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在河灘周圍的密林中佈置了超過三十名精銳狙擊手和突擊隊員,形成交叉火力網和包圍圈。
楊餘和沈清秋將乘坐一輛越野車,在夜間“匆忙”抵達河灘,下車後假裝從車上搬下一個類似金屬箱的物體,併發生“爭執”,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可以傳得很遠,吸引可能潛伏在附近山林中的羅文昌的注意。然後他們會“發現”有人窺視,驚慌失措地想要駕車離開,給羅文昌製造一個“機會”。
為了增加真實性,警方還故意放鬆了對寨子東面部分割槽域的明面巡邏,製造出一個“漏洞”。
深夜十一點,萬籟俱寂,只有蟲鳴和河水潺潺。
楊餘駕駛著越野車,載著沈清秋,駛向預定河灘。車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雪亮的光柱。沈清秋坐在副駕駛,右手緊緊握著一把上了膛的手槍,左手因為吊著繃帶,放在腿上。她臉色平靜,但眼神亮得嚇人。
“怕嗎?”楊餘問。
“有點。”沈清秋實話實說,隨即笑了笑,“但更多的是興奮。終於要結束了。”
車子在河灘停下。兩人下車,開啟後備箱,費力地抬出一個用帆布蓋著的、大小和形狀都與真正金屬箱相似的仿製品,放在地上。然後,兩人開始“爭吵”。
“東西必須立刻轉移!這裡不安全了!”楊餘故意提高音量。
“轉移?轉移到哪裡?警方到處都在找!還不如藏回原處!”沈清秋的聲音帶著“氣急敗壞”。
“原處?羅文昌的人已經去過了!不能再藏了!必須送出去!”
“送出去?你瘋了!這是我們的護身符!”
兩人的爭吵聲在寂靜的河灘上傳出老遠。隱藏在周圍密林中的伏擊隊員,全都屏息凝神,手指搭在扳機上,夜視儀和熱成像儀仔細掃描著周圍的每一寸黑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河灘上只有兩人的爭吵聲和風聲。
難道羅文昌沒有上當?或者他不在這個方向?
就在楊餘和沈清秋按照計劃,準備“驚慌”地搬起箱子返回車上時——
“砰!”
一聲槍響,從河灘對面、河流上游方向的密林中傳來!
子彈打在仿製金屬箱旁邊的石頭上,濺起一溜火星!
“他上鉤了!”埋伏的警方精神一振!槍聲暴露了羅文昌的大致方位!
“隱蔽!”楊餘大吼一聲,拉著沈清秋撲向越野車作為掩體。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警方狙擊手根據槍口火焰和聲音定位,瞬間鎖定了目標區域!
“十一點方向,河流對岸,距離一百五十米,樹後!”
“砰砰砰!”數名狙擊手同時開火!子彈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那片區域!
對岸的樹林中傳來一聲悶哼和樹枝折斷的聲音!
“打中了!突擊組,上!”指揮員下令。
早已蓄勢待發的突擊隊員如同獵豹般從兩側山林中衝出,藉助河灘石塊的掩護,快速涉水過河,撲向對岸!
楊餘和沈清秋躲在車後,緊張地看著對岸。交火聲短暫而激烈,很快平息。
對講機裡傳來突擊隊員的聲音:“目標中彈倒地!已控制!重複,目標已控制!一人,腿部中彈,失去反抗能力!”
抓住了!終於抓住了!
楊餘和沈清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釋然和激動。
兩人在警方隊員的保護下,涉水過河,來到對岸。
幾支強光手電集中照射下,一個渾身泥濘、蜷縮在樹下、右腿血流如注的身影,被兩名特警隊員死死按在地上。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因疼痛和絕望而扭曲的、熟悉又陌生的臉——正是羅文昌!
他看起來比之前蒼老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身上穿著髒汙的迷彩服,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已經打空了彈匣的手槍。他的眼神渾濁,充滿了不甘、怨毒和瘋狂,當看到走過來的楊餘和沈清秋時,那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湧出來。
“羅文昌。”楊餘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糾纏了他這麼久、帶來無數噩夢的仇敵,心中沒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結束了。”
“呵……呵呵……”羅文昌咧開嘴,露出帶血的牙齒,發出嘶啞難聽的笑聲,“結束?楊餘……沈清秋……你們以為……你們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沈清秋,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賤人……吃裡扒外……你以為……跟著他……就有好下場?我告訴你……你們……一個都跑不了……我死了……也會有人……替我報仇……”
沈清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沒受傷的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在羅文昌臉上!
“啪!”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林中格外響亮。
“這一巴掌,是替黑石打的。”沈清秋的聲音冷得像冰,“羅文昌,你完了,你的時代羅文昌被這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溢位血絲,但他反而笑得更加癲狂,眼神裡是窮途末路的瘋狂:“沈清秋……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那些資料……那些資料……哈哈……你們拿到的……不全!最重要的核心樣本和座標……我早就……早就送出去了!你們抓了我……毀了這裡……有甚麼用?很快……很快就會有人找上你們……找上這個寨子……到時候……你們會知道……甚麼叫真正的麻煩!哈哈哈哈!”
他嘶啞的笑聲在林中迴盪,充滿了惡毒的詛咒意味。
沈清秋臉色一變,楊餘的心也猛地一沉。不全?送出去了?羅文昌還有後手?
“說!送給誰了?送到哪裡去了?”沈清秋一把揪住羅文昌的衣領,厲聲喝問。
羅文昌只是瘋狂地笑著,眼神渙散,似乎已經陷入了一種半癲狂的狀態,不再回答任何問題。
“帶回去!立刻審訊!”現場指揮的警官臉色凝重,揮手讓人將羅文昌押走。羅文昌腿上的槍傷需要緊急處理,但更關鍵的是他吐露的資訊——如果那些機密資料的核心部分真的已經流落境外,那事情就遠未結束!
楊餘和沈清秋跟著返回臨時指揮部。羅文昌被送往醫院,在嚴密看守下進行手術和後續審訊。警方連夜對羅文昌的隨身物品、以及之前搗毀的窩點繳獲的物品進行更細緻的檢查,試圖找到他所說的“送出去”的證據和線索。
後半夜,醫院傳來訊息,羅文昌手術順利,子彈取出,人暫時清醒,但拒絕開口,只是反覆唸叨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詞語,精神似乎出了些問題。心理專家和審訊專家正在介入。
楊餘和沈清秋毫無睡意,坐在指揮部裡,等待進一步的訊息。羅文昌最後那番話,像一塊巨石壓在兩人心頭。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還是臨死前的胡言亂語,故意擾亂我們?”楊餘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沈清秋沉默良久,緩緩道:“以我對他的瞭解,他很可能留了後手。那些資料是他最重要的籌碼,他不會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而且,他最後那種瘋狂裡,帶著一種‘我死了你們也別想好過’的得意,不完全是虛張聲勢。”
“如果核心樣本和座標真的已經流出去,會落到誰手裡?他想幹甚麼?”楊餘感到一陣寒意。
“買家。或者……想利用這些資訊,在境外某些混亂地區,尋找和開採稀有礦產的勢力。甚至可能是某些別有用心、想借此對我國資源安全造成威脅的組織。”沈清秋的聲音很低,“羅文昌自己可能沒能力開發,但他可以賣資訊,他之前籌集資金,可能就是為了打通送出資訊的渠道,或者準備跑路。我們昨晚的行動,打亂了他的計劃,但他可能已經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送出核心資訊。”
這個推測讓指揮部裡的氣氛更加凝重。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羅文昌的落網,只是解除了眼前的直接威脅,卻可能引來了更深遠、更復雜的危機。那些流落境外的核心機密,就像一顆不知道何時會引爆的炸彈。
天亮時分,對羅文昌物品的初步檢查有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發現。在他隨身攜帶的一個防水貼身小包裡,除了少量現金和一把匕首,還發現了一個微型的、已經損壞的加密隨身碟,以及一張被燒掉大半、只剩下一個角落的便籤紙。便籤紙殘留的部分,有一個模糊的境外電話號碼片段,以及一個英文縮寫“V.O.”。
技術部門嘗試恢復隨身碟資料,但隨身碟物理損壞嚴重,且可能內建了自毀程式,恢復希望渺茫。那個電話號碼片段和“V.O.”縮寫,成了眼下唯一的線索。
“V.O.……會不會是某個組織或者公司的縮寫?或者人名的縮寫?”警方負責人眉頭緊鎖,立刻讓人查詢。
與此同時,對羅文昌的審訊也在加緊進行。在藥物和心理攻勢下,羅文昌的精神防線有所鬆動,斷斷續續吐出一些資訊。他承認自己確實將一部分“最重要的東西”,透過一個“可靠的渠道”,送出了境外,交給了“一個老朋友”。但他拒絕說出這個“老朋友”的具體身份和聯絡方式,只是反覆說“他們很快會來的”,“他們會找到寶藏的”,“你們守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