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東西?”
“一個……很隱蔽的洞穴,入口被巧妙偽裝過。我們在裡面發現了生活痕跡,非常新鮮,就是這一兩天的。還有這個……”巖剛頓了頓,“我們在洞穴最裡面,發現了一個用防水布蓋著的小型發電機、一臺衛星電話、一些電池,還有……一個攤開的地圖,地圖上標註了幾個點,其中兩個被重點圈了出來,一個是昨晚我們起獲資料的溶洞,另一個……是芒卡寨後山,靠近新規劃的文化體驗區那片區域。”
芒卡寨後山?楊餘的心猛地一緊!羅文昌在打芒卡寨的主意?他想幹甚麼?
“地圖旁邊,還有幾張手繪的草圖,畫的是……好像是爆炸裝置的連線示意圖,還有一些化學品的名稱縮寫,我看不懂,但感覺很不妙。”巖剛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另外,洞穴裡還有少量TNT炸藥和雷管,但數量不多,像是樣品或者……沒來得及取走的。”
爆炸裝置?化學品?TNT?羅文昌想炸甚麼?芒卡寨?還是專案?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楊餘全身!羅文昌這個瘋子!報復不成,搶奪資料失敗,竟然喪心病狂到想用爆炸這種極端手段!
沈清秋也聽到了電話內容,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站起身:“他這是要同歸於盡!或者製造巨大混亂,趁亂逃跑!”
“巖剛隊長,你們立刻撤離那個洞穴,注意不要留下痕跡!把具體座標和發現的東西拍照傳回來!然後立刻返回芒卡寨,加強寨子周圍的警戒,特別是後山那片區域,仔細排查!我馬上通知警方和寨子裡!”楊餘語速極快地下令。
“明白!”
照片很快傳回。地圖上的標記和那些手繪的爆炸草圖雖然粗糙,但透露出的資訊讓人不寒而慄。羅文昌的目標,很可能就是芒卡寨或者專案核心區域!他昨晚開槍襲擊,可能不僅僅是為了報復或搶資料,更是為了吸引注意力和牽制警力,為他實施爆炸破壞創造機會!
楊餘立刻將情況通報給正在醫院手術室外守候的警方負責人(張誠還在手術中)。警方高度重視,一方面加派排爆專家和警力趕往芒卡寨和那個發現炸藥的洞穴,另一方面全面排查羅文昌可能獲取爆炸物的渠道,並加強對所有交通要道和邊境線的封鎖,絕不能讓這個危險的瘋子逃脫!
楊餘和沈清秋也立刻動身,驅車全速趕往芒卡寨。車上,楊餘不斷打電話給阿強和幾位寨老,通報情況,要求立刻組織寨民,對寨子各處,特別是後山、水源地、專案工地、聚集場所等進行拉網式排查,尋找任何可疑物品或痕跡,同時提醒大家注意安全,發現異常立刻報警,不要擅自處理。
寨子裡頓時緊張起來。好在之前就有過預警和演練,寨民們雖然驚慌,但在寨老和阿強的組織下,迅速有序地行動起來。巡邏隊擴大到平時的三倍,日夜不停。
趕到芒卡寨時,已是中午。寨子氣氛肅殺,空氣中瀰漫著不安。警方和排爆專家已經先一步到達,正在對那個發現炸藥的洞穴進行詳細勘查,並對寨子後山區域進行重點探測。
楊餘和沈清秋直奔後山。那片規劃中的文化體驗區還處於前期清理階段,地形相對開闊,但周圍樹林茂密,溝壑縱橫,確實是個容易隱藏和設定爆炸物的地點。
排爆專家帶著警犬和探測裝置,正在一寸一寸地搜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所有人的心都懸著。
下午三點左右,警犬在一處靠近規劃道路的土坡灌木叢下發出了示警吠叫!
排爆專家小心翼翼地撥開灌木和浮土,所有人的呼吸幾乎停滯——一個用防水布包裹著的、大約旅行箱大小的長方形物體,被半埋在地下,上面連線著幾根導線,延伸向旁邊的樹林深處!
發現爆炸物了!
“所有人後退!建立警戒線!”排爆專家臉色凝重,立刻指揮清場。
楊餘等人被要求退到安全距離外。看著排爆專家穿著厚重的防護服,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個爆炸物,楊餘的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沈清秋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臉色蒼白如紙。
如果這個炸彈被引爆,不僅會造成人員傷亡,整個文化體驗區的建設將毀於一旦,對寨子和專案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羅文昌,你好毒的心!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緊張作業,排爆專家成功拆除了這個爆炸裝置。裡面是大約五公斤左右的TNT炸藥,連線著複雜的電雷管和一套可能是用手機改裝的遠端遙控觸發裝置。幸運的是,裝置尚未啟用。
“設定手法很專業,但炸藥量不算特別大,可能是想製造恐慌和破壞,而不是大規模殺傷。”排爆專家分析,“遙控訊號接收範圍大概在一公里左右。設定者很可能就在附近觀察,等待時機。”
警方立刻以發現爆炸物的地點為中心,對半徑一公里範圍內的山林展開地毯式搜尋,尋找可能潛伏的羅文昌或其同夥。
同時,對寨子其他區域的排查也加緊了。到了傍晚,又在寨子水井附近和專案工地材料堆放處附近,發現了另外兩個隱藏得更深、但結構類似的爆炸裝置!都被成功拆除。
三個爆炸點,呈三角形分佈在寨子和專案的關鍵位置。這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經過周密計劃和準備的!
羅文昌果然潛伏在附近,而且準備了不止一個後手!這個發現讓所有人後背發涼。如果不是巖剛小隊意外發現那個藏有地圖和炸藥的洞穴,如果不是警方和寨民反應迅速,後果不堪設想!
夜幕再次降臨。芒卡寨燈火通明,巡邏的燈火和手電光在夜色中交織成網。警方增援不斷趕到,幾乎將寨子圍成了鐵桶。直升機在空中盤旋,探照燈掃過山林。
羅文昌成了甕中之鱉,但他藏在暗處,手裡可能還有炸藥,就像一顆隨時會爆的炸彈,威脅著所有人的安全。
指揮部設在寨子中心的廣場上,氣氛凝重。楊餘、沈清秋、警方負責人、幾位寨老、阿強、巖剛等人聚在一起,研究地圖,分析羅文昌可能藏身的位置。
“三個爆炸點都被我們排除了,他肯定已經知道計劃暴露。他現在要麼狗急跳牆,強行引爆可能還藏著的其他炸彈;要麼就是想辦法趁亂逃跑。”警方負責人指著地圖,“根據‘老鼠’的供詞和我們發現的洞穴位置,他最可能藏身的區域,是這一片——位於寨子東北方向,靠近界碑,地形最複雜,洞穴和密林最多的原始林區。這裡也是他之前可能觀察寨子的地方。”
“這片區域太大了,搜起來需要時間,而且夜間搜尋風險極高。”巖剛皺眉。
“能不能想個辦法,引他出來?”沈清秋忽然開口,聲音冰冷,“他不是恨我嗎?不是想報復楊餘嗎?我們給他一個機會。”
“甚麼意思?”楊餘看向她。
“我和楊餘,作為‘誘餌’,出現在一個他可能看到、但又相對可控的地方。比如,寨子邊緣某個比較開闊、但背後有警方埋伏的地點。表現出我們要緊急離開寨子,或者處理甚麼‘重要事務’的樣子。”沈清秋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羅文昌現在如同困獸,看到最大的兩個仇人出現,而且可能帶著他想要的東西(可以偽裝),他很可能按捺不住,要麼現身襲擊,要麼試圖跟蹤,從而暴露位置。”
“太危險了!”阿強第一個反對,“楊哥,沈小姐,這不行!羅文昌手裡可能有槍有炸藥!”
“這是最快、最有效的辦法。”沈清秋堅持,“否則等他緩過氣,或者找到機會引爆其他炸彈,或者偷偷溜走,後患無窮。警方不可能一直保持這種高壓封鎖。我們必須趁他現在驚惶未定、孤立無援的時候,逼他現身。”
警方負責人沉吟著。沈清秋的方案雖然冒險,但確實有道理。羅文昌現在最恨的就是楊餘和沈清秋,這是最能刺激他的誘餌。
“我們需要周密的計劃,絕對保證你們的安全。”警方負責人最終道,“地點要精心選擇,埋伏要絕對隱蔽,反應要迅速。而且,需要你們表現出足夠的‘價值’,比如,假裝帶著那個金屬箱,或者表現出知道其他藏寶地點之類的。”
楊餘看著沈清秋決絕的眼神,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他自己何嘗不想盡快結束這場噩夢?羅文昌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天不除,一天不得安寧。
“我同意。”楊餘沉聲道,“但計劃必須萬無一失。而且,沈清秋,你的傷……”
“死不了。”沈清秋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比起親手抓住羅文昌,這點傷算甚麼。”
計劃迅速制定。地點選在寨子東面一處相對開闊的河灘地,那裡背靠山林,前面是河流,側面有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