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仙家珍寶?"
"此路豈非天工所築?"
不遠處,其他商賈亦...
商旅們甫一見識水泥路的神異,便傾盡全力打探其中奧秘。待知曉水泥特性後,更震撼得無以復加。
"只需摻水拌沙便能堅逾磐石?"
"可隨心塑形?"
"粘磚砌石,水火不侵..."
顧元寶反覆唸叨水泥特性,雙目赤紅如血。當知曉全部妙用後,商界頓時沸騰——這般神物完全超乎常理。
"既能築路,亦可建屋,修堤壩,鋪 ..."
"神乎其技!"
"簡直無所不能!"
最初的震撼過後,顧元寶陷入深思:
"此等神物何人所創?"
"既能鋪就長路,造價必然不高..."
"其價值...不可限量!"
這位縱橫商海的老手立即洞悉了水泥顛覆性的潛力。他清晰地預見:此物一旦普及,必將改寫天下格局。
"定要找到此人!"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最快找到造水泥的人!"
"所有眼線全部撒出去,挖地三尺也要揪出這水泥的來歷!"
"動用長豐商行全部金銀和人脈,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拿下水泥配方!"
顧元寶調動了能調動的每一分力量,連貼身丫鬟和護衛都派去打探。眼看著各路商賈齊聚長安,親眼見證了水泥路的奇蹟,他決不允許任何人捷足先登。這等能顛覆天下的寶物,必須牢牢攥在自己手心!
與此同時,整個長安城的豪商都在行動。在眾人不遺餘力的追查下,李沐的底細很快水落石出。
"李沐,李公子!"
"新唐書鋪東家,醉月樓詩仙,《千字文》作者,竟還有李靖將軍貼身護衛......"
顧元寶捧著密報反覆研讀,從滎陽鄭氏的衝突到新唐大道的修建,每件事都讓他心驚肉跳。那位公子展現出的手段與氣度,令他這個商場老手都為之震撼。
"新唐書鋪...新唐大道..."
"以'新唐'為名,李公子莫非真要再造乾坤?"顧元寶眯起眼睛,胖臉上閃過精光。白手起家的他最擅長的,就是從蛛絲馬跡中嗅出商機。這兩個字已昭示了李沐的志向,更暗示著朝廷的鼎力支援。
"果然,這等經天緯地之才..."
"當今天子聖明,豈會不傾力相護?"他當即掐滅了強取豪奪的念頭——新唐書鋪前那場 ,可是有李靖的陌刀陣坐鎮......
各地豪商如潮水般湧向長安。當確認水泥源頭後,李沐府邸前很快排起長龍。
顧元寶領著三輛滿載蜀繡的馬車,身後跟著四名絕色婢女,恭恭敬敬遞上燙金拜帖:"這裡可是李沐李公子的府上?長豐商行顧元寶求見,區區薄禮......"
侍女小翠接過拜帖時,另一隻戴滿寶石戒指的胖手突然插了進來......
五彩斑斕的寶石在胖商人指間閃爍,刺得小翠眯起眼睛,那張純金鍛造的名帖更是流光溢彩。
"在下瓷坊楊義雄,備薄禮欲謁見李公子!"
小翠尚未來得及從金光中定神,又一截雕著如意紋的沉香木名帖已遞到眼前。
"車馬行張興飛求見......"
轉眼間,各式珍奇名帖如雪片般堆滿小翠雙手。那些腰纏萬貫的商賈雖彼此橫眉冷對,對她卻畢恭畢敬。
他們目的出奇一致——求見李沐!
這山野長大的丫頭何曾見過如此陣仗?幸而始終牢記主人叮囑:
名帖全收,贈禮莫取!
懷抱日漸沉重的名帖堆,小翠腮染紅霞,清喉脆聲道:"諸位貴客,公子有言在先——"
"凡贈禮皆不受,以示公正。"
"三日後醉月樓設宴,邀諸位共襄盛舉!"
此言一出,滿場商賈眼中迸出精光。這些商場老手豈會不懂"共襄盛舉"的弦外之音?
李公子分明早洞悉眾人來意!
水泥之事,已成大半!
顧元寶當即甩著錦袍大袖深揖到地:"李某拜謝公子厚誼!"
"既攜薄禮而來,豈有帶回之理?權當顧某寸心!"
這圓臉富商說罷,不僅留下四名美婢、滿車雲錦,竟是連鑲嵌螺鈿的馬車也一併贈與。餘者爭相效仿,轉眼間宅門前奇珍堆積如山。
小翠望著滿地珠光寶氣和漸行漸遠的車馬,翕動著唇瓣不知所措。
"公子沒教過這種情形呀......"
抱著名帖踉蹌奔入內院時,李沐正在書房運筆如飛,狼毫在宣紙上勾勒著周密計劃。
"公子!"
"商人們的名帖都快把小婢壓垮啦!"
"那些禮物堆滿院門,沒人肯帶走......"
青年抬首,眸光似黎明前的星子。
"嗯?"
他早料到商賈會來,卻未料如此豪闊。這份氣度正昭示著水泥的價值。
"既如此,便收下罷。"
"予他們天大的機緣,受些薄禮又何妨?"
此時的小翠眸中,已映出另一番天地。
長安城內,李沐府邸前車馬絡繹不絕,各地富商紛紛攜禮登門,只為求見一面。
訊息傳開,天下商賈無不摩拳擦掌,蓄勢待發,只待三日後醉月樓之宴上爭奪水泥秘方。
太極宮中,李二聽罷杜如晦的奏報,龍顏大悅。
“好!李沐果然料事如神!”
“這些商人果真如他所料,爭先恐後登府拜訪!”
“看來水泥招商之事,必能順利推行!用不了多久,朕便能見到水泥路貫通大唐!”
李二對李沐之謀倍感欽佩,未曾想無須朝廷宣揚,商人竟已蜂擁而至,不惜重金以求一見。顯然,商人們深知水泥之利,必將全力生產,助朝廷鋪設通途!
杜如晦拱手讚道:“陛下聖明!李郎君深諳商道,此計一出,商人勢力必將歸於朝廷,世家再斷一臂!”
自長安糧價之役後,李二君臣方知商賈之力,足以左右國運。而世家早將商人納為己用,借其聚斂財富,囤積如山。
李二目光冷峻,冷笑道:“世家把持田地權柄,自詡清高,卻讓商人做那斂財之刃,真是好算計!”
“幸有李沐點醒,朕豈能坐視?”
“此番,朕便要奪其錢袋,斷其財源!”
醉月樓之宴,水泥只是開端。李沐與李二所備厚禮,必將令商人們瞠目結舌!
李二抬眸遠望,戰意升騰。
“世家,接招吧!”
……
長安世家莊園內,滎陽鄭氏、太原王氏等大族再度齊聚,矛頭直指李沐。
鄭經承怒火中燒,厲聲斥罵:“李沐小兒,真當我世家好欺?”
自鄭太公死後,鄭經承繼任家主,本欲隱忍,奈何局勢逼人。尤其此次登門商人之中,顧元寶乃滎陽鄭氏門下,更令他不得不出聲!
顧元寶掌控著大唐半數布料貿易,積累了鉅額財富,同時壟斷蜀地錦繡的產出。
然而,這些金銀與錦繡,八成以上都流入了滎陽鄭氏的庫房!
滎陽鄭氏的兩大核心產業,一是書籍紙張,二便是顧元寶的長豐商行。
然而書籍紙張的生意,自李沐掌控長安書鋪並以低價傾銷後,已然衰敗殆盡。
這也正是滎陽鄭氏當初殺氣騰騰衝入新唐書鋪的緣由,可惜最終被李靖率兵阻攔,鄭家管家被迫以死掩蓋 。
如今顧元寶竟主動拜訪李沐,身為滎陽鄭氏族長的鄭經承,如何還能坐得住?
其餘世家自然也知曉此事,皆樂得讓鄭經承打頭陣。
“鄭族長,姓李的在醉月樓設宴,多半是為了水泥之事!”
“若我等坐視不理,水泥技術必將迅速擴散!”
“那幫商人裡,最積極的顧元寶,不正是你滎陽鄭氏豢養的走狗嗎?”
“怎麼,滎陽鄭氏千年世家的威嚴,如今卻壓不住一個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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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滎陽鄭氏族長,鄭經承一言既出,自有其分量。
世家聚會一結束,鄭經承便立即遣人去召顧元寶前來。
“鄭少祥,去把顧元寶那狗奴才叫來!”
“問問他,莫非在外撒野久了,連主子是誰都忘了?”
鄭少祥乃鄭氏嫡系子弟,與已死的鄭少成同輩。
他咧嘴一笑,領命而去。
此時,顧元寶正在長安城一座雅緻宅院內。
他手握滔天財富,掌控無數商路,自然不會放過長安這座都城,名下宅院不止一處。
以他的眼光,早看出長安房產日後必定水漲船高!
置辦宅院,既是棲身之所,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然而此刻,他臉上不見喜色,反倒凝重異常。
他召集心腹管事,商討要事。
“諸位皆是我的得力臂膀,你們且說說,三日後醉月樓之宴,李郎君究竟有何打算?”
“長豐商行對水泥一事,該如何定奪?”
顧元寶深知水泥的重要性,甚至隱約覺得——得水泥者,得天下!
但他仍需集思廣益,統一眾人之志,以便全力爭奪!
一名山羊鬍老賬房上前,眼中精光閃爍。
“會長,水泥之效,可謂驚天動地!”
“一旦推廣,必令大唐各行各業翻天覆地!”
“長豐商行雖大,但若錯失良機,恐被他人吞併!”
“故而水泥,我等必須拿下!”
這賬房執掌商行賬冊,深得顧元寶信任。
他話音一落,眾管事紛紛附和。
然而此時,一道譏諷之聲驟然插入——
“喲?顧元寶,顧大老爺!”
“您這是翅膀硬了,想自作主張了?”
“如此大事,竟不先問問主家意見?”
顧元寶臉色陡變,那張圓潤的面龐瞬間陰沉如墨。
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身著華服的鄭少祥踱步而入,唇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知少祥公子駕臨,手下人竟敢不通傳!"
顧元寶強壓怒火,只得將怒氣撒向門外護衛。
鄭少祥豈容他轉移焦點,一個箭步逼近。
"顧元寶!"
方才的笑意蕩然無存,鄭少祥眼中寒芒乍現。
"你這卑賤之徒!"
"可還認得自己的身份?"
"與李氏餘孽勾結,莫非活膩了!"
這厲聲斥責當著滿堂管事的面,將顧元寶的尊嚴碾得粉碎。那股凌人盛氣,激得眾人氣血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