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欣霖笑了，笑得格外燦爛。
“您說，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朝堂上的大人們會怎麼想？御史臺的言官們，會不會覺得很有趣？”
王崇山的笑容僵在臉上。
陳欣霖繼續道：“還有，您說的那些威脅，儘管去試，我倒要看看，是您的摺子先遞上去，還是您這些年收受賄賂。
賣官鬻爵的證據，先擺到御書案的桌上。”
她輕輕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描淡寫。
“王大人，您猜，我為甚麼會知道這麼多？”
王崇山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一臉鐵青的說道：“你，你這是在誣陷，在威脅本官？”
陳欣霖聞言，豎起手指，搖了搖，笑道：“誣陷？不不不，是不是誣陷，我只需要去找白澤，購買情報，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誣陷了。
怎麼樣？這點小錢，我還是出的起來，要不要本姑娘現在就去白澤那邊購買？”
王崇山：“你，哼，白澤可從來沒賣過這型別的情報，他們敢賣？這不是跟皇朝作對嗎？”
陳欣霖點了點頭，說道：“本來是沒有，但不代表以後沒有呀，或許，我去提議一下，他們就賣了也說不定呢？
大不了，我給多點錢唄。”
“你，你......等等，我明白了，你知道的情報，全都是從白澤那裡買來的吧？我就說，一個小丫頭片子。
怎麼可能比我還快的獲得資訊？哼，差點就被你唬到了。”
王崇山一臉恍然大悟的說道。
陳老爺子也把王崇山的話給聽進去了，直接大聲喝道。
“逆女，底細被王大人洩露了吧？現在，你立馬給我回去換衣服，夫人，快點帶她回去，不要在這裡繼續丟人現眼了。”
陳母：“好，好，我這就帶霖兒回......”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說了多少遍，我的婚姻，輪不到你們做主！”
陳欣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宴席上空炸響，她直視著陳老爺子和王崇山，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除了島主，你們一個兩個，都沒這個資格！”
“島主？”
王崇山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陌生的稱呼，眉頭緊皺：“甚麼島主？哪來的島主？陳欣霖，你莫不是在裝神弄鬼？”
陳老爺子也是一臉茫然，但很快就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甚麼島主不島主的！你是陳家的人，就得聽陳家的安排！
今日這親，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
他轉身對一旁的陳母吼道：“夫人！還愣著幹甚麼？帶她回去換衣服！今日這宴，必須給我辦下去！”
陳母如夢初醒，連忙上前就要拉陳欣霖：“霖兒啊，聽孃的話，別鬧了。”
“別碰我。”
陳欣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的寒意讓陳母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王崇山見硬的不行，眼珠一轉，又換了一副嘴臉，語氣緩和下來：“陳小姐，本官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
但你想過沒有，你口中的那個島主，能給你甚麼？能給你榮華富貴？能給你朝廷命婦的尊榮？
能給你庇護家族的地位？”
他向前一步，儘量讓自己顯得誠懇：“本官雖然年長你幾歲，但正值壯年，前途無量。
你嫁給我，就是正室夫人，日後誕下子嗣，本官的一切都是你們的。
這不比你守著那個虛無縹緲的島主強？”
陳欣霖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王大人，您說得錯，島主確實沒給我甚麼榮華富貴{給的是實力！}。”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一轉。
“但他給了我尊嚴，給了我自由，給了我選擇的權利，讓我不用像貨物一樣，被自己所謂的親人擺上貨架。
賣給一個死了兒子還想著老牛吃嫩草的老癩蛤蟆！”
“你~！”
王崇山臉色鐵青，青筋暴起，左一句癩蛤蟆，右一句癩蛤蟆的，聽的就火大。
陳欣霖卻壓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您剛才說前途無量？嘖，您今年四十有三了吧？爬到禮部侍郎，用了二十年。
想再往上一步？呵，您上頭那位尚書大人，今年才五十，身體硬朗得很，再幹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您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此了。”
她歪著頭，笑得天真無邪：“這就是您所謂的前途無量？王大人，您對自己的認知，是不是有甚麼誤解？”
“逆女！住口！”
陳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欣霖的手都在顫抖：“你，你簡直無法無天！你以為你是誰？你有甚麼資格這麼跟王大人說話？！”
“我是誰？”
陳欣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漠的平靜。
她看著陳老爺子，一字一句道。
“父親，您口口聲聲說我是逆女，說我不孝。那我問您，這些年陳家是怎麼起來的？那些生意是誰談下來的？
那條貿易路線是誰建立的？那些源源不斷的稀有物資，是誰帶回來的？”
陳老爺子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欣霖繼續道：“是我！是我陳欣霖。”
“您享受著我的成果，用著我掙來的資源，轉頭就想把我賣了，給我那個廢物弟弟讓位？”
她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蒼涼。
“您說我不孝？那您告訴我，甚麼是孝？是心甘情願被你們當貨物一樣交易？是乖乖嫁給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
好給你們換來更多的利益？”
“如果是這樣的孝......”
陳欣霖深吸一口氣：“那我寧可做個不孝女。”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陳老爺子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陳母早已淚流滿面，卻不知是為女兒心疼，還是為自己心疼。
王崇山臉色陰沉得可怕，死死盯著陳欣霖，那眼神裡滿是怨毒。
周圍的賓客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但他們的耳朵，都豎得比兔子還高。
就在這時。
“說得好。”
一道慵懶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