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簡單卻趣味無窮,四人圍坐便可開局。在這娛樂匱乏的時代,實屬難得消遣。
尤其對那些深閨貴婦而言——既可怡情,又能小賭怡情,更能與閨中密友談笑風生。
當長孫皇后將骨牌介紹給命婦女眷,眾人瞬間著迷。
“何等精妙的玩意!”
“快讓我試試!”
“究竟是何人想出這般有趣的遊戲?”
讚歎聲中,命婦們紛紛沉浸其中。李沐深知此物魔力——在缺乏娛樂的盛世大唐,這骨牌堪稱通殺利器。
貴婦們很快就玩得廢寢忘食。
“碰!吃!槓!”
“和牌了!”
滿室盡是清脆的碰牌聲。
長孫皇后更成了牌場魁首,無人能敵。
實則並非無人技高一籌,但聰明人自然懂得分寸。巴結奉承還來不及,誰敢讓皇后敗興?
如此一來,長孫皇后自然戰無不勝。她對這骨牌也就越發鍾愛了。
“不愧是李家小子!”
“隨手發明的小玩意都這般精妙!”
長孫皇后如此喜愛此物,不僅因其有趣,更因這是李沐所創,使她倍感親切。
她越發遊刃有餘,成為牌桌上的常勝將軍。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長孫皇后只是隨意尋人湊局,短短數日,從宮廷侍女到權貴家眷,再到市井百姓,竟都熟稔了方城之戰。
"喂,搓兩圈?"
"缺個搭子!"
街頭巷尾的寒暄,轉眼變成了這般對話。
自然也有懵懂之人。
"麻將?那是何物?"
這時身旁的熟人便會昂起下巴,得意地解說:
"連麻將都不知曉?你也太落伍了!"
"這可是宮裡頭傳出來的雅戲,聽說連聖人的娘娘都痴迷呢!"
"過來!我教你規矩!"
"往後可別說不會,平白丟了長安城的臉面!"
在這座城池裡,不通麻將之術是要遭人白眼的。
尤其當聽聞此戲源自宮闈,是貴人們的心頭好,再無人能抵擋這般 。
"開局!"
"三筒!"
"東風!"
"槓!......"
頃刻間,麻將碰撞聲迴盪在長安每個角落。這股熱潮如野火蔓延,席捲整座城池。
這日李沐自科學院歸來,忽聞路旁傳來熟悉的牌響,頓時僵在原地。
"這......"
"何時滿城百姓都精通此道了?"
他瞠目結舌,下巴幾乎要墜到地上。
要知道,他將這方寸博弈之術教予老李二人,不過旬日光景!
這傳播之速,竟比瘟疫更甚!
李沐徹底茫然了。
"哎!不知發明此物是對是錯......"
"若舉國沉溺方城之戲,荒廢正業,我豈非成了千古罪人?"
他的憂慮並非空穴來風。
後世確有此例,多少尋常百姓家中......
長安的麻將風潮並未持續太久。
百姓們新鮮勁過去,終究要為生計奔波,熱情漸消。
真正醉心其中難以自拔的,反倒是那些終日閒散的貴族婦人。
對這些閨閣閒人而言,與姊妹們砌牆摸牌、閒話家常,遠比枯坐繡樓愜意得多。
橫豎也無甚要緊事需她們操勞。
她們沉迷牌戲,反倒少了些明爭暗鬥的腌臢勾當,家宅竟和睦許多!
就連李世民的後宮,自麻將盛行後,爾虞我詐之事也減了不少。
這般看來,這骨牌戲倒也算有些裨益。
其實長安這場牌戲 ,終究只是微末小事。
眼下李沐與李世民君臣真正關注的,是另一樁要事——
大唐醫院主樓,即將落成!
此時被李沐誆來督工的李淳風,正立於醫院穹頂迎風而立。刺骨寒風吹不散他滿腔熱忱,反覺神清氣爽。
親眼見證這座巍峨樓宇拔地而起,他心中澎湃的成就感難以言表。
"呼——"
獵獵風中俯瞰長安城郭,李淳風眸光如炬。
他低頭凝視腳下青灰樓板,不由輕聲讚歎:
"鋼筋混凝,果真是神工妙物!"
"李小郎君當真天縱奇才,竟通曉如此多玄妙技藝!"
這座嶄新的醫院大廈終於落成,從此大唐民眾就醫將更加便利!"
李淳風佇立在這座鋼筋混凝土築造的建築上,堅固異常的全新醫館完全按照李沐的規劃建成。內部設施一應俱全,佈置得極為完善。
就連李淳風也不禁感嘆,這裡的舒適程度甚至超越了他的居所。他不由得萌生讓自己生場病住進來的念頭,親自體驗這座新落成的醫療殿堂。
"待孫思邈道長抵達時,必定欣喜萬分!在這樣的環境裡行醫問診,必定事半功倍!"
這座醫館本就是為孫思邈而建。只是建造期間他未曾到場,等他親臨之際,絕對會收穫意外之喜。
正當李淳風思索之際,一行人忽然出現在樓前。領首之人昂首闊步,神采奕奕,李淳風頓時精神一振。
"聖上!聖上竟微服前來!"
李淳風連忙下樓相迎,只見李二帶著杜如晦等近臣正興致勃勃地打量這座新建的醫館。站在巍峨的建築下方,李二仰首竟望不見樓頂,不由得發出驚歎:
"何等雄偉!這就是用鋼筋水泥建造的樓宇嗎?果然非同凡響!"
李沐從容立於一旁,嘴角噙著淡淡笑意:"老李這般大驚小怪做甚麼?不過是座九層樓閣罷了。既然工藝已驗證,材料也充足,日後想建多少都隨你。"
見慣後世摩天大樓的李沐自然不以為奇,但李二等人卻是首次目睹如此宏偉規整的建築,眼中滿是震撼。
李二不悅地瞪了李沐一眼:"你小子別太得意!我大唐雖能造高樓,但比起你這鋼筋水泥建築確實遜色。眼下這座醫館,堪稱我大唐第一高樓!"
華夏古時並非不能建造高層建築。長安著名的大雁塔就是明證——這座為玄奘法師修建的佛塔高達六十四米,比眼前醫館還要高出數倍。但這類古塔建造耗時費力,內部空間有限,結構也受侷限。歷史上大雁塔就耗費數年光陰才告完成。而李沐這種鋼筋水泥建築,只要有圖紙材料,隨時可以批次復建,甚至讓整個長安城都遍佈高樓......
"善!"
李二欣然應允李淳風的邀約,"我早就想見識李小子設計的醫館了,不知內裡還有甚麼驚喜!"
說罷便邁步踏入醫館大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光可鑑人的瓷磚地面。
408
光潔的瓷磚覆蓋了醫院的每一寸地面,纖塵不染,宛如鏡面。
剎那間,李二瞪大了雙眼。
“怎會如此潔淨!”
“區區醫館竟有這般講究,怕是連皇宮都自愧不如!”
“李小友,這般光景,倒叫老夫躊躇不敢落足了。”
李沐卻神色自若,彷彿本該如此。
“老李可知道?醫館首重之處,便是潔淨二字。”
“唯有杜絕汙穢,方能隔絕病氣,護佑安康。”
“這瓷磚地面最易清掃,待醫館開張,我還打算每日以醋水潑灑,徹底消殺。”
提及醫館之事,李沐如數家珍。
無病無災之人,除卻醫者與病患親眷,誰願涉足此地?
然病患之中,常有疫氣流傳。故而醫館之內,最易藏汙納垢。
尤其病者體弱,更易染疾。
因此除穢防疫,實乃重中之重!
難覓其他消殺良方,每日醋水潑灑,聊勝於無。
李二等人聞所未聞,不由嘖嘖稱奇。
“不想治病救人,竟有這許多門道!”
“好!全依你安排便是!”
李二終是邁步踏上光潔地面,步入館內。
整座醫館皆仿後世規制,不僅分設各科診室,大堂更設問詢之處,指引病患求醫。
候診長椅,便民設施,一應俱全。
李二邊看邊聽,漸漸入神。
這醫館之道,遠比他所想更為精妙。
李沐所述諸多章法,俱是他平生僅見。
此時莫說挑錯,能跟上李沐思路,已屬不易。
隨後,李淳風引眾人步入病房。
但見三張雪白病床並列,內設瓷砌淨室,李二不禁愕然。
“李小友,莫非每間病房都設了這等瓷砌淨室?!”
“這要耗費多少銀錢!”
“況且用水排汙諸事,你又如何解決?”
瓷砌淨室,李二曾在李沐宅中見過。
手搖汲水之器,他也知曉。
但那些皆在平地,只需開溝埋管即可。
而今這般高樓廣廈,共分九層,要成此事,難如登天。
李二實在想不通李沐如何辦到。
確實,無電力的年月,諸事不易。
李沐亦費盡心思方得成就。
他未多作解釋,只帶著眾人轉向隔壁一間特製小屋。
“奧妙盡在此處!”
“老李,且隨我乘一回'雲梯'。”
李二望著門楣上"雲梯間"三字,滿頭霧水。
待李沐推門而入,只見牆上懸著五彩繩索。
李沐尋到標著"九層"的繩索,向下拽動。
"咔嗒"一聲機括響動。
隨即梯廂內響起尖銳哨音。
"咯吱咯吱咯吱——"
繩索摩擦聲中,整個房間微微一震,徐徐上升。
李二突然感到地板傳來一股向上的力量,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種前所未聞的體驗讓李二心跳加速。
"啊!"
"這......發生甚麼了?"
"等等!......這屋子不對勁!"
李二失聲喊道。他清晰感知到這個密閉的空間正在勻速上升,幾乎沒有顛簸。
轉頭看見李沐和李淳風鎮定自若的神情,他這才強自鎮定下來。
電梯靜止後,李沐默不作聲地撥動門上的機關。
"咔嗒!"
緊閉的門扇應聲而開,明亮的走廊重新出現在眼前。
掛著的"九樓"牌子昭示著他們已抵達醫館頂層。
李二迫不及待跨出狹小的電梯廂,站在光可鑑人的長廊上,一時恍惚。
待回過神來,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太精妙了!"
"竟能將整個房間連人在內舉到高處!"
"此物當真稱得上'電梯'二字!不過為何要用'電'字?莫非取其神速如電之意?"
李沐一時語塞。
這名稱源於後世。在 電機都造不出的當下,確實難以解釋。
"就當是這麼回事吧。"
他隨口搪塞道。
李二若有所思地點頭,轉身凝視著那個神奇的升降裝置,神色從緊張轉為雀躍,又帶著濃濃的好奇。
"李小子,這機關究竟是何原理?"
"如何能將偌大房間運至高空?"
"那股力量又從何而來?"
不等李沐回答,李淳風就按捺不住插話。
起初他也被這神奇裝置震撼,但知曉 後差點氣結。
"貧道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