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風雪漸急。
冰凌雪峰上，一切都漸漸安靜下來。
妃冰凌終於將那些天材地寶整理完畢，帶著弟子們離開。
黃歆和歌莉婭也回了各自的住處，整座雪峰，只剩下林杉一個人，依舊站在庭院中，望著那間小雅沉睡的屋子。
屋裡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到雪落的聲音。
林杉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積雪已經厚厚一層，他才輕輕撥出一口氣，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屋子。
“好好睡吧。”
他輕聲說：“等醒來，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你。”
風雪呼嘯，彷彿在回應他的話。
屋內，小雅翻了個身，嘴角依舊帶著那絲傻乎乎的笑意。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變成了一隻冰藍色的鳳凰，在無盡的風雪中展翅翱翔。
師父站在遠處，微笑著看著她。
她想飛到師父身邊，卻發現怎麼飛也飛不到。
但沒關係。
她知道，師父一直在那裡。
等她醒來，師父還會在。
這就夠了。
......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裡，小雅沒有急著修煉，也沒有去練劍。
她每天都陪在林杉身邊，像只小尾巴似的跟著，從庭院到書房，從書房到廚房，嘰嘰喳喳地說著這段時間發生的各種事情。
林杉也不嫌煩，偶爾應幾句，偶爾吐槽兩句，日子過得悠閒自在。
除了陪林杉，小雅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向冰落霜請教神鳳訣的修煉問題。
冰落霜雖然性子冷，但對小雅的提問從不敷衍，每次都能給出精準的解答，讓小雅獲益匪淺。
這天，小雅又捧著神鳳訣的玉簡去找冰落霜。
“落霜姐，這段關於血脈運轉的法門，我總覺得有些彆扭，您幫我看看？”
冰落霜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眉頭微微皺起。
片刻後，她將玉簡放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這種殘次品的功法，修煉來幹嘛？”
小雅愣住了，疑惑地眨眨眼：“落霜姐，這可是神級功法啊？能修煉到仙級呢！”
一旁的妃冰凌也緊張起來。
這神鳳訣可是妃家一脈的傳承功法，從神鳳大人那裡流傳下來，歷代家主都視若珍寶。
現在被冰落霜說成殘次品，她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豎起耳朵。
冰落霜淡淡道：“這功法的確能修煉到仙級，但也是最差的那種，而且被限定死了，達到仙級後，就無法再提升實力。”
她拿起玉簡，指尖在表面輕輕劃過，解釋道：“從功法的內容來看，這本功法原本應該是打基礎的鳳凰功法，專門給幼年期的小鳳凰打根基用的。
但現在的內容被改了許多，核心都被動了。”
小雅張大了嘴：“啊？那......那妃長老怎麼辦？”
她下意識地看向妃冰凌。
妃冰凌已經一臉呆滯了。
她修煉神鳳訣多年，一直以此為傲，現在被告知自己修煉的是殘次品，而且還是被改得面目全非的那種，一時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冰落霜瞥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平靜：“我可以修改，效果不變，但以後可以轉修其他功法，不會被定死。”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現在已經修煉到六階以上的人，除非廢除修為重新修煉，否則無法更改。”
“廢除修為？”
小雅驚呼一聲，連忙看向妃冰凌。
妃冰凌的臉色白了白，但她很快穩住心神，沉默片刻後，輕聲問：“冰鳳大人，若我廢除修為重新修煉，需要多久才能恢復現在的境界？”
冰落霜想了想：“有足夠的天材地寶輔助，三到五年。”
“三到五年......”
妃冰凌喃喃重複。
小雅拉著她的手，小聲問：“妃長老，你怎麼看？”
妃冰凌沉默了很久。
殿內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雪的聲音。
終於，她抬起頭，看向小雅，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容我考慮幾天。”
小雅連忙點頭：“不急不急！您慢慢想！”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管您做甚麼決定，我都支援您！”
妃冰凌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
三到五年，其實並不長。
但妃冰凌擔憂的不是自己，而是族人。
尤其是老祖宗，她老人家已經修煉到接近圓滿的地步，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踏入仙級。
以前大家都以為是天賦不夠，現在想來……很可能是功法的原因。
一部被改了核心的殘次品功法，能支撐老祖宗修煉到如今的境界，已經算是奇蹟了。
可想要再進一步，無異於痴人說夢。
妃冰凌越想心越亂，各種念頭在腦海中翻湧，攪得她幾乎坐立不安。
她猛地站起身，看向小雅，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小雅，我需要回去一趟。你暫時不要修煉功法，知道了嗎？”
小雅乖巧地點頭：“嗯，不修煉。妃長老放心去忙吧。”
妃冰凌點點頭，轉身就要走，又被冰落霜叫住。
“等等。”
冰落霜淡淡道：“小丫頭的血脈提純完畢後，我會給她鳳凰一族的功法，你們妃家的事，我不便插手，但有一句話可以告訴你。”
妃冰凌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冰落霜道：“改功法不難，難的是，有沒有人願意廢功重修，回去好好想想，別急。”
妃冰凌深深看了她一眼，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冰鳳大人指點。”
說完，她轉身離去，步伐比來時更加堅定。
身後，小雅望著她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小聲嘀咕：“妃長老看起來好著急啊……”
冰落霜淡淡道：“換你你也急。”
小雅想了想，點頭：“也是哦。”
冰落霜看向她，忽然問：“你就不擔心？”
小雅眨了眨眼，一臉坦然：“擔心甚麼？功法的事有落霜姐幫忙改，妃長老那邊有老祖宗做主，師父又在身邊，我有甚麼好擔心的？”
冰落霜沉默了一瞬，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丫頭，心倒是大。
不過，這樣也好，心思簡單，反而更容易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