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V.O.”,羅文昌聽到這個縮寫時,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變得混沌,含糊地說“不知道”,“可能是縮寫吧”。
這種態度,反而更讓人確信,“V.O.”是關鍵!
警方透過國際刑警渠道,以及沈清秋的一些特殊關係,開始秘密調查這個“V.O.”縮寫可能關聯的境外勢力或人物。同時,加強了對邊境線的監控和巡查,防止可能接應羅文昌或與“V.O.”有關的人員潛入。
芒卡寨的警戒暫時不能完全解除,但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寨民們得知羅文昌被抓,三個炸彈被拆除,都鬆了口氣,對楊餘和警方感激不盡。專案在短暫停頓後,也準備逐步恢復施工。
但楊餘和沈清秋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三天後,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傳來。林薇從省城打來電話,語氣嚴肅。
“楊餘,我這邊收到一個模糊的訊息,可能和羅文昌說的‘V.O.’有關。”林薇的聲音透過電波,帶著一絲不確定,“我在東南亞的一些生意夥伴,最近隱約聽到風聲,說有一個代號‘Viper’s Eye’(毒蛇之眼)的跨國礦產勘探和資源收購組織,最近似乎對滇緬邊境地區的某些‘特殊礦藏資訊’非常感興趣,正在暗中活動,打聽訊息,甚至可能已經派人滲透過來。這個組織的縮寫,正好是V.E.,但有時候也會被簡寫成V.O.。”
Viper‘s Eye!毒蛇之眼!這個名字就透著一股陰冷和危險的氣息!
“這個組織甚麼來頭?”楊餘急問。
“背景很複雜。明面上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礦產投資公司,但暗地裡傳聞與多個國際掮客、地下軍火商、甚至某些地區的武裝勢力有牽連。他們專門在全球各地尋找和掠奪高價值的、尤其是戰略性的礦產資源,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經常在政局不穩或邊境混亂的地區活動。如果羅文昌手裡的核心機密真的落到了他們手裡……”林薇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們會對芒卡寨或者專案下手?”楊餘的心提了起來。
“不一定直接針對寨子。他們的目標應該是礦藏本身。但根據羅文昌的地圖,他圈出的兩個重點區域,一個是藏資料的溶洞,另一個就是芒卡寨後山。如果後山那片區域,真的存在某種未被公開的、具有高價值的稀有礦脈……那麼芒卡寨和你的專案,很可能就在他們的目標範圍內,或者會成為他們活動的障礙。”林薇分析道,“你們要格外小心。這個組織行事狠辣,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羅文昌跟他們比起來,可能只是小巫見大巫。”
掛了電話,楊餘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剛趕走豺狼,又來了猛虎!而且這隻“毒蛇之眼”,更加隱蔽,更加危險,勢力範圍可能遍佈全球!
他將林薇的訊息告訴了沈清秋和警方負責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如果真是‘毒蛇之眼’,那事情就麻煩了。”警方負責人眉頭緊鎖,“這種跨國犯罪組織,行動詭秘,成員專業,而且往往有當地勢力勾結。他們如果真對這裡的礦藏感興趣,絕不會輕易罷手。羅文昌可能只是他們獲取資訊的一個渠道,甚至可能只是他們利用的一枚棋子。”
“我們必須立刻加強對後山那片區域的管控和調查。”楊餘沉聲道,“同時,專案建設和寨子的安全防護必須升級。另外,要儘快查清,後山到底有沒有羅文昌所說的那種‘特殊礦藏’。”
官方正式的地質勘探報告顯示,那片區域只有一些普通的石灰岩和少量低品位鐵礦,並無特殊價值。但羅文昌費盡心機標記那裡,甚至可能因此引來了“毒蛇之眼”,說明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
楊餘想到了一個人——省地質研究院的梁教授,一位德高望重、在滇南地質研究方面頗有建樹的老專家,也是專案地質顧問之一。或許他能看出些端倪。
楊餘立刻聯絡了梁教授,將情況(隱去了“毒蛇之眼”等敏感資訊)和那份被繳獲的、羅文昌標註的地圖影印件發給了他,請他幫忙分析。
梁教授很快回了電話,語氣帶著驚訝和嚴肅:“楊總,你發來的這個地圖示註的區域……有點意思。從公開的地質資料看,那裡確實很普通。但是,大概二十年前,我們研究院曾經有一支科考隊,在那片區域進行過一項秘密的、小範圍的勘探,當時是因為衛星遙感發現了一些異常的地質反射訊號。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勘探沒有深入,資料也沒有公開,成了一樁懸案。我當時是隊裡的年輕助手,隱約記得,當時懷疑那裡可能存在一種非常罕見的伴生礦,與稀土元素有關,但訊號很弱,不確定。後來專案中止,資料封存,我也就沒再關注。”
稀土!伴生礦!楊餘心中一震!如果真是稀土資源,哪怕只是小規模的伴生礦,其戰略價值和經濟價值都非同小可!難怪羅文昌如此重視,甚至引來了“毒蛇之眼”!
“梁教授,當年的勘探資料和報告,還能找到嗎?具體位置能確定嗎?”楊餘急問。
“過去太久了,資料封存在檔案館,需要申請調閱,而且不一定齊全。具體位置……我印象很模糊了,只記得大概在芒卡寨後山往東的一片山谷裡,當時我們是從一條非常難走的小路進去的。”梁教授回憶道,“楊總,如果那裡真的存在有價值的礦藏,必須立刻上報國家,由專業部門進行勘探和保護!私人或者境外勢力覬覦,後果不堪設想!”
“我明白,謝謝梁教授!”楊餘鄭重道謝。
情況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危急。芒卡寨後山,很可能埋藏著一個未被發現的、具有戰略意義的稀土伴生礦點!羅文昌不知透過甚麼渠道(可能是早年勾結了某些內部腐敗分子)得知了這個秘密,並將其作為最重要的籌碼。“毒蛇之眼”這個跨國資源掠奪組織,很可能透過羅文昌或者其他渠道,也得到了風聲,正在虎視眈眈!
必須搶在他們前面!
楊餘立刻將梁教授提供的資訊和自己的判斷,向警方和國家安全部門做了緊急彙報。此事立刻引起了最高程度的重視!一個涉及國家戰略資源安全、境外犯罪組織滲透的重大案件,迅速成立專案組,由更高層級的部門直接指揮協調。
專案組給出的指示非常明確:第一,絕對保密,控制知情範圍,避免引起恐慌和國際糾紛。第二,立刻組織精幹力量,由軍方和國安部門專家牽頭,聯合地質專家,對芒卡寨後山目標區域進行秘密的、保護性勘探,確認礦藏情況。第三,加強邊境管控和反滲透,嚴密監控“毒蛇之眼”可能的活動,爭取主動。第四,楊餘及其專案組、芒卡寨,作為關鍵關聯方和潛在目標,必須納入保護範圍,同時要求積極配合。
一場沒有硝煙、卻更加驚心動魄的保衛戰,悄然打響。
楊餘和沈清秋被要求暫時留在芒卡寨,配合行動,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核心資訊。寨子外圍的警戒明松暗緊,換上了更專業的便衣安保和軍方人員。後山那片區域被以“地質災害排查”和“生態保護研究”的名義暫時封閉,禁止任何人進入。
一支由地質、物探、礦產專家以及特種安保人員組成的秘密勘探隊,在夜色掩護下,進入了後山。
等待結果的幾天,楊餘感覺比之前面對羅文昌時更加煎熬。這不再僅僅是個人恩怨或商業競爭,而是上升到了國家安全的層面。他既希望那裡真的有礦,能為國家發現重要資源,又擔心如果真的確認,芒卡寨這片寧靜的土地,將從此捲入更大的漩渦。
沈清秋的傷在慢慢恢復,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變得異常沉默,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地圖和各方傳來的零星資訊,試圖拼湊出“毒蛇之眼”可能的行動模式。
第四天深夜,秘密勘探隊的初步報告傳回:在目標區域地下約八十米處,透過精密物探,確認存在一個規模不大、但品位異常高的稀有稀土伴生礦體!具體儲量和經濟價值需要進一步鑽探驗證,但初步判斷,具有極高的戰略意義和科研價值!
訊息傳來,專案組指揮部一片肅然。
果然!
幾乎在同一時間,邊境監控部門傳來緊急情報:發現兩批身份可疑、持偽造證件的外籍人員,分別以“徒步旅行者”和“自然攝影師”的名義,從不同方向試圖接近芒卡寨周邊區域,其活動軌跡疑似在偵察和測量!其中一人隨身物品中,發現了高效能地質探測儀的零件!
“毒蛇之眼”的人,果然來了!而且動作這麼快!
“立刻控制這兩批人!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驚蛇,以核查證件和違反邊境管理規定為由先行扣留審查!”專案組負責人果斷下令,“同時,通知楊餘和沈清秋,提高警惕,對方可能還有後續人員,或者有其他潛入方式。勘探隊加快進度,獲取關鍵資料後立刻撤離,做好現場偽裝和保護!”
山雨欲來風滿樓。平靜的芒卡寨,已然成為多方勢力暗中角逐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