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實的聲音》,是《星光之路》。
熱搜直接炸穿。
詞條一個接一個往上衝。
星光之路選手割腕
星光傳媒黑合同
星光之路錄製黑幕
偷拍影片流出
楊餘看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去基地的車上。
陳姐聲音都變了。
“出大事了。星光傳媒有個女選手昨晚在宿舍割腕,被室友發現送醫院了。人現在還在搶救。她手機裡的錄音和聊天記錄全爆出來了。”
楊餘目光一沉。
“內容呢。”
“她叫許安安,十九歲,原本是舞蹈學院的學生。一個月前被星光傳媒高價籤走。錄音裡,節目組逼她接受劇本人設,讓她和另一個男選手炒緋聞,她不同意,經紀人就威脅雪藏她,還拿違約金壓她。最噁心的是,裡面還提到陪酒。”
車裡一下子靜了。
老刀臉都黑了。
“人現在怎麼樣?”
“還沒脫離危險。”
陳姐眼眶也紅了。
“網上已經瘋了。她媽在醫院門口哭,說女兒本來只是想跳舞,沒想過出名,更沒想過去陪那些人喝酒。”
楊餘閉了閉眼。
拳頭一點點攥緊。
還是來了。
他最怕看到的,還是來了。
“孫耀祖怎麼回應的。”
“星光傳媒發了宣告,說許安安有抑鬱病史,錄音是斷章取義,節目組沒有任何違規行為。還說已經報警,要追究洩密責任。”
“真夠髒的。”
老刀忍不住罵了一句。
把一個快死的女孩,往死裡踩。
這就是孫耀祖。
楊餘睜開眼,聲音冷得沒有起伏。
“去醫院。”
“基地那邊呢?”陳姐問。
“讓副導演先盯著。”
楊餘看向窗外,眼底全是寒意。
“許安安不能白躺。”
醫院門口早就圍滿了媒體。
楊餘一到,記者瘋了一樣往前擠。
“楊會長,您怎麼看許安安自殺事件?”
“有人說這次事件會波及整個選秀行業,協會會介入嗎?”
“《真實的聲音》會不會也存在類似問題?”
老刀帶著人硬生生開出一條路。
楊餘一句沒回,直接進了住院部。
重症監護室外,許安安的母親坐在長椅上,頭髮散亂,眼睛腫得像核桃。看見楊餘的那一瞬間,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通一聲就跪下去了。
“楊會長,救救我女兒,求求你救救我女兒……”
楊餘趕緊把人扶起來。
“大姐,您別這樣,有話慢慢說。”
“我女兒不是有病,她沒有病啊,她就是想跳舞,她從小就愛跳舞,她說那個公司答應她,上節目就能讓更多人看到她,她才籤的……”
女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結果他們天天逼她,天天逼她。她給我打電話,說不想錄了,想回家。可那個甚麼經理說,要走就賠八百萬。我女兒哪來那麼多錢,她嚇壞了,她才十九啊……”
楊餘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錄音和聊天記錄,是誰發出來的。”
“她室友。”
女人哭著說。
“那姑娘也嚇壞了,今早偷偷聯絡的我,說安安手機裡留了備份。她說安安出事前一晚還在哭,說她撐不住了。”
楊餘點點頭。
“她室友現在在哪。”
“在樓下,不敢上來。她說星光傳媒的人在找她,怕被帶走。”
“讓她別走。”
楊餘轉頭看向老刀。
“你去接人,誰來攔,直接摁住。”
“明白。”
老刀轉身就走。
十分鐘後,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被帶了上來,臉白得毫無血色,渾身都在抖。
“我叫周小滿。”
她看著楊餘,眼淚直掉。
“楊老師,我是不是闖禍了。”
“你沒闖禍。”
楊餘盯著她。
“你做得對。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周小滿狠狠吸了口氣,像是在逼自己鎮定。
“安安進組以後,就一直被折騰。節目組說她長得清純,要給她做純欲人設,讓她和一號男選手組情侶線。安安不願意,她說她只會跳舞,不想靠這些紅。然後她的經紀人就罵她,說她不識抬舉。”
“後來呢。”
“後來他們開始不讓她休息。白天排練,晚上拍花絮,一天睡兩三個小時。安安膝蓋本來就有舊傷,疼得站都站不穩,節目組還逼她跳。她哭了,經紀人就把她手機摔了,說誰不是這麼熬出來的。”
“陪酒是怎麼回事。”
提到這,周小滿臉一下更白了。
“有天晚上,節目組說帶我們去見投資人。安安不肯去,那個副導演就說,不去也行,以後鏡頭一個都別想要。安安還是沒去。第二天,她的個人採訪全被刪了,連訓練鏡頭都沒剩幾個。”
楊餘眼底泛起厲色。
“錄音呢。”
周小滿把一箇舊手機遞出來。
“安安怕出事,偷偷錄的。她說要是她哪天真出了甚麼事,就把這些發出去。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她突然特別安靜,還跟我說了一句,小滿,我有點想家了。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看見她倒在浴室裡,地上全是血……”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徹底崩了。
沈清秋站在旁邊,也紅了眼眶。
楊餘拿過手機,點開錄音。
第一段,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你裝甚麼清高,能上節目是你的福氣。讓你陪投資人吃個飯怎麼了,又不是讓你去賣。”
緊接著,是許安安發抖的聲音。
“我不去,我只想好好比賽。”
啪。
一道耳光聲,刺得人心頭髮涼。
然後是更噁心的一句。
“不去也行,八百萬違約金,你現在拿出來,我立刻放你滾。”
病房外死一樣的安靜。
楊餘一段一段往下聽,越聽,臉色越冷。
到最後一段,許安安哭著說。
“我真的撐不住了,你們放過我吧。”
對面只回了一句。
“撐不住就死,沒人攔你。”
老刀剛從外面回來,聽到最後那句,拳頭咔地一響。
“人呢。”
“誰。”
“說這句話的狗東西。”
陳姐快速翻著資料。
“初步比對,像是星光傳媒藝人經紀中心副總監,魏成。”
“還有那個副導演,叫馮濤。”周小滿抖著聲音說,“他最壞,他總說女選手就得學會聽話,不聽話,早晚被換掉。”
楊餘把手機收起來,抬頭。
“報警材料立刻整理。錄音,聊天記錄,醫院診斷,全部固定證據。協會官微馬上發聲,要求徹查星光傳媒和《星光之路》節目組。”
“好。”
“再通知法務部,協會正式對星光傳媒提起集體訴訟。凡是被他們坑過的藝人,只要願意站出來,協會免費代理。”
陳姐呼吸都急了。
“你這是要直接開戰。”
“不開戰,還等甚麼。”
楊餘聲音不大,卻重得嚇人。
“人都快死了。”
這邊剛安排完,重症監護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眉頭緊皺。
“家屬在嗎。”
許安安母親一下子撲了過去。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
醫生沉了口氣。
“命暫時保住了,但失血太多,人還沒醒。後面還得觀察。”
一句命保住了,差點把人聽癱。
許母當場捂著臉哭出來。
楊餘心口壓著的那塊石頭,終於稍微鬆了一點。
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討公道。
他剛準備去找醫生詳細問情況,走廊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七八個黑衣保鏢護著幾個人往這邊走。
最前面的,正是孫耀祖。
他居然親自來了。
許母看見他,眼睛一下子紅了,撲上去就要打。
“你還敢來!你還敢來!是你們把我女兒逼成這樣的!”
保鏢立刻把人攔住。
孫耀祖戴著墨鏡,一臉假惺惺。
“許女士,您冷靜點。安安出事,我們也很痛心。公司已經決定承擔全部醫療費用,另外再給您一筆補償。人嘛,活著最重要,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對大家都不好。”
楊餘一步擋在前面。
“補償?”
他盯著孫耀祖,眼裡沒有一點笑意。
“你拿甚麼補償,一個十九歲女孩差點沒了的命?”
孫耀祖摘下墨鏡,皮笑肉不笑。
“楊會長,凡事講證據。小姑娘心理脆弱,承受不了壓力,這種事不能全怪公司吧。再說了,她不是還沒死嗎。”
一句還沒死嗎。
許母直接瘋了,哭著撲過去,抓著他就撓。
“畜生!你這個畜生!”
場面一下亂了。
保鏢推搡間,許母差點摔倒。
楊餘眼神一寒,直接一把扣住保鏢手腕,反手一擰。
咔一聲。
對方當場慘叫跪地。
老刀更乾脆,一腳踹翻一個,把許母護在後面。
走廊頓時炸開。
孫耀祖臉色瞬間變了。
“楊餘,你敢在醫院動手?”
“你都敢在醫院放屁,我為甚麼不敢動手。”
楊餘往前一步,幾乎貼到他面前。
“孫耀祖,我警告你。現在滾,我讓你多喘兩天氣。你要是還敢碰家屬,還敢碰證人,我保證你這輩子都別想站著出來。”
孫耀祖盯著他,眼底明顯閃過一絲懼意。
可嘴還是硬。
“楊餘,你別太狂。你真以為靠幾段錄音,就能弄死我?”
“試試。”
楊餘隻給了他兩個字。
四目相撞,火星四濺。
最終還是孫耀祖先退了一步。
他看了楊餘兩秒,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