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霸死死咬牙,充滿恨意地瞪著李沐。見他毫無悔改之意,李沐毫不客氣地繼續教訓起來。
實在撐不住的惡霸終於求饒:"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李沐冷哼一聲,又補上一腳才離開。對這種欺軟怕硬之輩,唯有拳頭才能讓他們長記性。
處理完此事,李沐匆匆趕往作坊。剛到便發覺李雲等人不在,不由皺起眉頭。
這時,一陣喧譁聲傳來:
"想在這裡建作坊就得交錢!以後要來幹活也得付錢!"
窮苦百姓們面面相覷,有人疑惑道:"可皇上明明說過,我們做工不用交錢的啊..."
原來城中權貴都已逃離,生怕戰亂引來禍端。他們摸不透李沐的脾性,擔心被清算。而貧民們身無分文,根本無處可去。
士兵不耐煩地擺手:"那不過是場面話!不交錢就別想幹活,自己掂量清楚!"
"那...要交多少?"
"每人十個銅板!以後上工也得繳費!"
百姓們頓時呆住了。有人顫抖著摸出八個銅板:"我全部家當就這些...能不能通融..."
士兵嫌惡地別過臉,冷哼了一聲。
"連十文錢都拿不出,你們還有甚麼臉面站在這兒?後面大把的人排著隊等著呢!"
貧民們只覺得眼前發黑,不由得攥緊拳頭,死死盯著那幾個耀武揚威的兵痞。
"我們原本在這過得好好的,東家雖不算闊綽,好歹能餬口。可你們一來,東家就嚇得捲鋪蓋跑了!現在又要我們交錢才能討活計,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領頭的兵卒聞言勃然大怒,掄起拳頭就朝說話之人砸去。那貧民骨瘦如柴,捱了這結結實實的一拳,當場栽倒在地,嘴裡吐出血沫混著顆碎牙。他顫抖著抹了把嘴角,不可置信地瞪著施暴者。
李沐此刻剛好趕到,見狀厲聲喝道:"給我住手!"
兵卒們聞聲轉頭,待看清來人,頓時面如土色——這不正是御駕親征的皇帝陛下?眾人慌忙跪倒,額頭緊貼地面:"參、參見陛下!"聲音打著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誰不知道陛下最恨兵丁欺壓百姓?
李沐緩步上前,目光如刀:"朕何時下過令,要百姓交錢才能謀差事?"
為首的兵卒硬著頭皮辯解:"可這些...這些都是北魏遺民啊!再者軍中糧草將盡,兄弟們也是迫不得已..."
"荒謬!"李沐一腳踹翻說話之人,"糧倉裡堆著千萬石軍糧,是叫狗吞了不成?"
見事情敗露,另一個兵卒哆嗦著招供:"是張將軍...他說每收十文錢,分我們兩文..."
李沐怒極反笑:"好得很!立刻傳張煥來見朕!"轉身扶起地上瑟瑟發抖的貧民,親自替他撣去衣上塵土:"傷著筋骨沒有?"
那幾個貧民早已嚇傻了,誰能想到九五之尊竟會為他們這些螻蟻般的小民出頭?
眾人起初聽到那幾個士兵稱呼李沐為陛下時並未行禮,但見李沐如此平易近人,頓生好感。
他們隨即恭敬地跪伏在地,向李沐行大禮。
"拜見陛下!"
李沐淡然揮手示意,目光卻轉向不遠處那幾個士兵遠去的身影。
他早有所聞這位張將領的底細。
張將領雖在軍中資歷頗深,但本事 ,李沐向來對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如今他膽敢做出這等事,李沐斷不能姑息。
看著地上跪著的百姓,李沐鄭重承諾:"諸位放心,此事我必為你們討回公道。"
得此保證,百姓們雖不敢完全確信,仍默默點頭。
不多時,張將領匆匆趕到,惶恐跪地請罪。先前逃回計程車兵已向他稟明原委,他心知李沐來意不善。
"微臣叩見陛下!"
李沐冷冷注視著他:"你可知自己所犯何事?"
張將領嚥了口唾沫,辯解道:"臣不該擅自收取銀兩...可他們終究是北魏人,我們何須如此優待?"
"混賬!"李沐厲聲呵斥,"既已佔領北魏,他們便是朕的子民!"
見張將領仍有不服,李沐強壓怒火質問道:"倘若今日是北魏攻佔大唐,你流落他鄉受人盤剝,又當如何自處?"
張將領被問得語塞,卻仍固執己見:"末將不過是行些小過..."
"既為小過,何以違抗軍令?"李沐逼視著他,"朕的旨意,豈容你擅自更改?"
見張將領始終不知悔改,李沐終於下定決心:"如此說來,你這官位也不必再留了。"
李沐話音一落,便側身看向身旁計程車兵。
"傳令下去,即刻革除張將領的職務!"
張將領僵在原地,臉上寫滿震驚,隨即慌忙向李沐擺手。
"陛下,這...這怎麼可以?"
他為李沐效力多年,未料竟被當場罷免。
"你犯下過錯卻毫無悔意,這般態度,叫朕如何再任用你?"
李沐神色堅決。若是一般過錯尚可寬恕,但張將領這般執迷不悟,實在難再留用。
不等張將領辯解,兩名士兵已將他帶離。李沐轉而望向那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
"你們隨他們去辦理手續。從今往後,在此做工再無需繳納錢財。"
幾個窮苦百姓相視一笑,連連點頭跟著士兵離去。有李沐這句話,想必再無人敢刁難他們。
望著眾人背影,李沐輕嘆一聲,未再多言。稍作停留後,他便朝作坊走去,仔細檢視工程進展。
這些新建的作坊各有分工:織造衣物、加工食物...無論是日常所需還是商品貿易,都是百姓的生計來源。即便國內消納不完,亦可遠銷他國換取銀錢。
那幾個百姓歸途中難掩興奮。他們原本以為應徵作坊差事會遭拒,不想竟得皇帝親口允諾。訊息傳開,鄰里紛紛圍上來打聽。
"當真不用交錢就能做工?"
"千真萬確!我們還親眼見到了大唐皇帝!"
眾人將信將疑,卻見這幾個幸運兒神采飛揚,不似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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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說,今日我們可是面見聖顏了!"
聽聞此言,周圍人面面相覷,仍是半信半疑。那幾個百姓見狀,又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你們要是不信,明天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這事千真萬確,我們絕沒有騙你們。”
幾人嘆了口氣,但轉念一想,若這幾人不願同行,他們反倒能多攬些活計,賺取更多銀錢。
“咱們畢竟是同鄉,我還是得提醒一句,這事確實不假!”
他們所言非虛。
對面幾人猶豫片刻,彼此交換了眼色。
“要不……明日去看看?”
“那皇帝真能如此仁厚?”
在他們心中,大唐皇帝挑起戰事,令百姓生計艱難,李沐理應不是甚麼賢明之君。正因如此,眼前的情形才讓他們難以置信。
“實話告訴你們,今日還發生了一樁事。”
說話之人將所見所聞細細道來,其餘幾人聽罷,臉上滿是驚疑。
“當真?”
“自然不假!明 們親眼瞧瞧便知,他們的皇帝何等仁德。更奇的是,今日我們做工時,那皇帝竟親臨現場!”
餘下眾人仍半信半疑,但轉念一想,橫豎無事,不如一同前去探個究竟,屆時真假自明。
次日,李沐察覺到來者較前日更多,不由輕笑。想來是昨日那些人回鄉傳言,才引得眾人爭相而至。
“諸位且安心,可先到兵士處登記名冊,待作坊建成後再來上工。眼下人手已足,需待屋舍完備,方能製衣造物。”
聞得此言,有人懊悔頓足。
“早知昨日便該來!如今錯失良機……”
“昨 可不是這般說的!我邀你同來,你還斷言此地必有打罵之苦,如今可見著了?”
旁人連連稱是。李沐見狀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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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對此番情勢頗為滿意。民心所向,於他大有裨益。
待來日平定北魏,百姓若驟然生變,反倒棘手。畢竟舊國君恩深種,貿然取而代之恐生事端。唯有先得民心,方能從容行事。
他尚未知曉,此刻北魏百姓多有改觀,已暗自認可這位新君之賢。
閒步作坊時,李沐偶然聽聞幾名工匠私語,不禁莞爾。
“咱們這 ,可比從前那位強多了!”
“噓——小聲些!”
另一人緊張四顧,卻惹得同伴直翻白眼。
“有甚麼好小心的?如今大唐已經拿下這裡,咱們那個被囚禁的陛下還能翻出甚麼浪來?”
北魏的皇帝確實已被李沐控制,無力迴天。即便他們在此議論紛紛,也無人能奈何。
“想想從前,咱們過的是甚麼日子?可如今呢?連咱們這樣的都能謀到差事,這還不夠好嗎?”
這樣的變化,他們從前想都不敢想。
周圍眾人紛紛點頭,顯然對現狀頗為滿意。
見他們如此,李沐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忙碌的工人們。這些人幹活格外賣力,或許是因為李沐在此,又或許是從未遇過這般優厚的活計。
李沐待他們確實慷慨,工錢給得足,還承諾日後待遇不變。這樣的好事,上哪兒尋去?
閒時,李沐回到住處。李雲見他歸來,立即上前行禮。
“見過陛下!”
李沐略一頷首,還未開口,魏文康與魏星河也一同前來。二人對李沐心服口服,當即跪地行禮。
李沐伸手扶起他們,正色道:“有件事需提醒你們——昨日巡視時,我發現有士兵欺壓百姓。此事你們務必留意。”
雖然軍法嚴明,但難保無人鑽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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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李沐的話,眾人鄭重點頭,深知此事不可輕忽。
見他們這般反應,李沐滿意一笑,不再多言。
“我希望百姓皆能安居樂業,此事與你們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