤裡拿起第一根金針,準備遞給呂歡的同時,一直按捺著好奇心的林清源,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子,你可給我悠著點!這可是大庭廣眾之下,全蓉醫的師生都看著呢,可別出甚麼洋相。老實交代,你打算用甚麼辦法治療?”
呂歡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之前還真以為,這位看似淡定的老校長能一直忍住不問。看來,還是自己高估了他的忍耐力。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林清源,語氣無比認真地說道:“我要用‘鬼門十三針’中的第四針——鎮魂!”
“啥?!你說啥?!”
林清源和站在一旁的秦昊教授同時驚撥出聲,滿臉驚詫地看向呂歡,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無法理解與不敢相信。就連正準備遞針的鄒剛,也忍不住頓住了手中的動作,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呂歡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遲疑與擔憂:“小……小呂,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作為曾經成功施展出“燒山火”針法的中醫大家,鄒剛比任何人都清楚“鬼門十三針”的厲害之處,也更明白這門針法的施針難度。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如此失態——只因“鬼門十三針”中的第四針“鎮魂”,其施針難度之高,早已超出了常人的想象。哪怕他知道呂歡是呂潔先生代師收徒的弟子,有著深厚的師門背景,也依然無法相信,這個年紀輕輕的年輕人竟然能掌握如此高深的針法。
“鬼門十三針”,並非單一的一種針法名稱,而是十三套年代久遠、變化莫測、療效驚人的古針法的統稱。這十三套針法,每一套都有著起死回生、化腐朽為神奇的功效,也正因如此,後人才給了它們這樣一個聽起來有些駭人的名字。這十三套針法,各自有著獨特的玄妙之處,但若論及神秘程度,當屬第四針“鎮魂”無疑。
相傳,“鎮魂”針法由戰國時期的大醫扁鵲所創,專門用於治療百邪癲狂之類的精神疾病。這種針法需要精準刺激患者身上的十三處特殊穴位,分別是:鬼封、鬼宮、鬼窟、鬼壘、鬼路、鬼市、鬼堂、鬼枕、鬼心、鬼腿、鬼信、鬼營、鬼藏、鬼臣。中醫有云,心主神志,心亂則神志不清。“鎮魂”針法的核心,便是透過刺激這十三處竅穴,打通患者的心經,起到鎮靜安神的效果。緊接著,再疏通胃經以調節情志,理順肝經、膽經和腎經以抒發情緒,最終打通全身經脈,讓氣血暢通無阻,從根源上控制並治癒病情。
可以說,但凡具備一點針灸基礎知識的人都知道,“鎮魂”針法的複雜程度與施針難度,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哪怕是深耕針灸領域數十年的老專家,也未必有勇氣嘗試。
臺上,三位中醫泰斗滿臉質疑,神色凝重;臺下,更是早已亂成了一鍋粥,各種質疑聲、嘲諷聲、驚歎聲交織在一起:
“‘鎮魂’針法?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也敢說自己會‘鎮魂’?這也太狂妄了吧!”
“簡直是搞笑!‘鎮魂’針法早就失傳多少年了,他怎麼可能會?我看他就是在故弄玄虛!”
“我們暫且不說他用‘鎮魂’針法有沒有效果,就單說這十三處穴位,位置刁鑽,毫厘之差便可能傷及五臟六腑。他要是能把這十三處穴位都精準刺激到位,我立刻、馬上直播吃翔三斤,不帶打折的!”一名對針灸學頗有研究的高年級學生,滿臉不屑地放話道。
“是啊!這十三處穴位涉及心、肝、脾、肺、腎五經,施針時不僅要精準定位,還要控制好力度和真氣流轉,這工作量和難度,不亞於一臺複雜的西醫開胸手術!”
就在全場質疑聲達到頂峰,幾乎所有人都認定呂歡是在誇誇其談的時候,作為本次鬥醫的另一位主角,山城針王貝海石卻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喧鬧:“在他出現之前,你們有誰相信,一個年輕人能施展出‘鬼門十三針’中的‘燒山火’‘透天涼’和‘陽關三疊’三針?”
針王開口,一語驚人。臺上,三位中醫泰斗先是一怔,隨即陷入了沉默;臺下,原本喧鬧的議論聲也瞬間戛然而止,整個大禮堂鴉雀無聲。
此刻,所有人心中的質疑與不信,都在貝海石這句話的衝擊下,漸漸轉化為了對接下來呂歡施針的期待。是啊,這個年輕人已經創造了太多的奇蹟,或許這一次,他依然能帶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