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欣霖的話，讓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王崇山的臉色從漲紅變成鐵青，從鐵青變成煞白，最後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紫色。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欣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語氣裡滿是嘲諷。
“王大人，您今年得有四十多了吧？我今年二十出頭，您兒子跟我年紀差不多，您居然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她頓了頓，歪著頭，一臉天真無邪地問：
“您就不怕傳出去，被人笑話死？”
“你~！”
王崇山指著她，手指都在顫抖。
陳欣霖卻壓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
“再說了，您兒子剛死，您不想著怎麼給他報仇，居然還有心思在這兒提親？嘖，這父愛，真是感天動地啊。”
她說著，還誇張地捂了捂心口。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聲來。
王崇山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夠了！陳欣霖，你今天是鐵了心要跟我王家作對是吧？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陳家有沒有這個底氣！”
陳老爺子急了，連忙站起來打圓場：“王大人息怒，王大人息怒！這丫頭不懂事，我......”
“父親。”
陳欣霖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讓陳老爺子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陳欣霖看著王崇山，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想知道是誰殺了你兒子嗎？”
“你，你知道兇手是誰？！”
王崇山渾身一震，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欣霖，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尖銳：“說！只要你說出來，我不僅不計較你剛才的話，還納你為妻！”
陳欣霖聞言，白眼翻得都快看到後腦勺了。
“好傢伙！”
她一臉嫌棄地吐槽道：“合著我之前說了那麼多，您是半個字都沒聽進去是嗎？誰稀罕做你的妻子啊？”
她上下打量著王崇山，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癩蛤蟆。
“老傢伙，你又一次成功讓本姑娘我感到噁心了，所以......”
她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我突然忘記點甚麼了，哎呀，這腦子，最近記性不太好。”
“逆子！”
陳老爺子氣得鬍子都翹起來，指著陳欣霖的鼻子吼道：“還不快點說出兇手是誰？！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陳欣霖撇了撇嘴，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你讓我講，我就要講嗎？哪來的臉啊？”
“你~！”
陳老爺子捂著胸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差點被當場氣暈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霖兒啊！”
陳母衝到陳欣霖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眼淚汪汪地喊道：“你就聽為孃的話吧！快點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啊！
這可是關係到咱們陳家未來的大事！”
陳欣霖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母親那張寫滿焦慮的臉。
那焦慮裡，有幾分是對她的擔心？
幾分是對陳家的前途？
又有幾分，是對她那個寶貝弟弟的未來？
她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心死了，也就不再關心了。
她只是輕輕抽回手，淡淡地看了母親一眼。
那一眼，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陳母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賓客們，此刻已經完全放下了筷子。
甚麼山珍海味，甚麼瓊漿玉液，都比不上眼前這場大戲精彩啊！
有人悄悄往嘴裡塞了塊點心，邊嚼邊小聲嘀咕。
“嘖，這瓜，夠大。”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也偷偷給自己倒了杯酒，準備慢慢看。
不管這陳家最後有沒有跟王家達成聯姻，單是今天這場熱鬧，就已經值回票價了。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盤算，回去之後該怎麼跟沒來的朋友們炫耀，你們絕對想不到，我今天在陳家看到了甚麼！
......
看著被握住的手，陳欣霖用另一隻手，輕輕別開陳母的雙手，然後冷笑道：“聯姻？誰答應的，就讓誰去吧，反正我我是不可能的！”
陳老爺子：“逆女，你知道你在說甚麼？父母之言，媒妁之命，自古如此，這是不孝！知道嗎！”
陳欣霖：“呵，都甚麼年代了？還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別逗我笑了。”
說完，不再看向陳老爺子，而是看向王崇山，譏笑道：“王大人，誰答應你的聯姻，你就找誰去，本姑娘可不跟你們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王崇山還沒來得及開口，陳老爺子就先跳了起來，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逆女！你聽聽你說的是甚麼話？！王大人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你知不知道得罪了王大人，咱們陳家會有甚麼下場？！”
陳欣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淡漠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陳傢什麼下場，跟我有甚麼關係？”
“你~！”
陳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卻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王崇山冷笑著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欣霖。
“陳小姐，你年紀輕，不懂事，本官不怪你，但你最好想清楚，民不與官鬥，陳家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地方世家。
本官只要一句話，你陳家在王城的生意，明天就得關門大吉。”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赤裸裸的威脅：“還有你們那條迷霧之海的貿易路線，你以為沒人盯著？
本官若是遞個摺子上去，說你們勾結外域，私通敵國，你猜，會是甚麼結果？”
周圍的賓客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要把陳家往死裡整啊！
陳老爺子的臉色瞬間慘白，連忙賠著笑臉：“王大人息怒，息怒！這丫頭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夠了。”
陳欣霖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她抬起頭，看向王崇山，那眼神裡沒有畏懼，只有毫不掩飾的譏諷，不屑。
“王大人，您兒子剛死，您不想著怎麼給他收屍，哦對了，他沒屍可收，您不趕緊去查兇手，反而在這兒逼我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