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聲音》和《星光之路》同時開播。
播出前，孫耀祖在微博上高調宣傳，請了半個娛樂圈的明星轉發，熱搜買了十個，聲勢浩大。
相比之下，《真實的聲音》的宣傳低調得多。只有協會的官微發了幾條預告，秦嵐、周明等導師轉發了，僅此而已。
但開播當晚，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星光之路》的收視率很高，但口碑崩了。第一期的選手錶演，明顯是修音過的，舞蹈動作也簡單得像廣播體操。導師的點評全是套話：“很棒”“很有潛力”“繼續加油”。最離譜的是，有一個選手明顯跑調了，導師居然說“很有個性”。
網友不買賬。
“這甚麼玩意兒？修音修得媽都不認識了！”
“舞蹈是幼兒園水平吧？”
“導師是來唸稿子的嗎？”
“內定得太明顯了，沒意思。”
而《真實的聲音》，雖然收視率不如《星光之路》，但口碑爆了。
選手的表演全是現場真唱，有瑕疵，但真實。舞蹈動作難度高，看得出是苦練過的。導師的點評專業又犀利，直指問題所在，但也給出具體建議。
最打動人的，是節目最後的一個環節：選手獨白。
每個選手都有一段獨白，講述自己的故事。有一個女孩，父母都是聾啞人，她從小用手語唱歌給父母“聽”。有一個男孩，父親早逝，母親擺攤供他學音樂，他說“我想讓媽媽過上好日子”。還有一個女孩，曾經被經紀公司騙過，差點放棄夢想，她說“我想證明，堅持是對的”。
這些真實的故事，打動了無數觀眾。
“看哭了……”
“這才是真正的選秀！”
“支援《真實的聲音》！”
“楊餘，謝謝你。”
第一期播出後，《真實的聲音》的口碑迅速發酵。第二期，收視率反超《星光之路》。第三期，收視率是《星光之路》的兩倍。
孫耀祖坐不住了。
他砸了更多錢宣傳，請了更多明星站臺，甚至讓節目組暗箱操作，給內定選手加票。但越是這樣，觀眾越反感。
而《真實的聲音》，始終堅持公平。每一輪的投票結果都公開透明，導師打分和觀眾投票各佔百分之五十，沒有任何黑幕。
節目的熱度越來越高，選手的人氣也越來越高。有幾個實力強的選手，微博粉絲已經突破百萬，商業代言找上門來。
但楊餘定了一條規矩：比賽期間，所有選手不得接任何商業活動。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好好比賽，好好表演。
這條規矩，讓選手們更加專注，也讓觀眾更加尊重。
比賽進行到第八期，還剩最後十強。
這天晚上，楊餘正在看第十期的劇本，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喂？”
“楊餘，我是孫耀祖。”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冷，“我們談談。”
楊餘笑了：“孫總，想談甚麼？”
“談合作。”孫耀祖說，“《真實的聲音》現在很火，但你們賺不到錢。我可以投資，把節目做大。我們聯手，壟斷整個選秀市場。”
“怎麼個壟斷法？”
“很簡單。”孫耀祖說，“你負責內容，我負責商業。選手的經紀約，我們五五分。廣告贊助，我們七三分，我七你三。另外，前十名的選手，必須籤我的星光傳媒。”
楊餘聽明白了。孫耀祖這是看節目火了，想摘桃子。
“如果我不答應呢？”楊餘問。
“那你就等著節目停播吧。”孫耀祖說，“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的節目辦不下去。選手的黑料，導師的醜聞，製作方的問題……隨便爆一個，你們就完了。”
這是威脅。
楊餘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孫耀祖，你知道你為甚麼總是輸嗎？”
孫耀祖沒說話。
“因為你永遠不懂，甚麼才是最重要的。”楊餘說，“你以為錢能買到一切，但買不到人心。你以為權能壓垮一切，但壓不垮夢想。《真實的聲音》能火，不是因為我有多厲害，而是因為觀眾想看真實
孫耀祖直接炸了。
“楊餘，你真以為自己贏定了？”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陰得像淬了毒。
“你那點破節目，靠幾滴眼淚，靠幾個窮學生賣慘，就想踩著我往上爬？我告訴你，做夢。”
楊餘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得發沉。
“說完了？”
“你少給我裝。”孫耀祖咬著牙，“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真實的聲音》並進星光傳媒，我讓你繼續當門面人物，名聲是你的，錢是我的，大家都有得賺。你要是不識抬舉，我讓你連哭都找不到地方。”
楊餘笑了。
笑意一點溫度都沒有。
“孫耀祖，你是不是忘了，趙東來怎麼進去的，王海怎麼進去的，李振華又是怎麼倒的。”
電話那頭沉了幾秒。
孫耀祖顯然也想起了這些名字。
他不怕別人，可他怕楊餘這種不講“規矩”的人。
別人鬥來鬥去，都是拿資源，拿人脈，拿錢。
楊餘不一樣。
這個人一旦盯上誰，真敢把桌子掀了。
“你少拿他們嚇我。”孫耀祖冷笑，“我和他們不一樣。”
“是，你不一樣。”
楊餘聲音平靜。
“他們壞得擺在臉上，你壞得更髒。”
“你！”
“你不是想讓我節目停播嗎？來。”楊餘淡淡開口，“你動一個試試。你敢碰我一個選手，我就扒你一層皮。你敢碰我一個導師，我就把星光傳媒的根給你挖出來。你不是會玩資源，不是會玩輿論，不是會玩潛規則嗎？這次我陪你玩到底。”
“楊餘，你真不怕死？”
“我怕。”
楊餘握著手機，一字一句砸過去。
“可我更怕，有人又被你們這幫東西推進火坑裡。”
“孫耀祖，你想鬥，我等著。”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辦公室安靜得厲害。
陳姐站在一邊，臉色也不好看。
“他肯定要下狠手了。”
“讓他來。”
楊餘把手機扔到桌上，眼神壓得極低。
“通知節目組，所有選手從今天起統一住進錄製基地。吃住行全部封閉管理，外人不許接觸。導師那邊加安保，所有行程保密。”
“我現在去辦。”
“還有。”楊餘抬頭，“把過去三個月所有被星光傳媒籤走的練習生名單整理出來，一個不漏。我要知道他們每個人現在的狀態。”
陳姐一愣。
“你懷疑孫耀祖在這些人身上動手腳？”
“不是懷疑。”
楊餘聲音冷下來。
“是一定。”
陳姐不敢耽擱，轉身就走。
老刀從外面進來，剛好聽見最後一句。
“要動人？”
“十有八九。”
楊餘點了根菸，吸了一口，眸色更沉。
“孫耀祖這個人，最喜歡乾的事，就是把人當耗材。節目輸了，口碑崩了，資金還在燒，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翻盤，是製造大新聞。”
“比如選手出事，導師塌房，節目組黑幕曝光。”
老刀冷笑一聲。
“這一套，我見多了。”
楊餘抬眼看他。
“刀哥，今晚開始，基地那邊你親自盯著。”
“行。”
老刀點頭。
“誰敢伸手，我給他剁了。”
沈清秋端著熱茶進來的時候，屋裡氣壓低得嚇人。
她一眼就看出來出事了。
“孫耀祖打電話了？”
楊餘看向她，神色緩了些。
“嗯，狗急跳牆了。”
沈清秋把茶放到他手邊，沒有追問，只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你胃不好，先喝一點。”
就這麼一句，楊餘心裡的那股火，忽然壓下去一半。
他抬手把她拉到身邊，手掌貼著她後腰，沒說話。
沈清秋知道他現在心裡亂，也不鬧，就安安靜靜站著。
過了幾秒，楊餘低聲開口。
“清秋。”
“嗯？”
“這幾天你先別去學校了，請個假。”
沈清秋一怔。
“有危險？”
“防著點總沒錯。”
楊餘看著她，眼底壓著很深的情緒。
“孫耀祖不是個東西，我不想拿你冒險。”
沈清秋和他對視，輕輕抿了抿唇。
“那你呢。”
“我沒事。”
“你每次都說沒事。”
她聲音不大，卻一下子戳到楊餘心口最軟的地方。
“上次王海的時候你也說沒事，後來呢。趙東來的時候你也說沒事，最後差點命都搭進去。楊餘，你別總把我當小孩。”
楊餘沒說話。
沈清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眼圈有點紅。
“我知道你要做的事很重要，我也知道你不會退。可你至少得讓我知道，你會護著自己。你不能每次都想著護別人，把自己扔出去。”
老刀和陳姐都不說話，默默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他們兩個。
楊餘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
沈清秋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我不要你道歉。”
“那你要甚麼。”
“我要你好好的。”
她紅著眼看他，聲音都在發顫。
“我要你每次出門都回來。我要你答應我的事都做到。我要你別留我一個人。”
楊餘喉結滾了滾，心口像被人重重攥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抱進懷裡，抱得很緊。
“不會。”
“我不會留你一個人。”
沈清秋埋在他懷裡，抓著他襯衫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你說的。”
“我說的。”
這一晚，誰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爆點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