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李沐並未因此停步，依舊按部就班地行事。以靜制動，方為上策。
見最高學府如此鎮定自若，其他書院也紛紛放開手腳。更令人意外的是，最高學府竟暗中放出話來：只要支付些許佣金，便可傳授經營之道。
經查證，這訊息竟出自新唐商盟之口！有意投身此業者幾近瘋狂。
霎時間，新唐商盟門前車水馬龍，眾人交頭接耳，都在議論著這筆新買賣。
商盟承諾會教授辦學之道，包括如何經營書院、教導學生等，只需支付少許佣金。這對有意辦學之人來說，這點銀子不過是九牛一毛。
為確保這樁買賣萬無一失，李沐決定抽空與顧元寶同行。
得知此事的顧元寶欣喜若狂，瞪大眼睛望著李沐："此話當真？"
見他那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李沐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廢話！"
“騙你對我沒甚麼意義，不如想想怎麼應付那些人，有你忙的。”
顧元寶暗自認同，接下來的忙碌可想而知，誰都想來分這一杯羹。
“沒想到你會親自過來盯著，以往你對這種事都不怎麼上心。”
李沐淡淡瞥了他一眼，道：“這次只要你做得好，以後我就不來了。”
顧元寶心頭一緊，急忙追問：“為甚麼？萬一之後出問題怎麼辦？”
“聽我說完。”李沐沒有直接回答。在他眼裡，顧元寶是塊可塑之材，好好打磨，將來能成為得力助手。而他也能借此脫身，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眼下最賺錢的是甚麼？”李沐問道。
“當然是商盟。”顧元寶不假思索。掌握大唐大半商路，油水豐厚，隨便抽成都能富得流油。
可看李沐的神色，答案似乎並非如此。顧元寶愣了愣：“那是甚麼？”
李沐無奈，卻也懶得計較，直接揭曉答案：“最賺錢的，是教別人怎麼賺錢。”
“教別人賺錢？”顧元寶一臉茫然，腦子轉不過彎來。
見他反應遲鈍，李沐換了個方式解釋：“咱們的冰鋪子，是不是進賬越來越多？”
這句話點醒了顧元寶。那些冰鋪每月上交分成，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他眼睛一亮，突然想到甚麼，激動道：“公子，我們可以多買些宅子！”
李沐揹著手，不置可否。顧元寶卻越發興奮，連聲重複：“買宅子！買宅子！”
京城興起的大買賣
"你說咱們置辦房產能有啥賺頭？"
"眼下是見不著利，反倒得砸進去大把銀子。"顧元寶說著說著，嗓門就不自覺地拔高了，他深吸了口氣，眼巴巴地望著李沐。
"可往後準能派上大用場！如今京城百業興旺，街邊攤販遍地開花，可別處還懵然不知呢！"
越說越來勁，顧元寶眼前彷彿已經堆起金山銀山。見李沐始終不吭聲，他知道這是在等自己把話說完。
"等咱們把地界盤下來，商戶要開業就得從咱們手裡買房租房。這些產業就是會下金蛋的母雞，更是咱們日後做大事的本錢！"
李沐聽得頻頻點頭。顧元寶這番話確實在理，他早就有這個打算。上輩子沒趕上好時候，如今重活一世，手頭又寬裕，誰不想過收租度日的神仙日子？更有助於擴充套件產業版圖。
見李沐贊同，顧元寶激動地攥住他胳膊："這麼幹準沒錯！往後咱們就能在銀票堆裡打滾，用元寶砌牆都成！"
李沐失笑。商人愛財天經地義，有銀子開路，世上就沒有難事。
"打住——"眼看顧元寶又要滔滔不絕，李沐揉著太陽穴打斷，"既然想明白了就趕緊去辦，在這兒耍嘴皮子頂甚麼用？"
顧元寶猛地瞪圓眼睛："李公子您居然也說粗話？"在他印象裡，這位向來溫文爾雅的主兒，可從不會跟賺錢的買賣急眼。
顧元寶迅速調整情緒，將未說完的話咽回肚裡，略帶委屈地瞥了李沐一眼，明白對方是嫌自己話多。
片刻沉默後，顧元寶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李公子，這件事我會全力去辦，但結果如何實在難以保證。"
"不必強求結果，有心盡力就好。"李沐看著顧元寶神色稍緩，不禁失笑。為減輕對方壓力，他又補充道："聖人尚有過失，何況你我？即便真虧了本，那些房產終歸還在。"
想到置辦的產業再不濟也能改建商業區，李沐展露笑顏。這番話讓顧元寶重新振奮，為得到這般信任而激動不已。
待顧元寶退下辦事，李沐若有所思。眼下事務繁重，單靠顧元寶週轉確實吃力，是時候物色新幫手了——不過這事得等當前要務告一段落。
得知李沐竟為自己身體考慮，剛忙完的顧元寶熱淚盈眶："李公子如此體恤，我定當鞍前馬後！"這段時 日夜奔波，每日睡眠不足兩時辰，明顯感到體力透支，長此以往實在吃不消。
"李公子能記掛著我真是太高興了，我激動得都說不出話來了。這活計確實需要找幫手分擔，不然我這身子骨遲早要撐不住。"
沒料到隨口一提的決定竟讓顧元寶如此欣喜若狂，李沐扯了扯嘴角，一時無言以對。
這般情景反倒讓李沐有些窘迫，從前確實未曾顧及這些。
見顧元寶仍激動不已，李沐只得輕拍他肩膀寬慰道："往好處想，這些年你也攢下不少銀錢。日後若有機會，大可收個徒弟傳承衣缽。若想傳給自家孩子也使得，全憑你心意。"
這話讓顧元寶喜上眉梢，若能栽培出得力助手，既能安享晚年又不缺俸銀。跟隨李沐這些年，他深信這位主子的為人。
"眼下就有個現成人選。"顧元寶眼珠一轉，"咱們二把手王東海之子王明，那後生機靈得很，定能青出於藍。"
李沐聞言微怔，這名字似是王家子弟。不過他並不在意，以他如今實力，王家若有不軌之心，隨時可令其萬劫不復。
見李沐沉吟，顧元寶急道："這有何好猶豫的？"
話音未落，房門"砰"地被踹開。闖進來的彪形大漢令二人都吃了一驚。
"王東海？你怎在此？"顧元寶失聲叫道。
"再不來我兒就被你坑了！"王東海狠狠啐了一口，轉向李沐拱手道："犬子年幼學淺，難當大任，還請公子另擇賢能。"
不待顧元寶辯解，王東海又搶白道："說起來顧兄之子年長犬子三歲，正在新唐高學府就讀，課業優異。若由其子繼承父業，豈不更妥？"
這反常情形令李沐大惑不解。按說這總督之位油水豐厚，本該爭破頭才是，怎的二人反倒......
屋內一時劍拔弩張，李沐垂眸不語，王東海與顧元寶爭執不下，各自推諉。
"姓王的，你安的甚麼心？我兒年幼，怎能擔此重任！"
"呵，你兒不行，我兒就行？虛長一月罷了！"
話未落地，顧元寶猛然拍案而起："今日定要討個說法！"
王東海冷笑："怕你不成？老子連軸轉完差事，原想來討杯茶喝，倒撞上你這黑心肝的！"
眼見拳腳相向，李沐終是搖頭上前："二位且慢——這職位究竟要如何？"
兩人稍斂怒氣，王東海斜睨著顧元寶道："李公子明鑑，會首之責非小兒能扛，還是不沾為好。"
"權柄在手，豈無益處？"
"既如此，何不舉薦自家骨肉？"
顧元寶驟然瞪眼："天底下哪有當爹的坑親兒！"
此言一出，滿室死寂。李沐嘴角抽了抽，垂首扶額。
這叫坑？分明是......
未及細想，吵嚷再起。
"早與眾人言明！"顧元寶突然高聲道，"但凡品行端正者，皆可舉薦！"
王東海勃然色變："放屁！幾時說過這等話？"
"下屬皆知！"
話到此處，王東海渾身發抖，卻再難辯駁。廊外沐風掠過，卷落半片枯葉。
李沐察覺到兩人之間氣氛不對，立刻站到中間，雙手搭在他們肩頭打圓場。
"都是共事的同僚，何必鬧得這麼僵？日後還要天天碰面，總該留些情面。要總是這副模樣，往後還怎麼商議正事？"
語調裡透出幾分不悅。
見李沐動了氣，兩人互相剜了一眼別過臉去，總算沒再爭執。他們都清楚彼此絕不會退讓——這個位子揹負的壓力實在太大。
若有的選，就算家財夠子孫十代揮霍，他們寧可當個平庸的差役。至少能安穩度日，不必像磨盤上的騾子般終日勞碌。
見 味漸散，李沐暗自搖頭。這倆冤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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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人選我會盡力斟酌。"李沐撫著袖口道，"但你們須得明白，最終花落誰家...全看天意。"
前半句讓兩人懸著的心稍落，後半句卻又叫人繃緊了背脊。如今也只能祈求別選中自己麾下——那分明是火坑，誰忍心推親近之人跳下去？
瞧顧元寶便知，短短數月青絲成雪。若再熬下去，怕是要未老先衰。
身子垮了，縱有金山銀海又如何？臨了能帶進棺材的不過一抔土。
李沐瞧他們這般情狀，只意味深長地瞥了眼便拂袖而去。待他走遠，兩人相視苦笑，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各自離開。
既然乾坤已定，徒勞掙扎反倒難看。橫豎卸任後自有後來人操心，何必自尋煩惱？
給後輩多留條路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