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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185章 癔症少女惹人憐,以愛為名終成劫

2025-12-31 作者:大笨熊4311

當林清源宣佈第二位患者所患病症為癔症時,整個大禮堂的喧鬧聲瞬間凝固了幾分,隨即又爆發出更強烈的議論。哪怕是一直對呂歡醫術萬分自信的鄒亦菲,此刻也不由得蹙緊眉頭,面露難色——精神疾病的治療,向來是醫學界的“硬骨頭”。它治療週期長、複發率高,痊癒難度極大,無論是中醫還是西醫,都將其視為世界級的診療難題。也正因如此,臺下眾人幾乎沒人看好呂歡,畢竟連頂尖的醫學專家都束手無策,一個年輕醫生又能有甚麼辦法?

現場的嘈雜還未完全平息,第二位患者已在兩名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緩緩走上了禮臺。伴隨著一陣細碎的喃喃自語,一對神色憔悴的父母,一左一右挽著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步履沉重地來到呂歡面前。“爸媽,我一定會拿到伯克利音樂學院的OFFER,一定會的……一定會的……”少女的聲音纖細而微弱,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

呂歡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心臟不由得一抽,湧起一陣心疼。少女身形異常消瘦,一米六七的身高,體重卻僅有八十四斤,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她赤著雙腳,腳踝纖細得如同蘆葦杆,腳趾因緊張而微微蜷縮;一頭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肌膚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一雙原本應靈動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卻渙散無光,像蒙著一層厚厚的霧氣,看不到半分生氣。

“醫生,求求您,救救我女兒啊……”少女的母親剛一站穩,就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雙目含淚,聲音哽咽,到最後幾乎是嚎啕大哭。一旁的父親也好不到哪裡去,滿臉胡茬雜亂不堪,眼角佈滿了紅血絲,眼神裡滿是焦急與無助,雙手緊緊攥著,指骨泛白。

呂歡連忙上前,放緩了語氣,輕聲安撫道:“你們彆著急,先讓她坐下。”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少女引導到禮臺中央的病床邊坐下,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呵護一件易碎的珍寶。隨後,他便站在病床旁,開始仔細端詳起少女的狀態,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中醫診療,望診為先,尤其是精神類疾病,患者的神態、動作往往藏著病因的關鍵。

此刻,少女纖細的雙手正死死攥著一把小提琴弓,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彷彿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在她右手小臂的內側,三道新鮮的劃痕清晰可見,傷口還未完全癒合,隱約能看到結痂下的紅腫,顯然是最近才造成的自殘舉動。她全程雙目無神,口中不斷喃喃有詞,除了那一句關於伯克利音樂學院的執念,再也沒有其他完整的話語,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封閉的狀態。

片刻之後,結合自己的望診結果,呂歡便對少女的病情有了初步判斷:情感異常偏激,情緒表達不協調,伴有明顯的行為衝動,甚至出現了自殘舉動。這在中醫理論中,是典型的“百邪癲狂”之症;若按現代醫學的分類,便是涵蓋了抑鬱症、強迫症、精神分裂症等多種型別的精神疾病範疇。

不過,精神疾病的成因向來複雜多變,絕非單一因素所能導致。精神上的強烈刺激、壓抑的環境氛圍、糟糕的人際關係、對自我認知的偏差、缺乏有效的社會支援系統……這些因素都可能成為壓垮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最終誘發精神疾病。想到這裡,呂歡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女父母,沉聲道:“麻煩你們跟我說說,你們女兒最近的生活情況,越詳細越好。”

聽到呂歡的詢問,夫婦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與愧疚,最終還是母親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開口說道:“是這樣的,億佳她……她最近一直在備戰伯克利音樂學院的面試,為了這個目標,她的生活過得很辛苦,幾乎每天都要練習十個小時以上的小提琴,有時候甚至會練到後半夜……”說到這裡,母親忍不住嘆了口氣,聲音越發哽咽,“一週前,我像往常一樣守著她練琴,可不知道為甚麼,她突然就情緒失控了,把那把平常愛惜得不得了的小提琴狠狠摔在了地上,然後……然後她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守著她練琴”“每天練琴十個小時”……呂歡捕捉到這兩個關鍵資訊,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繼續追問道:“一天練習十個小時的琴?這種高強度的狀態,持續多久了?”

“大概……三個月了吧。”一直沉默的父親突然插嘴道,聲音沙啞,眼神中滿是自責,“從她決定要考伯克利開始,就沒好好休息過一天。”

聽到這個回答,呂歡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語氣帶著明顯的責備:“她才十七歲,還是個孩子啊!正是應該享受青春、自由成長的年紀,難道除了練琴,你們就沒給她留一點屬於自己的生活空間嗎?”

被呂歡當眾責備,母親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還是強辯道:“億佳是要考伯克利音樂學院的!那是世界頂尖的音樂學府,不付出這麼多努力怎麼行?而且我們這些年在她練琴上,已經投入了不下兩百萬,不能就這麼白費了……”

“考學?投入?”呂歡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銳利地看向這位母親,又轉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神情恍惚的少女,心中的火氣更盛,“難道這些所謂的‘投入’和‘目標’,比孩子的身體和心理健康還要重要嗎?”

“我……我也是為了她好啊。”母親被呂歡懟得啞口無言,只能無力地反駁了一句,聲音細若蚊吶,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底氣。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少女突然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目光掃過自己的母親,無意識地呢喃道:“媽,我會努力的,我會完成你的夢想……一定會的……”

聽到這句話,呂歡看了一眼病弱不堪的少女,心中的怒火瞬間被一股深深的無奈與心疼取代,他輕輕嘆了口氣。完成你的夢想嗎?又是一個被父母以“愛”之名捆綁、傷害的孩子。父母將自己未完成的執念,或是對未來的期許,強行加在孩子身上,卻從未問過孩子真正想要的是甚麼,這看似偉大的“愛”,實則成了最沉重的枷鎖。

禮臺之下,一片唏噓之聲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剛剛經歷過高考的大一新生,更是對此生出了強烈的感同身受——他們中不少人,也曾被父母的“為你好”所裹挾,被迫放棄自己的愛好,走上父母規劃的道路。再也沒有比“我是為了你好”更恐怖的藉口了,它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孩子的自由與夢想牢牢困住。到底應該給孩子一個快樂無憂的童年,還是一個充滿競爭與奮鬥的童年?這或許是所有父母都面臨的最大難題。但無論如何,父母對孩子的愛,都應該是理智而剋制的,而非以愛為名的脅迫與綁架。

此時,透過對郝億佳生活經歷的瞭解,再結合自己對望診細節的判斷,呂歡已經基本確定了少女的病因:長時間的精神高度緊張,加上高強度、枯燥乏味的小提琴練習,讓她的心理防線在日復一日的高壓中逐漸崩塌。最終,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裂,導致她鬱結於心,無法疏解,進而精神失常。

看著病床上依舊神情恍惚的少女,呂歡轉身對著兩位父母,語氣沉重地沉聲道:“根據你女兒的臨床表現,已經完全符合中醫‘癲症’的所有特徵。”

“‘癲症’?”夫婦二人面面相覷,顯然對這個中醫術語一無所知,眼中滿是茫然與不解。

這時,林清源快步走到他們面前,神色嚴肅地解釋道:“用現代醫學的術語來說,這就是‘廣泛性焦慮障礙’,簡稱‘廣泛焦慮症’。具體表現為持續的顯著緊張不安,伴有自主神經功能興奮和過分警覺的症狀,是一種慢性的焦慮障礙,治療難度極大。”

“噼啪——!”彷彿一道晴天霹靂在頭頂炸響,郝億佳的父母當場就傻在了原地,雙腿微微顫抖,幾乎要站立不穩。“廣泛性……焦慮障礙?!”母親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好好的一個孩子,她才十七歲啊,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怎麼會得這種病……”

兩人雙目失神,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慢性精神病”這幾個字,臉上血色盡失。他們比誰都清楚,這是一種無數人刻意迴避的疾病——它雖然不會立刻奪走人的生命,卻能一點點摧毀一個人的意志,拖垮整個家庭。多少原本幸福的家庭,都因為這樣的疾病而支離破碎。

旁邊,從始至終只說過一句話的父親,突然快步走到病床邊,緊緊握住女兒冰涼的小手,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好億佳,咱們不考了,咱們不學小提琴了!爸帶你回家,帶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再也不逼你了!”

聞言,女孩空洞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微弱的波動,彷彿被這句話喚醒了一絲意識,但僅僅一瞬間,那絲波動便又消失不見,重新陷入了麻木的狀態。突然,女孩像是想到了甚麼可怕的事情,猛地從病床上站了起來,赤著雙腳,一臉驚慌失措地對著父親失聲痛哭道:“爸!爸!我的小提琴壞了!我沒辦法練琴了!我練不了琴,就拿不到伯克利的OFFER,我沒辦法給媽交代啊!”

此時,少女赤足站在冰冷的禮臺地面上,臉上掛滿了淚水,蒼白的臉頰因恐懼而微微抽搐,她不斷四下張望,眼神裡滿是惶恐與無助,像一隻迷失了方向的羔羊。“億佳!我的好億佳啊!”看到女兒這副模樣,父親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淚水奪眶而出,無聲地滑落。而少女的母親,則直接雙手抱頭,痛苦地蹲在地上,口中不斷重複著:“怎麼辦?這到底該怎麼辦啊……”

禮臺之上,林清源走到呂歡面前,神色凝重地出聲詢問道:“第二位患者所得的癔症,已經確定無疑。呂歡醫生,接下來,你打算如何施治?”

聽到林清源的問話,原本陷入絕望的夫婦二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呂歡。他們雖然知道精神疾病難治,但呂歡能有資格和中醫泰斗貝海石同臺競技,說明他即便年輕,醫術也定然有過人之處。想到這裡,母親突然雙腿一軟,“咕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呂歡面前。

“醫生,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兒啊!”母親雙手死死抓著呂歡的褲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醫生,我求您了,讓我替她得病吧!我換她!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還沒有清醒地見識到這個世界的美好,怎麼能就這麼毀了啊!”“我……我還沒有帶她去聽她一直想聽的那場演唱會,還沒有陪她去看海邊的日出……”母親的哀求聲撕心裂肺,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悔恨與絕望。

一旁的父親則是緊緊抱著情緒失控的女兒,沒有說話,只是用近乎懇求的目光看著呂歡,眼中的痛苦與無助,讓人不忍直視。禮臺上其他幾位年長的醫生見狀,都不由得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惋惜:“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你們……不該以愛之名,如此脅迫自己的女兒。”

臺下的學生們聽到林清源對病情的解釋,再看到這令人心碎的一幕,越發可憐臺上的郝億佳。尤其是那些感性的大一新生,不少人已經紅了眼眶,甚至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才十七歲,只比他們小一歲,本該是和他們一樣,在校園裡享受青春的年紀,卻因為父母的執念,落到了這般境地,實在太可憐了!

“醫生,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發發慈悲,救救她吧!”母親趴在地上,不斷地磕頭哀求,額頭很快就紅了一片。“醫生……求您了……”父親的聲音也帶著哽咽,近乎絕望地看著呂歡。

呂歡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最終輕輕嘆了口氣,緩緩出聲道:“我可以嘗試救治她,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如果治療成功,你們必須徹底放下自己的執念,讓她恢復正常的生活,尊重她的選擇,再也不能以任何名義逼迫她做不喜歡的事。你們,做得到嗎?”

“做得到!我當然做得到!”母親幾乎是立刻就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與堅定,毫不猶豫地答應道。父親也連忙點頭,緊緊抱著女兒,聲音顫抖卻無比鄭重:“我也同意!只要能治好億佳,我們甚麼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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