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強敵頻頻進犯關中，荼毒百姓；內有世家大族把控土地糧產，普通百姓飢寒交迫，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朝堂之上雖有房玄齡、杜如晦等賢臣，李靖、程咬金等猛將，但地方官吏卻嚴重匱乏。不用世家子弟，政令就寸步難行；用了他們，地方又成了世家的天下。
更別提國庫早已空空如也，連老鼠進去都要餓著肚子出來。
這樣的大唐，怎能不難？
李世民與群臣相視嘆息："唉！百廢待興之時，誰人不難？"
聽著這些解釋，李沐不禁心生惻隱。他原以為在大唐盛世，又有明君在位，即便艱難也不至於此。沒想到實際情況竟如此糟糕。
他輕拍李世民肩膀安慰道："別太憂心，總會好起來的。有當今聖上和諸位賢臣在，您何必太過操心？"
這話讓李世民哭笑不得。雖是誇讚之詞，可這擔子不還是壓在他身上？
見對方仍愁眉不展，李沐乾脆攬住他的肩膀："走吧李叔！難得您帶這麼多朋友來，不如一起喝一杯？"
後方的長孫無忌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雖說陛下平易近人，但被個年輕後生這般勾肩搭背，總歸不妥。瞭解內情的杜如晦更是暗自嘀咕："陛下與李沐明明是父子，怎麼處得像兄弟一般？"
不容眾人多想，李沐已拉著李世民進了院子。考慮到人多，他喚來丫鬟小翠吩咐道："準備炭火，把羊肉都拿來。今日我們吃孜然烤羊！"
待小翠去準備食材，李沐親自去地窖取酒。眾人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長孫皇后正含笑立於花叢中。
這時，一道稚嫩的童聲傳來："母后！要抱抱！"
原來是長樂和王婉兩個小丫頭玩耍歸來。看見長孫皇后，長樂歡喜地撲了過去。
皇后抱起女兒，慈愛地問道："在先生這兒乖不乖？都學了甚麼？"
長樂驕傲地揚起小臉："長樂最乖了！先生教的我都學會了！"
"乾坤浩渺，日月輪轉。陰陽交替，四季周行......"
長樂與王婉稚嫩的誦讀聲此起彼伏，洋溢著歡欣。
長孫皇后面露訝色，眸光微動。
站在近旁的長孫無忌忽然趨步上前，眉宇間透出凝重。
"此等韻文......"
"為何從未得聞？"
他低聲呢喃，反覆咀嚼著詞句。
"乾坤浩渺，日月輪轉......"
"辭藻意境......"
"絕妙！以此為蒙學教材，堪稱至寶！"
長孫無忌輕晃著頭，沉浸其中。
魏徵等文臣也漸漸入神，面露痴色。
李二靜立原地，心緒翻湧。
"文章......"
"蒙學......"
"此篇千字文原是李沐偶然憶起，授與孩童認字之用。"
未料竟讓李二等人震驚至此。
魏徵面色數變，皺紋間滿是遲疑。
"這般文采......"
"真乃弱冠少年所能為？"
"莫非老夫數十年寒窗，都付諸東流了？"
素以博學自詡的魏徵深知，此等文章斷非己力可及。
尤其千字不重，更是難比登天！
長孫無忌捻鬚讚歎，眼中異彩連連。
"如此傑作，足可流芳百世，澤被千沐！"
"我大唐竟藏此等雋才！"
眾人望向院中忙碌的李沐，目光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若昔日只當他是偶得奇技的幸運兒，如今便是徹底改觀。
"能著此等教化文章，實乃天授聖賢！"
"其所言紅薯高產，想必非虛！"
"陛下，此誠大唐之福也！"
千字文帶來的震撼，與紅薯等物迥異。
這是智慧明證，更是文華璀璨。
千字不重以為童蒙，何等境界？
直追先聖教化之功！
若非天縱奇才，何以至此？
李二嘴唇微顫，終究無言以對。
正當眾人驚歎之際，一陣異香自院內飄來。
程咬金抹了抹嘴角，喉結滾動。
"妙極！"
"莫非又是那火鍋美食？"
雖覺香氣相似，卻另有風味。
李二等人亦被吸引，面露驚奇。
"似是炙肉？"
"然香氣之濃，莫非用了珍稀香料？"
尋常炙肉斷無此等誘人氣息，直教人腹中轆轆。
"老李，諸位朋友！"
"肉串已熟，請來品嚐！"
李沐的呼喚將眾人驚醒。
程咬金聞言，當即箭步衝入院中。
院子裡炭火正旺，竹籤上串著的羊肉滋滋作響。程咬金二話不說，抄起一把就往嘴裡塞。
"咔嚓！"
他顧不得燙嘴，張口就咬。
"哈——"
"絕了！這味道絕了！"
"以前吃的那些烤肉都算啥玩意！"
一串下肚，程咬金徹底被這美味征服。他左右開弓，根本停不下來。
李二踱步進來，瞧見這混不吝的架勢，只能搖頭苦笑。這莽夫向來沒規矩，搶他吃食也不是頭一回了。
李二隨手拿起一串嚐了嚐，這一嘗便欲罷不能。
"妙！當真妙不可言！"
"都別客氣，快嚐嚐！"
他毫不拘禮，招呼長孫無忌等人享用美食。一旁的李沐看得目瞪口呆。
"好嘛！"
"老李你倒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李沐只得繼續翻烤羊肉串，生怕供不應求。油珠滴落炭火，騰起嫋嫋青煙。他撒上鹽和香料，頓時香氣四溢。
李二突然轉身，盯著李沐手中的調料。
"這是何物？香料嗎？"
李沐漫不經心地又撒了一把："這叫孜然，烤肉絕配，別處可尋不著。"
眾人聞言紛紛湊近。
"孜然？"
"這不是西域才有的稀罕物？"
"妙品！當真是妙品！"
這孜然烤羊肉的異香，讓眾人嘖嘖稱奇。
李沐聞言一愣："價比黃金？"
"老李，你莫不是在說笑？"
"這可是真金白銀的金子，不是黃銅！"
李二正色道："千真萬確！長安城裡西域香料有市無價，真能換等重黃金！"
他目露訝色："你方才說，能在這裡種出孜然？"
李沐指向院外田地："不在這兒種，還能在哪兒？"
"不就是個孜然麼？"
"雖說稀罕些，倒也不難栽培。"
這話一出，連素來沉穩的魏徵都坐不住了。
"造化！"
"小郎君要發大財了！"
眾人望向李沐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座金礦。
"若是能種出這等香料，運往長安售賣......"
"不出三載，富可敵國不在話下！"
"到時候朝廷庫銀都比不上你！"
李二又羨又妒，幾乎要把牙咬碎。
香料價格高昂，大唐財政又捉襟見肘，國庫早已所剩無幾。
近來採用炒鋼法鍛造兵甲，向世家大量採購鐵礦、煤礦，更是耗盡了國庫積蓄。
此刻，李二恨不得親自跟著李沐種孜然，再拿到長安去賣！
李沐見李二這般神情，略感意外。
“富可敵國？”
“只是種些孜然賣到長安，就能富可敵國？”
“當大唐首富，竟如此簡單？”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有成為首富的一天，雖對這名頭心動，卻仍縮了縮脖子。
“不行！”
“我又不傻！”
“香料多了難免跌價，縱然真成了首富，怕也要成為眾矢之的，說不定哪天連命都保不住！”
李二聞言，也不由點頭。
若真有人靠賣香料積攢如此財富，他倒不介意借用其錢財，甚至其性命！
國難當頭，你卻富甲天下，不找你找誰？
李二頗為欣賞地看著李沐。
“若你獨自經營，確有風險。”
“但有我老李撐腰，這香料買賣倒可一試。”
“只需分一部分利潤給國庫，自然無人敢動你！”
李沐聽罷，立刻明白，衝老李豎起大拇指。
“可以啊，老李！”
“還懂得抱緊最粗的大腿，做個紅頂商人！”
若能將部分收益獻給朝廷，有靠山撐腰，這買賣確實可行。
李沐的諸多計劃，也需資金支援。
“好！”
“反正買香料的，也不是普通百姓。”
“讓他們多掏點錢倒也無妨。”
李沐略作思索，便答應下來。
“老李，這事就交給你了！”
“我負責種孜然，你去賣！”
“除上繳國庫的，剩餘利潤五五分賬！”
他乾脆利落地甩手，將瑣事全推給老李。
兩人相識雖短，卻頗為投契，李沐對他十分信任。
在長安販賣價比黃金的香料，必是麻煩重重，不如交給背景深厚的老李，自己坐等收錢便是。
“老李，先說好！”
“這錢我是攢來娶媳婦的，你可別憂國憂民，全給我捐了！”
一旁的長孫皇后聞言，掩唇輕笑。
“這孩子，竟還惦記著娶媳婦！”
“看來我這當孃的，得早些替他物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