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之危,豈是區區醫術可解……”
他側身避開眾人視線,不願多言,更不甘只做一名醫者。
“不想小郎君竟有這般抱負!”
“不如……”
李二話未說完,目光忽地凝在李沐頸側,怔然出神。
三顆排列整齊的小痣格外醒目。
這讓他驟然憶起一段塵封往事。
杜如晦亦神色大變,與李二四目相對,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多年前,隋末動盪,李二與長孫氏新婚不久。
戰亂中,他們剛出生的長子不幸遺失。
天下初定後,李二始終未曾放棄尋找……
杜如晦取來幾錠銀兩,恭敬遞給李沐。
“小郎君醫術精湛,我等感激不盡!”
“這百兩診金,還請笑納!”
這筆錢財分量不輕。
李沐雖不缺銀兩,但見對方出手闊綽,又許以官職,心知來頭不小。
他隨手收下,暗自盤算。
“有了這些錢,高爐鍊鐵便可著手試驗了!”
“這時代雖有系統相助,可物資太過匱乏。”
“連打造農具的鐵料都籌措不易!”
穿越以來,系統賦予的技能讓他生活無憂。
然而日常瑣事中,古代物資的短缺依舊令他困擾。
“還有 賊寇!”
李沐目光一沉。
人屢犯邊境,禍亂大唐百姓,令他憤恨不已。
“若能練出精鋼,鍛造利器鎧甲,必能痛擊 !”
“屆時定叫 賊寇,領教我大唐鐵騎之威!”
他交待李二安心休養,便轉身回房。
另一邊,痊癒的李二難掩好奇,與杜如晦等人四處查探。
程咬金最為興奮,對著床榻地板東摸西敲。
“陛下,這床榻鬆軟舒適,竟比宮中更勝一籌!”
“地面似有暖流,寒冬臘月卻毫無寒意!”
寒冬將至,李沐在院中修起火炕,每個房間都暖意融融。
院中花草能熬過嚴冬,全賴這番佈置。
杜如晦見狀驚歎不已,直把李沐視作奇人。
"老爺,這位公子當真不凡!"
李二神清氣爽,環顧四周陳設,眼中泛起欣慰之色。
"甚好!"
"見他安好,我心甚慰!"
"待回府告知夫人,定叫她歡喜......"
暖閣內眾人安眠至天明。
拂曉時分,程咬金攙著李二向李沐辭行。
李二目光深邃,鄭重道:"此番蒙小友相救,感激不盡!"
"他日長安來人相謝,還望留意。"
李沐隨意擺手,細心叮囑:"行路當心,莫要顛簸傷口。"
"待創口癒合,剪線抽出即可。"
目送馬車遠去,李沐長舒口氣,轉身喚道:"小翠,拿銀錢去沽酒買肉!"
"院裡新摘的菜蔬,正好煮火鍋!"
"你身子單薄,也該多吃些肉食補養。"
聽見火鍋二字,小丫頭眼睛發亮。這美味嘗過一次便難忘懷,尤其飛雪連天時,吃得渾身冒汗......
不能想!不能想!
小翠抹抹嘴角,揣著碎銀就往肉鋪跑。
......
長安城南,太極宮。
李唐奉老子為祖,崇道之風盛行,宮宇皆以太極命名。
程咬金護送車駕返宮,頓時滿城歡騰。
長孫皇后撫胸哽咽:"陛下平安歸來,真乃萬幸!"
見李二身上帶傷,又急喚太醫診治。
太醫把脈時見得那蜈蚣狀的縫合傷口,驚得揪斷數根鬍鬚。
"這......"
"以針線縫合?"
"莫非華佗再世?這般重傷竟能痊癒?"
長孫皇后淚如雨下,緊緊抱住李二追問:"孩兒?"
"我們的孩兒在何處?"
李二輕撫夫人背脊,溫聲寬慰:"莫急,他過得很好。"
"若非他醫術高明,朕此番性命難保。"
"說起來,倒是他救了朕。"
皇后聞言雙眸生輝,當即起身:"我要親自接他回長安!"
李二伸手攔住她,連聲勸解。
"觀音婢,朕明白你憐惜孩兒,但這事急不得。"
"待朕派人查清他的身世底細,再與你同去相見。"
"多些時日準備,也好思量如何相認才妥當。"
長孫皇后這才稍稍平復心緒。
她轉身走向內殿:"無母的孩兒,不知遭了多少罪!"
"我這就去給他裁製新衣,絕不能再讓他挨餓受凍!"
李二聞言亦是心頭一熱。
對這個流落民間的骨肉,他恨不能傾盡所有以彌補虧欠。
"分別多年,朕這個父親自當備份厚禮。"
"朕的麒麟兒,來日必是文武雙全的棟樑之材!"
......
山野村落,李沐的宅院。
"哈——好辣!"
婢女小翠吐著舌頭不停扇風,光潔的額角沁出細密汗珠。
"嫌辣就少用些。"
李沐夾起一片羊肉送入口中,漫不經心道。
讓她停筷?
小丫頭哪裡肯依!
"這般美味的火鍋,放著不吃才是呆子!"
說著又夾起一捧青蔬塞進嘴裡,任辣得冒汗也不罷休。
寒冬臘月,綠葉菜可比肉食稀罕得多!
這方小院外,想尋根菜葉簡直難如登天。
他那簽到系統除卻各類技藝,還不時掉落五穀菜種。
忽聞院門處傳來洪亮嗓門:
"主人家,貴客到!"
小翠聞聲皺眉,似有印象。
"公子,像是先前那黑臉大漢。"
既有人來訪,總不好閉門謝客。
"吱呀——"
門開處正是程咬金那張黑膛臉。
身後停著幾輛樸素卻考究的馬車。
李二攜一位儀態萬方的婦人立於階前。
"小郎君,某特來拜謝救治之恩!"
"此乃拙荊......"
話音未落,長孫皇后已然怔住。
她死死盯著李沐頸間三粒硃砂痣,目光再難移開半分。
"是他!"
"果真是他!"
除卻胎記佐證,那股血脈相連的悸動更讓她確信無疑。
珠淚霎時浸溼鳳眸。
李沐卻是一頭霧水。
"夫人為何垂淚?可是目疾發作?"
"在下倒知曉幾個治眼的方子......"
李二趕忙上前。他尚不願即刻道破天機,以免徒生波瀾。
況且久別重逢,總需時日培養親情。
"小郎君見諒,內子只是睹物思人,一時感懷。"
"此番前來,專為答謝救命大恩!"
說著向後招手。
"把謝禮都呈上!"
長孫皇后這才回神,催促僕役捧出疊疊錦緞衣裳。
"這些是我熬夜縫製的,快試試是否合體!"
見李二要動手,李沐也不客氣,朝小翠揚了揚手:“去,把鋤頭取來。”
小翠很快遞上鋤頭,程咬金探頭一看,驚得直喊:“暴殄天物!百鍛精鋼竟被你打成鋤頭?”
李沐滿不在乎:“隨手煉的鋼材罷了,哪來那麼多講究?”
李二怒火更盛,抄起亢龍鐧喝道:“來!今日便讓你見識,何為神兵!”
兩人當即交手,鋤頭與鐧相撞,金鳴震耳。李二暗暗吃驚,這小子力氣不小!
亢龍鐧順勢一挑,尋機震擊鋤身,卻見鋤頭紋絲未裂。李二一愣,尚未回神,李沐已反手掄鋤,直逼他面門。
“好小子!”李二匆忙格擋,虎口發麻,連退數步。
程咬金瞪圓了眼:“怪了!這鋤頭竟能扛住亢龍鐧?”
“果真虎父無犬子!”
李二心中暗贊,卻未說出口,只是揮動亢龍鐧再度攻上。
“鏘!”
“鏘!”
“鏘!”
數番交擊,李沐的鋤頭不僅未損,反倒震去鏽斑,寒光閃爍宛如新鑄。
反觀李二手中的亢龍鐧,卻漸顯頹勢。
“咔!”
一聲細微輕響,似有器物龜裂。
李二縱聲大笑,眉飛色舞。
“可聽見了?”
“你的破鋤頭已裂!”
“終究是我這亢龍......”
話音戛然而止。
神兵斬斷農具,有何值得誇耀?
李沐細察鋤刃,蹙眉抬頭。
“怪哉,鋤頭完好無損。”
目光上移,卻見李二手中烏黑鐵鐧異狀突生。
“啪嗒!”
半截鐧身砸落泥地,濺起濁水數點。
李二僵立當場,死死盯著斷鐧,面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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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落針可聞。
李二如遭雷亟,杜如晦瞠目結舌,程咬金虯髯倒豎。
炒鋼二字,猶如天外奇談,震得眾人神魂俱蕩。
“小先生可否詳解這炒鋼玄機?”
“若願獻此秘術,黃金 , 顯爵——”
“縱是要皇族貴女,某亦能為你求來!”
無他,此法實乃國運所繫。
李二心知,若得此術廣鑄精鋼,鍛造萬千兵甲,外患皆可迎刃而解。
豺狼猖獗,前番竟傷及龍體。滿朝文武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若得精鋼利器,必能犁庭掃穴!
見李二如此許諾,李沐暗自咂舌。
“這李姓郎君權勢滔天啊!”
“莫非是宗室近支?”
他只道對方是李唐貴戚,卻不敢往那九五之尊處想。
縱有人告訴他此乃太宗皇帝,他亦當是戲言。
細想來,卻無甚欲求。
手機電腦,3A大作,追番看漫,此間安能得之?
至於其他,時代桎梏下,便是酒池肉林亦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