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抬著沉甸甸的鐵甲入殿覆命。
"臣等參見陛下!"
"天佑大唐!人馬俱甲的重騎兵鎧甲研製成功了!"
聽聞此言,李世民霍然離座。
"當真?"
"速呈於朕觀之!"
自李沐處聽聞重甲騎兵構想後,李世民便命兩家衙門聯合研製。
以炒鋼法鍛造的精鋼為材,匯聚能工巧匠,終得成品。
撫摸著寒光凜冽的甲片,李世民難掩欣喜。
"備馬!朕要親試鎧甲!"
試驗場地選在宮苑跑馬場。聞訊趕來的程咬金、尉遲恭、李靖等大將紛紛圍觀。
陛下,真要給戰馬也配鎧甲?
這待遇,可比俺老程當年還要好!
程咬金聽聞要給戰馬披甲,驚訝不已。
早年大唐鋼鐵緊缺,就連他這樣的將領都未能配齊全身甲冑。
如今倒好,連戰馬都要從頭武裝到腳了!
"陛下,這人馬全甲的排場,可真是稀罕物!"
"讓老程先替陛下試試吧!"
程咬金邊說邊往身上套鎧甲。
李二原本打算親自試驗,見程咬金主動請纓,便順水推舟應允。
"你來試試!"
"朕在下面好生觀察!"
這套鎧甲設計尚可調整,程咬金雖體格魁梧,卻很輕鬆就穿戴整齊。
他活動幾下,並無不適之感。
"好甲!"
"這全身鐵甲竟不礙行動,著實精妙!"
"往後弓箭刀槍,都傷不得俺半分!"
程咬金得意洋洋,對這副鎧甲讚不絕口。
此時一匹雄健御馬也已披掛整齊,渾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風。
"好傢伙,你倒成了頭一個披甲的戰馬!"
程咬金拍著馬背笑道。
"這身行頭著實不便,老尉遲,扶俺上馬!"
在尉遲恭協助下,程咬金笨拙地爬上馬背。
御馬嘶鳴一聲,被程咬金沉重的身軀和鎧甲壓得險些跪倒。
幸而這御馬是百裡挑一的良駒,體格健碩。加之鎧甲採用精鋼打造,分量較輕,總算勉強馱住了。
程咬金舒展臂膀,接過長槍,目光陡然銳利,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噴薄而出。
他本就身材偉岸,如今人馬皆甲,更顯氣勢逼人。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戰馬,活脫脫一座移動鐵塔,彷彿無堅不摧。
李二強壓心中激動,沉聲問道:
"感覺如何?"
"能否賓士?"
他最在意的,正是這鐵甲騎兵能否衝鋒陷陣。
若能衝鋒,必將所向披靡!
若不能,便形同廢鐵。
程咬金不多廢話,勒緊韁繩,雙腿一夾。
"駕!"
戰馬負重前行,起初步履遲緩,全無往日騎兵的迅捷。
但加速之後,速度漸增,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衝向前方。
程咬金高舉長槍,直指遠處的草靶。
"殺!"
長槍一挑,草靶頭顱應聲飛起。戰馬步伐絲毫未亂,繼續向前猛衝...
重騎兵之威
眾人皆知,重騎衝鋒之勢,外敵難擋。唯有戰馬力竭,方能令其止步。
程咬金戰意高昂,毫不遲疑,一夾馬腹,再次疾馳向前。
"衝!"
"繼續衝鋒!"
他策馬揚槍,肆意揮灑,試探自身極限。
眾人見其威勢,無不震撼,目光中盡是豔羨。
"好生勇猛!"
"老程,當真是猛不可當!"
"陛下這支人馬重甲之騎,果真是所向披靡!"
"若有百十鐵騎列陣,戰場上何愁不勝!"
程咬金聽得讚譽,心中得意,狂笑催馬,耀武揚威。
雖身披重甲,卻似有無窮之力,廝殺良久,渾身汗透,雙臂依舊有力。
然而,胯下戰馬卻已不堪重負。
"呼哧!呼哧!"
戰馬喘息劇烈,口鼻噴沫,隱隱帶血。
再這般下去,馬必力竭而亡。李二見狀,眉頭緊皺,沉聲喝止。
"夠了!"
"停下!"
"此馬再跑必廢,即便不死,往後也難再征戰!"
負一人二甲,戰馬早已力竭。
程咬金勒韁下馬,眾人急忙卸其甲冑,又將馬鎧拆下。
卸去重負,戰馬卻癱軟倒地,氣息奄奄。
李二目露痛惜,搖頭嘆息。
"終究跑過了頭!"
"此御馬已無救,可惜一匹良駒!"
果然,不多時,戰馬抽搐數下,氣絕身亡。
此等駿馬,李二手中亦不多得,竟被活活累死,足見人馬俱甲對戰馬負擔之重。
"李靖,此番試騎,戰馬支撐多久?"
李靖早有計算,立即答道:"回陛下,僅大半個時辰。"
"重騎雖強,卻需謹慎使用,唯有決戰之時,方可放出衝鋒,一擊破敵!"
李二微微頷首,並未失望。
"半個時辰,足矣!"
"縱有十萬大軍,亦難擋鐵騎衝鋒之勢!"
"朕得此重騎,終可正面與一較高下!"
他眼中戰意熾盛,彷彿已見鐵騎碾碎敵陣之景。
此刻,他信心倍增,愈發渴望揮師遠征。
"段綸,此等鎧甲耗費幾何?以大唐之力,可造多少?"
段綸略作思量,稟報道:"鐵礦豐足,炒鋼法亦能產精鋼,然冶煉耗時費力,難以速成。若全力趕製,三月可造千副人馬之甲!"
李二按下心中的激動,微微眯起雙眼。
"如此說來,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李小子提起的高爐了!"
"只要高爐建成,便能源源不斷產出鐵料,鑄造這等精良鎧甲!"
此刻李二終於記起李沐曾描述的高爐景象,內心愈發迫切想要見證爐火熊熊、鐵水奔湧的壯觀場面。
"來人,速傳杜如晦!"
——
長安城,新唐書鋪門前。
一襲便裝的杜如晦駐足仰首,目光落在鎏金牌匾上。
"'新唐'二字,氣象萬千,好個店名!"
踏入書鋪,杜如晦環顧四周,但見書架綿延如林。
"不愧是書聖手筆,當真是汗牛充棟。"
行至櫃檯前,見李沐正捧卷細讀,旁邊小翠低頭打著算盤。杜如晦輕聲喚道:"小郎君,別來無恙。"
李沐抬眼見來人,展顏笑道:"老杜?可是來購書?"
"府上早已將貴鋪藏書置辦齊全。"杜如晦擺手,隨即正色道,"今日奉家主之命,特來商議高爐事宜。"
"如今鐵礦均已到位,工部庫房堆積如山,煤場亦開採多時。"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李沐合攏書卷,從容應道:"既然原料齊備,高爐隨時可建。"
"選址可曾定下?"
杜如晦胸有成竹:"渭水下游,距長安城三十里。"
李沐轉身對小翠囑咐:"鋪子交給你了。若遇麻煩,先保全自身,再尋天策府相助。"
小翠鄭重點頭:"公子放心。"
不多時,二人策馬出城。渭水河畔視野開闊,水運便利,正是冶煉絕佳之地。
鐵料緊缺,但煉製所需的資源充足,唯有汙染問題難以避免,這是工業發展的必然代價。李沐審視選址後讚歎不已,詢問幕後建議者。杜如晦直言此處由精通風水的李淳風選定,李沐立刻心領神會。確認選址後,李沐迅速著手建造,指揮工匠按照圖紙施工。他信心十足地承諾半月內完成高爐建設,杜如晦全力配合,授予他最高許可權。
與此同時,世家聯合行動,迅速收購市面上的鐵料,導致關中地區鐵料短缺。他們甚至以高價收購百姓的鐵製農具,部分鄉民為利益所惑,出售了耕作工具。
長孫無忌察覺異常,火速入宮稟報。他向李二詳述了鐵料短缺對農耕的影響,並指出世家將責任推給朝廷。李二震怒,認定世家蓄意破壞,意圖削弱朝廷威信。雖憤怒至極,但他深知當前不宜與世家正面衝突。長孫無忌也勸其暫忍,待國力穩固後再行處置。
好的,我將按照您的要求改寫這段文字,保持原意不變但用不同的表達方式呈現:
名門望族比天子更瞭解當前形勢,明白朝廷正在逐步積蓄實力。
而他們卻正是利用這個時機,給予王朝沉重一擊。
"可惡至極!"
"鐵料供應不足,平民百姓無論是耕作所需的鋤頭鐮刀,還是日常使用的針線廚具,都極為匱乏。"
"若因此影響農耕,大唐勉強恢復的元氣必將消耗殆盡,甚至會讓黎民百姓再度陷入水深火熱!"
"這分明是斷根絕源之計,陰險毒辣!"
天子看透了世家大族的陰謀,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然而,這位 並未完全絕望,因為他心中仍存有一絲希望。
"杜愛卿何在?"
"朕命他前往李公子處檢視高爐建造,現今進展如何?"
沒錯。這線希望正是李沐主持修建的高爐及渭水鍊鐵工場!
依李沐建言,渭水沿岸區域被劃為特別機構,即渭水鐵廠。
這將是大唐首座標準的工業作坊,首個大型冶鐵基地。天子對此寄予厚望。
房大人已呈報過高爐與鐵廠建設正加速推進,只是具體完工時間尚未確定。
"若高爐真如那小子所言日產生鐵兩萬斤,眼前困境立時可解!"
"大唐安危,又一次繫於這小子身上了!"
感慨之際,立即差人傳召杜如晦詢問詳情。
作為君王,要見臣子自然不必親自前往。
不多時,內侍便將杜大人引至御前。
此刻的杜卿灰頭土臉,彷彿剛從炭窯鑽出,甚是狼狽。
"微臣拜見陛下!"
"陛下急召,臣未及整理儀容,望陛下恕罪!"
君臣之間情誼深厚,豈會因這等小事見責?
相反,天子對這位重臣更是關懷備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