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宴會上,小孩桌那邊。
年輕男子還在和羊角辮小丫頭進行著激烈的搶食大戰。
兩人你來我往,筷子在空中揮舞得虎虎生風,完全沉浸在這場別開生面的較量之中。
林杉看著這一幕,極其無語地搖了搖頭。
不過,讓他有些驚訝的是,這兩人身上竟然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命運紅線。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將來會成為夫妻。
這倒是有點意思。
他用命運之力隨意窺視了一下,看到了一個大致的發展脈絡,這次宴會是他們的初次相遇,從此結下孽緣。
之後的日子裡,他們會一次又一次地偶然相遇,每一次都會因為各種原因繼續搶食。
從街頭小攤搶到酒樓雅間,從民間廟會搶到宮廷盛宴,搶著搶著,就把自己的一生給搶進去了。
當然,前提是沒有外力從中作梗。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大機率不會有甚麼變化。
林杉收回目光,繼續看眼前的熱鬧。
此刻,羊角辮小丫頭正一臉愕然地盯著年輕男子,因為對方竟然直接用手抓起了盤子裡最後一塊點心,塞進嘴裡,得意洋洋地嚼著。
“啊?不是吧?”
小丫頭回過神來,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吐槽道:“你要不要臉了?跟我一個小孩子搶,居然還動手?!”
年輕男子嚥下點心,理直氣壯地反駁:“哼!你每次搶不過我的時候,還不是一樣用手抓?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羊角辮小丫頭嘴角扯了扯,一時竟無言以對。
她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符合年齡的狡黠:“拜託,我才多大?本來就劣勢好叭!
你一個大人跟我搶,還好意思說?”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微妙:“你這傢伙......呵,有點意思。”
年輕男子被她說得一愣,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見小丫頭猛地伸出手,直接從他手裡搶走了還沒來得及塞進嘴裡的半塊點心。
“你~!”
小丫頭得意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哼!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年輕男子瞪著她,忽然也笑了。
“行啊小丫頭,有種!”
他擼起袖子:“那就來啊!看誰搶得過誰!”
接下來的畫風,徹底變了。
從筷子大戰升級為手抓大戰。
兩人完全不顧形象,雙手齊上,在盤子裡抓來抓去。
你搶我一塊肉,我奪你一個丸子,速度快得驚人,偶爾還會在半空中交手幾個回合。
其他小孩子一開始都看懵了。
啥情況?這是吃飯還是比武?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好像很好玩啊!
“我也來!”
“別搶我的!”
“哈哈哈哈你抓不到!”
一時間,整個小孩桌亂成一團。原本還算有序的用餐場面,徹底演變成了一場全員參與的手抓大賽。
盤子裡的菜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但誰也沒空在意吃的是甚麼,重點是,搶!
林杉看著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盤子,又看了看旁邊同樣一臉茫然的歌莉婭和虎媚,沉默了片刻。
“所以......”
他慢悠悠地開口:“我們現在是連菜葉子都撈不著了?”
沒錯,林杉這一桌的孩子們,也被影響到了。
林杉,歌莉婭跟虎媚也沒在意,畢竟他們本來就不餓。
只不過,來都來了,不吃上一口,總感覺差點意思。
小廝的吼聲震耳欲聾,瞬間壓過了宴席上所有的嘈雜。
“陳家大小姐~陳欣霖到~!”
整個宴會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循聲望向內院的方向。
陳家老爺子臉上的期待,在看到陳欣霖走出來的那一刻,變成了驚愕。
她沒有穿聯姻該有的紅色華服,甚至連盛裝都算不上,一襲素雅的青衫,髮髻也只是隨意挽起,面容清冷,眼神淡漠。
這哪裡像是來定親的新娘,分明只是來走個過場。
老爺子眉頭緊皺,正要開口,餘光卻瞥見身旁王崇山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王崇山此刻已經完全愣住了。
他聽說過陳家大小姐生得好看,但也只是聽說。
在王城這麼多年,甚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宮裡那些娘娘,哪一個不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絕色?一個地方世家的女兒,能好看到哪裡去?
但此刻,他發現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陳欣霖緩步走來,身姿挺拔如松,步伐從容不迫。
那張臉確實極美,但真正讓王崇山移不開眼的,是她周身那股獨特的氣質,清冷中帶著鋒芒,淡漠中藏著傲骨。
不是刻意擺出的高姿態,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疏離與矜貴。
這種氣質,他在宮裡那些娘娘身上從未見過。
在那些只會爭寵獻媚的女人身上,怎麼可能見到?
王崇山忽然覺得,自己那個廢物兒子死得......好像也不是甚麼壞事?
至少,給他這個當爹的,換來一個更好的機會不是?
他看向陳欣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意外,漸漸變成了欣賞,再變成......某種更加露骨的熾熱。
陳欣霖似有所感,目光掃過王崇山,只是一眼,便面無表情地收回。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王崇山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更加興奮。
有性格,他喜歡。
而此刻,小孩桌那邊,林杉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
他輕聲說。
歌莉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虎媚則完全沒注意到氣氛的變化,還在眼巴巴地等著上菜。
宴席上的其他人,也漸漸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陳家大小姐這態度,不太對啊?
周圍那些世家家主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困惑。
他們收到的請帖上寫得清清楚楚,陳家與王家聯姻,共結秦晉之好。
可現在這情形,怎麼看著像是陳家大小姐自己都不知道這回事?
陳老爺子的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