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臺中央,四扇乳白色活動PVC板材臨時搭建起一方獨立診療空間,高約兩米的板材將內外隔絕,既擋住了外界可能的干擾,也讓裡面的診療場景多了幾分肅穆。空間內,林清源、鄒剛、秦昊三位評委與貝海石並肩站在病床一側,目光如炬地鎖定著病床中央的身影;兩名護士則半蹲在病床兩側,雙手輕輕握著郝億佳冰涼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既為了穩定她的身體,也暗含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角落裡,一臺高畫質攝像機正閃著紅色工作燈,鏡頭穩穩對準病床區域,將裡面的每一個細節都透過屋頂的投影儀,實時投射在禮堂後方的巨大幕布上。幕布光影流轉,將這方小空間裡的凝重氣氛,傳遞給了臺下每一個人。整個大禮堂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彷彿被刻意壓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幕布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突然!幕布上呂歡的身影微微一動,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向鄒剛。
“快看!呂歡醫生要出手了!”臺下不知是誰低呼一聲,瞬間打破了沉寂,緊接著便是一片壓抑的騷動。
“首針就選人中?這膽子也太大了吧!”一名主攻針灸學的研究生猛地站起身,滿臉驚駭地盯著幕布,“人中可是人體危險三角區的核心穴位,連通顱內血管,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顱內感染,輕則加重病情,重則危及生命!”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讓臺下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都知道人中穴的特殊性,這是關乎生死的關鍵竅穴,尋常醫師別說用它施針治癔症,就算是急救時掐按,都要拿捏好分寸。呂歡一出手就選這個穴位,簡直是在走鋼絲!
禮堂內,兩千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大螢幕,連眨眼都捨不得。空間內,呂歡已然收斂所有心神,目光沉靜地落在病床上雙目緊閉的郝億佳臉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針!”
旁邊的護士聞言先是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竟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鄒剛上前一步,動作快如閃電,連忙將手中早已完成三重消毒的金針遞了過去,指尖遞針時微微顫抖,卻精準地將針身送到了呂歡掌心——他比誰都清楚,施針最忌遲疑,哪怕一秒的耽擱,都可能影響施針效果。
接過鄒剛手中的金針,呂歡指尖微微一捻,感受著針身的冰涼與順滑,眉毛微微一挑,嘴唇微動,低沉的口訣清晰地傳入在場幾人耳中:“從頭逐一求,男從左起,女從右!”
話音落,幕布上一點寒芒驟然亮起!呂歡單手持針,三指穩穩扣住針尾,在兩千多人的注視下,對著郝億佳鼻下的人中穴,穩穩刺下——針尖傾斜,從右往左,角度刁鑽卻精準無比。
“一針人中鬼宮停,右邊下針左出針。”口訣與動作同步,握針、找穴、施針,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看到呂歡下針的瞬間,貝海石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精光,忍不住低喝一聲:“好穩!”這一手施針,手腕穩如磐石,針尖落點分毫不差,哪怕是他自己施針幾十年,也未必能有這般極致的穩定與精準。
呂歡穩住郝億佳人中位置的金針,指尖輕輕捻動針尾,感受著穴位的反饋,緊接著動作不停,身形一閃便來到郝億佳左手邊,手中已多了第二根金針:“第二針大指甲下,名鬼信刺三分深。”
這一針,他的動作看似輕柔緩慢,指尖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金針如靈蛇般閃電刺入郝億佳左手大拇指指甲下方三分處,深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觸碰到了穴位核心,又沒有傷及周圍的血管與神經。
隨後,他身形再動,繞到病床另一側,第三根金針已然入手:“三針足大指甲下,名曰鬼壘入二分。”針尖落下,精準刺入足大趾甲下,動作依舊行雲流水。
“四針掌後大陵穴,正直手脈是鬼心。”
“五針申脈為鬼路,火針三下七鋥鋥。”
“六針風府為鬼枕,入針一寸莫太深。”
“七刺耳垂下五分,名曰鬼床針要溫。”
口訣聲此起彼伏,呂歡的動作毫不遲疑,一針接著一針落下,全無半分停頓。金針在他手中彷彿被賦予了生命,每一次刺入、捻動、留針,都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針尾微微顫動,林清源等人甚至能清晰聽到金針與空氣摩擦發出的“嗡嗡”聲響,那是真氣流轉於針身的跡象。
空間內,兩名原本負責輔助控制郝億佳身體的護士,早已鬆開了手,怔怔地站在一旁,眼神中滿是震撼與呆滯。她們不是不需要輔助,而是已經被呂歡那近乎誇張的針法徹底驚呆了——眼前的年輕人,哪裡像是在施針治病,分明是在演繹一場精妙絕倫的藝術!
別說是她們,就連站在一旁見多識廣的副院長秦昊,也早已愣在當場,嘴巴微微張開,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他深耕針灸領域三十餘年,見過的名家施針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精準、快速、極具韻律感的針法。
林清源雖然早就知道呂歡的醫術了得,甚至親眼見過他救治病人,但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看他施針,也不由得呆立當場。他目光死死地盯著呂歡的動作,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語:“這種程度的針法,這種對穴位、力度、真氣的精準掌控,真的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掌握的嗎?這簡直是逆天!”
貝海石作為山城針王,感受比在場所有人都要更深!“鎮魂”針法涉及全身五大經絡、十三處竅穴,每一處穴位對應的經絡走向不同,關聯的內臟也各不相同,下針的角度、深度、力度,甚至真氣流轉的速度,都有著天差地別的要求。稍有一絲差錯,不僅會前功盡棄,還可能對患者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可以說,除了需要深厚的真氣作為支撐外,讓眾多醫師望而卻步的,正是“鎮魂”針法施針的複雜性與綜合性。貝海石看著呂歡行雲流水的動作,臉色微微泛紅,彷彿喝了美酒一般,時而點頭讚歎,時而閉目感受,口中不停唸叨:“好手法!真是好手法!每一針都恰到好處,這韻律、這精準度,簡直是一種享受!”
場下,有幾個對針灸學格外痴迷的學生,從呂歡刺入第一針開始,就悄悄拿出手機開啟了秒錶,緊張地計數著:“一針……兩針……三針……”
前後不過三分鐘!當第十二維金針穩穩刺入郝億佳耳垂下五分處的鬼床穴時,秒錶上的數字停在了兩分四十二秒。這個速度,快得讓人瞠目結舌!
先不管最終的治療效果如何,單就憑藉呂歡現在展現出的施針手法與速度,就已經讓臺下觀看的兩千多人產生了一種“不明覺厲”的震撼感。他們或許不懂針灸的精妙,但他們能真切地感受到呂歡那恐怖的基本功,感受到他施針時的自信與從容。
十三處竅穴,已扎十二針!
“呼——!”全場兩千多人,在這一刻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心頭不禁一緊,然後齊齊看向幕布上神情專注的呂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震撼,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這真的是一位二十一歲的青年醫師嗎?這水準,說是國醫聖手都毫不為過!
想想剛剛呂歡行雲流水般遞出十二針的畫面,不少人都覺得,這足以成為自己一生都值得吹噓的記憶!這種震撼,遠比任何一場精彩的演出都要來得強烈。
不過,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才是“鎮魂”針法最關鍵的所在——最後一針,也是收官的核心一針!這一針,直接決定著整個治療的成敗。
貝海石和三位評委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沉穩與淡定,他們幾乎是一擁而上,身體微微前傾,死死盯著呂歡手中即將遞出的第十三根金針,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空間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彷彿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清晰聽見。
呂歡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撥開郝億佳微張的嘴巴,目光鎖定她舌中的位置,口中念出最後一句口訣:“十三舌頭當舌中,此穴須名是鬼封!”
第十三根金針入手,寒芒閃爍。呂歡手腕一抖,金針如閃電般遞出,穩穩地刺入了郝億佳舌中的鬼封穴!
十三處竅穴,全入全刺,無一偏差!
緊接著,他兩指輕輕捏住針尾,一股精純無比的靈元順著金針,緩緩渡入郝億佳體內,順著經絡遊走,滋養著她紊亂的氣血,安撫著她躁動的心神。“狂猖惡鬼走無蹤!”口訣落下的瞬間,呂歡終於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十三針,看似輕鬆,實則耗費了他不少靈元與心神。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幕布上,原本雙眼渾濁、毫無神采的郝億佳,在靈元渡入的瞬間,瞳孔微微收縮,原本渙散的眼神突然清明起來,雖然依舊沒有睜開眼睛,但那股死寂的氣息,已然消散了大半。
此刻,無論是鄒剛還是貝海石,看向呂歡的眼神都變得十分怪異,既有震撼,有敬佩,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挫敗感。他們感覺自己這幾十年鑽研中醫的經驗,彷彿都白乾了——先別說他們的真氣不足以支撐施展“鎮魂”針法,就算真氣足夠,也未必有這樣精準的控針能力,更沒有這樣逆天的天賦!
難道,這就是天才與凡人的差距?古人云,才不近仙不可為醫。呂歡不僅有著十幾年如一日的深山苦修,更有著無人能及的逆天天分。這種天賦,是後天再怎麼努力都無法彌補的。
呂歡沒有理會旁人的震撼與複雜心緒,他仔細觀察著郝億佳的狀態,見她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多了一絲血色,而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身旁的鄒剛和貝海石說道:“好了!現在靜置十五分鐘,待靈元完全化開,穩定她的心神,隨後撤針,準備徹底喚醒患者!”
他心中清楚,剛剛郝億佳雙眼一瞬間恢復清明,只是施針作用下的條件反射,想要徹底穩定她的情緒,根除她的病症,還需要十五分鐘的延遲治療,讓靈元充分滋養她的經絡與心神。只有這樣,才能從根源上解決她的問題,避免病情復發。
十五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此刻,對於臺下兩千多名翹首以盼的師生而言,卻彷彿度日如年。無他!只因他們都迫切地希望,能早一點親眼見證一個奇蹟的誕生——一個被西醫判為“慢性焦慮障礙”的癔症患者,被中醫針法當場治癒的奇蹟!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不少人雙手緊握,手心都滲出了汗水,目光死死地盯著幕布上郝億佳的身影,生怕錯過她醒來的瞬間。
終於!十五分鐘的時間,在眾人的期盼中悄然流逝。
“拔針!”呂歡一聲令下,語氣依舊沉穩。
早已準備就緒的鄒剛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每一根金針的針身,配合著呂歡的動作;貝海石則站在一旁,手中拿著消毒棉,隨時準備接住拔下的金針,同時留意著郝億佳的狀態。
這番陣容,再次讓臺下所有人驚駭不已——一位中醫泰斗負責扶針配合,一位針王負責接針護法,這樣的待遇,縱觀整個中醫界,恐怕也沒有幾人能享有!甚至有一些人開始羨慕起病床上的郝億佳,能同時被兩位國醫大家親自輔助治療,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這呂歡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讓兩位國醫聖手同時給他打輔助?”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虎了嗎?這實力,也太逆天了吧!”
驚歎聲此起彼伏。就在最後一根金針被拔出的瞬間,禮堂之中,掌聲如雷鳴般響起,震耳欲聾!很多年輕的大一新生,圓睜著雙眼,微微張著嘴巴,雙手機械地鼓著掌,眼神中還殘留著未散的震撼。
突然!臺下兩個青澀的面孔緩緩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問道:“你為甚麼鼓掌?”
兩人都是一愣,隨即再次異口同聲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旁邊一位大三學姐冷冷地撇了兩人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鄙夷,又帶著一絲狂熱。
隨後,她雙手捧於胸前,一臉崇拜地望向幕布上那個清秀的身影,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看吧,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