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漢望著滿缸新米和炕頭兩百多文錢,使勁揉眼睛。
"怪事......"
"買米反倒買出財運來了?"
"老婆子,你快掐我一把!"
這日官倉米價已飆至五十文,世家收購價更達八十文。滎陽鄭氏的老管家數著空了大半的庫房,硬著頭皮進言:
"太公,族裡已耗費五萬貫錢,現銀所剩無幾......"
"是否從滎陽本家再調些現錢來?"
鄭太公突然盯著滿倉新糧打了個激靈。
"不對!"
"這事透著邪性!"
他猛然想起整件事的源頭,霎時冷汗涔涔。
"我們原是要抬價賣糧的啊!"
"怎會......怎會變成高價買糧的蠢貨?"
"八十文一斗?老夫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太平年間,米價不過十文。盛世之時,更有鬥米兩文的低價。
可如今,世家購糧竟達八十文一斗,何等駭人!即便家財萬貫,銅錢堆積如山,也經不起短短几日便耗去大半。
這還是此前哄抬糧價,大賺之後的結果。否則,連老本都要折盡!
換來的糧食卻寥寥無幾。
鄭太公一算,登時大驚。
“這般說來,先前抬價所賺,盡數耗盡?”
“不止如此,竟還賠進了本錢?”
“錯矣!究竟錯在何處?!”
鄭太公猛然醒悟,自己已中計深陷,無法抽身。
管家聞言,躊躇試探道:
“太公,可否……停購糧食?”
“或也低價拋售?”
自朝廷放糧賑濟,世家糧鋪門可羅雀,無人問津高價米。
既已虧空,唯有——
如今局勢,鄭太公已無退路。
他只盼朝廷糧倉見底,再無餘糧!
鄭太公目露兇光,如困獸猶鬥,決意一搏。
“我不信!”
“李世民即便劫掠世家,又能得幾何?”
“他還能撐幾日!”
李唐初立,未握糧源,國庫亦無豐厚積蓄。
否則,李世民也不會遣程咬金這等悍將強奪糧草。
鄭太公篤信己斷,更信世家底蘊。
“來人!”
“取錢!”
“將地窖銅錢盡數運至長安!”
“我定與李世民拼到底!”
管家見他近乎癲狂,欲勸又懼,只得嘆息奉命。
其餘世家,境況亦復如是。
“銅錢耗盡?”
“朝廷餘糧必也不多!”
“開窖取錢,變賣田產鋪面,悉數兌為銅錢!”
“倒要看看,朝廷還能撐多久!”
……
自朝廷平價放糧,已近一月。
糧價自十文漲至百文,已達世家此前所抬高價。
然而長安百姓,卻無一人忍飢。不僅米缸盈滿,更有餘錢積蓄!
此情此景,令滿城百姓恍若夢中。
“怪哉!究竟何故?”
“莫非日頭打西邊出?”
“糧價百文,家中反愈發富足……”
“不解!全然不解!”
長安百姓,皆瞠目結舌。
他們日日赴朱雀大街買糧,再轉手高價賣出。
幾番來往,米缸堆滿,銅錢亦積。如此日子,神仙難料,怎不叫人疑為幻夢?
而世家大族,錢囊盡空,猶自硬撐。
改寫版:
鄭老太爺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他的白髮凌亂似蓬草,眼裡佈滿血絲。
"二十八日!整整二十八日了!"
"朝廷每日都在大肆拋售糧食,他們到底還有多少存糧?"
老管家也滿臉倦容,望著鄭老太爺憂心忡忡道:"老爺,咱們還繼續收購官倉的糧食嗎?"
鄭老太爺聞言突然暴跳如雷:"收!有多少收多少!"
"老夫偏要看那官倉何時見底!"
此刻官倉的存糧確實所剩無幾。
程咬金從渭南徐家等豪族強徵的糧食早已耗盡,僅剩隴西李氏在勉強維持供應。
作為皇族宗親,隴西李氏自然不敢違抗聖命。但當年助李唐奪天下時就已經元氣大傷,如今存糧也捉襟見肘。
太極殿內,魏徵急得團團轉。
"陛下!官倉馬上就要空了!"
"再這樣下去,不出三日長安百姓就要斷糧了!"
李世民卻氣定神閒地把玩著一面銅鏡:"咦?這幾日睡眠好,竟不再脫髮了。"
魏徵忍無可忍,一把掀翻御案。
筆墨紙硯散落滿地。
......
這三日對鄭老太爺而言度日如年。
各世家代表齊聚鄭府,吵得不可開交。
"鄭公!您給個準話!"
"我家銀錢耗盡,糧食都快堆不下了!"
"明日若官府還放糧,我們只能低價拋售!"
這些豪門望族從最初的欣喜若狂,到後來的舉棋不定,再到如今的歇斯底里。
他們原以為吃進官糧後就能哄抬糧價,誰知朝廷竟持續高價放糧二十八日。
如今各家庫房爆滿,銀錢枯竭。
廳堂裡,鄭老太爺形銷骨立,唯獨雙眼炯炯放光。
"快了......"
"官倉馬上就要見底!"
就在有人準備退出時,莊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宮門洞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肅穆。一名僕役跌跌撞撞衝入,臉上寫滿狂喜。
“空了!糧倉空了!”
“朱雀大街的糧倉,一粒米也不剩了!”
這訊息如久旱逢甘霖,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情緒。
“真的空了?”有人顫抖著問道。
“哈哈!天助我等!”
“從今往後,這長安城,乃至整個天下,都由我們掌控!”
鄭太公猛地站起,枯瘦的身軀迸發出驚人的氣勢。他面頰泛紅,呼吸急促,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勝了!”
“終究是我們勝了!”
過去一個月的煎熬在此刻煙消雲散。看著世家財富被百姓掏空時,他心如刀絞,如今終於等到了逆轉的時刻。
“李世民!李世民!”
他放聲大笑,近乎癲狂。
“這一次,我要你跪著求我!”
朝廷糧盡,百姓要麼餓死,要麼只能向世家購買天價糧食。但此刻的鄭太公,連賣糧的心思都沒了。
他要親眼看著那位高高在上的 ,跪在自己腳下哀求!
其餘世家之人先是一愣,隨即紛紛附和。
“對,絕不賣糧!”
“除非他跪地乞求!”
鄭太公彷彿重回壯年,意氣風發。
“走!去太極宮外!”
“看看李世民如何收場!”
眾人簇擁著他湧向宮門。
與此同時,朱雀大街上,百姓們面如土色,茫然無措。
“真的……沒糧了?”
“我們該怎麼辦?”
恐懼如潮水般蔓延。他們心知肚明,此前從世家手中賺取的銀錢,很快會被連本帶利奪回。更可怕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或許會冷眼旁觀他們餓斃街頭!
“不……”有人絕望地喃喃。
——————
宮門緩緩開啟,李世民率群臣踏出,氣度恢弘。
“陛下!是陛下!”
百姓們紛紛跪倒,聲淚俱下。
“朝廷……真的沒糧了嗎?”
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世家眾人傲然而立,鄭太公更是昂首挺胸,連拱手作揖都省了,全然不將臺上的 放在眼中。
李世民眸光一沉,視線掃過鄭氏眾人,聲如洪鐘:"朝廷糧倉已顆粒不剩。"
此言一出,百姓如遭雷擊。最後一線生機轟然破滅,眾人癱軟在地,哭聲震天。
"當真半粒糧食都沒了?"
"陛下開恩啊!"
"這是要逼我們走上絕路啊!"
鄭太公忽然排眾而出,仰天大笑:"李世民!與世家為敵的下場如何?"他竟直呼聖諱,"從今往後,休想有一顆米進長安城!"
程咬金怒髮衝冠,巨斧已然在手:"逆賊!納命來!"
鄭氏眾人卻 。鄭太公反倒將脖頸一伸,嗤笑道:"有種就往這兒砍!殺了我,你們連糧渣都別想見著!"復又斜睨李世民,"想要糧食?跪下來求老夫!"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悲憫,輕輕抬手:"成全他。"
程咬金早已按捺不住,巨斧化作寒光。只聽"嗤"的一聲,鮮血如泉噴湧,白髮頭顱滾落塵埃。那雙瞪大的眼睛裡,凝固著永恆的困惑——他至死都不明白,這個 為何敢斷送江山。
溫熱的血珠濺在世家眾人臉上,他們這才如夢初醒,驚恐萬狀地後退:"你...你竟真敢..."
天水李家的人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李世民為何敢如此膽大妄為。
當街斬殺鄭老,便是與世家徹底撕破臉皮,再無轉圜餘地!
若缺了世家的糧草,長安百姓都要餓斃!李唐的基業,也將土崩瓦解!
此刻,世家眾人望向李世民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瘋癲之人。
"失心瘋了!李世民你這是自取 !"
"大唐氣數已盡!你的江山要亡了!"
李世民冷眼掃過這群尚不自知的
...
長安城的黎民百姓皆瞠目結舌。
他們面面相覷,不敢置信。原本已陷絕境,坐以待斃,卻不料事態竟有轉機。
百姓們頓時歡欣鼓舞,奔走相告。
"聖上,城外真有糧食?"
"在何處?"
"快隨陛下出城去!"
李世民率領心腹大臣與眾多百姓,浩浩蕩蕩出了城門。魏徵此時方才恍然大悟。
"莫非陛下已將糧草暗中運至城外?"
"這批糧食究竟從何而來,定要親眼見證!"
他疾步緊隨,不停向外張望。
然而直到眾人出了城門,依舊未見糧草蹤影。魏徵愈發困惑,眉頭緊鎖。
"陛下!"
"糧在何處?為何不見?"
李世民並未作答,帶著眾人沿著官道前行,來到一片綠意盎然的田地前。
魏徵定睛一看,頓時勃然大怒。
"這...這是紅薯田?"
"陛下莫非要讓百姓以紅薯葉果腹?"
"此非牛羊,豈能靠草葉維生!"
不僅魏徵,滿懷希望的百姓見到遍地紅薯藤時,也都陷入絕望。
"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