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戰再次爆發。
楊餘跑到一樓時，老刀的人已經控制了局面。三個蒙面人全部被制服，按在地上。
老刀看到楊餘滿身是血，嚇了一跳：“你怎麼樣？”
“死不了。”楊餘喘著氣，“林小雨呢？”
“安全，在車裡。”老刀說，“周老師送醫院了，沒有生命危險。”
楊餘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失血過多，加上體力透支，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送他去醫院！”老刀大喊。
幾個人抬起楊餘，放進車裡。沈清秋和陳姐也趕到了，看到楊餘的樣子，沈清秋的眼淚瞬間湧出來。
“他不會有事的。”老刀安慰她，“都是皮肉傷，沒傷到要害。”
車子衝向醫院。路上，楊餘勉強保持清醒，抓住沈清秋的手。
“釋出會……照常……”
“你都這樣了，還釋出會！”沈清秋哭著說。
“必須照常。”楊餘說，“趙東來敢這麼瘋狂，說明他怕了。我們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看向老刀：“刀哥，明天釋出會，加強安保。趙東來狗急跳牆，甚麼都做得出來。”
老刀點頭：“放心。明天我會調三倍的人手，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楊餘這才閉上眼睛，昏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九點，醫院。
楊餘從病床上坐起來，左臂和肩膀都纏著繃帶，一動就疼。但他還是堅持要下床。
“醫生說你至少需要休息一週。”沈清秋按住他。
“等釋出會結束再休息。”楊餘說，“幫我找件西裝，遮住繃帶。”
沈清秋知道勸不住他，只能照做。她找來一件寬鬆的黑色西裝，幫楊餘穿上。繃帶被遮住了，但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的冷汗，還是暴露了他的虛弱。
老刀走進病房，看到楊餘的樣子，皺了皺眉：“你真要去？”
“必須去。”楊餘說，“我要親自把證據交出去，親自看著趙東來倒臺。”
老刀嘆了口氣，遞給他一個資料夾：“剛收到的訊息。李建國今天上午的飛機，要去國外‘考察’，一個月後才回來。”
“想跑？”楊餘冷笑，“沒那麼容易。”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那是他透過陳姐的關係，聯絡到的一位省紀委的領導。
“王書記，我是楊餘。李建國要跑，證據我已經準備好了，今天上午十點公佈。請你們務必攔住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放心，我們已經布控了。他出不了境。”
結束通話電話，楊餘看向老刀：“走吧。”
九點三十，酒店宴會廳。
能容納五百人的大廳已經坐滿了記者，過道里也站滿了人。長槍短炮對準主席臺，閃光燈此起彼伏。
後臺，楊餘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沈清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輕聲說：“小心。”
楊餘握住她的手：“等我回來。”
九點五十，楊餘走上主席臺。臺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走到話筒前，掃視全場，然後開口：
“各位媒體朋友，大家好。我是楊餘。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所有被星耀傳媒、被趙東來傷害過的人。”
他舉起手裡的資料夾：“這裡面，是趙東來和他的保護傘李建國，十年來的所有罪證。包括但不限於：組織賣淫、強迫交易、故意傷害、行賄受賄、偷稅漏稅、洗錢。”
臺下響起一片驚呼。
楊餘開啟資料夾，開始一頁一頁地展示證據。財務賬本，陰陽合同，匯款記錄，受害者證詞，錄音錄影……
每展示一份證據，臺下的驚呼聲就更大一分。
當展示到蘇晴的日記時，有女記者開始抹眼淚。當展示到林小雨身上的傷痕照片時，全場憤怒了。
“畜生！”
“人渣！”
“必須嚴懲！”
楊餘展示完所有證據，看著臺下：“這些證據，我已經同步提交給公安機關、檢察機關和紀檢監察機關。我相信，法律會給出公正的判決。”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今天，我站在這裡，不只是為了揭露趙東來和李建國的罪行，更是為了告訴所有人：這個時代，不允許再有第二個趙東來，不允許再有第二個李建國。任何踐踏法律、傷害無辜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掌聲雷動。
閃光燈像暴風雨一樣閃爍。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一群警察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箇中年警官。
他走到主席臺前，出示了逮捕令。
“楊餘先生，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非法持有槍支、故意傷害。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全場譁然。
記者們瘋狂拍照。直播鏡頭對準了楊餘和警察。
沈清秋想衝上臺，但被老刀拉住了。老刀對她搖搖頭，示意她冷靜。
楊餘看著警察，很平靜：“警官，我能問一下，舉報人是誰嗎？”
“趙東來。”警官說，“他提供了你昨晚在天台持槍傷人的影片證據。”
果然。趙東來留了後手。
楊餘笑了：“警官，我確實持槍了，也傷人了。但那是正當防衛。昨晚，趙東來派人襲擊我的安全屋，綁架我保護的證人，並試圖殺我。我有完整的證據，包括現場監控、傷者證詞，以及趙東來手下使用的武器編號——那些武器，都是登記在星耀傳媒名下的。”
他從資料夾裡抽出最後幾頁紙，遞給警官：“這是證據。另外，我建議你們先逮捕趙東來。他涉嫌組織黑社會性質組織、故意殺人、綁架等多項重罪。這是證據清單。”
警官接過檔案，翻看了幾頁，臉色變了。他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幾分鐘後，對講機裡傳來聲音：“趙東來在機場被控制了。李建國也在，正準備登機，被紀委的人帶走了。”
警官放下對講機，看著楊餘，眼神複雜：“楊餘先生，你的舉報我們已經收到。但關於你持槍的事，還是需要你跟我們回去做筆錄。”
“可以。”楊餘說，“但我要求我的律師在場。”
“當然。”
楊餘轉身，看向臺下的記者：“各位，今天的釋出會到此結束。但我相信，正義不會結束。趙東來和李建國的倒臺，只是一個警察局審訊室的燈很亮，白得刺眼。
楊餘坐在椅子上，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對面坐著兩個警察，一個年輕，一個年長。年長的那個姓劉，是刑偵支隊的副隊長。
“楊餘，昨晚九點到十二點，你在哪裡？”劉隊問，語氣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城西錦繡花園小區，七號樓天台。”楊餘回答得很乾脆，“趙東來派了八個人來殺我，我正當防衛。”
劉隊翻開面前的資料夾，裡面有幾張照片。他推過來一張，是天台現場的照片，地上躺著幾個人，周圍都是彈殼。
“這些人都是你傷的？”
“是。”楊餘說，“他們先開槍，我被迫還擊。”
“槍是哪來的？”
“從他們手裡奪的。”楊餘說，“第一把槍是第一個人想銬我時，我奪過來的。後來打光了子彈，又從另一個人手裡搶了一把。”
劉隊盯著他看了幾秒：“你身手不錯。練過？”
“拍動作戲的時候，跟武指學過一點。”楊餘說，“主要是求生本能。”
年輕警察記錄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劉隊又推過來一張照片，是楊餘從四樓陽臺撞碎玻璃進屋的畫面，被對面樓的住戶用手機拍到了，雖然模糊，但能認出是他。
“從七樓跳下去，抓住四樓晾衣杆，撞碎玻璃進屋。”劉隊說，“這可不是‘學過一點’能做到的。”
楊餘沒說話。
劉隊合上資料夾，身體往後靠了靠：“楊餘，我知道你。扳倒張兆輝，成立基金會，現在又盯上趙東來。你是條漢子，我佩服。但法律就是法律，持槍傷人，不是小事。就算你是正當防衛，也需要完整的證據鏈。”
“我有證據。”楊餘說，“安全屋有監控，拍到了他們闖入的畫面。天台對面樓也有住戶拍到了部分過程。另外，趙東來手下用的槍，編號都能查到，都是星耀傳媒透過非法渠道購買的。這些，我的律師應該已經提交給你們了。”
話音剛落，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一個警察探頭進來：“劉隊，楊餘的律師來了，帶了很多材料。”
劉隊站起來：“先到這裡。你休息一下，我們核實完證據再說。”
他走出審訊室，年輕警察也跟著出去了。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楊餘一個人。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傷口很疼，但更疼的是心。趙東來果然留了後手，用這種方式拖延時間。雖然李建國已經被控制了，但趙東來在省裡經營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難保不會有人保他。
必須儘快出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門開了。進來的是陳姐和沈清秋，還有律師張偉——基金會長期合作的法律顧問。
“楊餘，你怎麼樣？”沈清秋衝過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眼淚又湧了出來。
“沒事。”楊餘握住她的手，“外面情況怎麼樣？”
陳姐說：“釋出會直播爆了，全網都在討論。趙東來和李建國被抓的訊息已經上了熱搜第一。但趙東來那邊也在反撲，買了很多水軍，說你是為了基金會炒作，故意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