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安排好了。”陳姐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幾份檔案，“林小雨和周明老師，還有蘇晴的父母，都已經轉移到安全屋了。有專人保護，絕對安全。”
楊餘點點頭，目光落在陳姐手裡的檔案上：“證據都整理好了？”
“全部整理完畢。”陳姐把檔案遞給他，“財務漏洞，陰陽合同，海外資產，賄賂記錄，受害者證詞，錄音錄影……所有證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只要公佈出去，趙東來和李建國，一個都跑不掉。”
楊餘翻看著厚厚的檔案，每一頁都是血淚，都是罪惡。
“媒體那邊呢？”他問。
“都通知了。”陳姐說，“全國一百三十七家主流媒體，全部確認出席。另外，我們還開通了線上直播通道，預計觀看人數不會低於你上次的直播。”
“好。”楊餘合上檔案，“那就等明天。”
深夜，凌晨兩點。
基金會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楊餘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座沉睡的城市。遠處，星光娛樂總部大樓一片漆黑，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沈清秋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遞給他：“還不睡？”
“睡不著。”楊餘接過牛奶，喝了一口，“我在想，扳倒趙東來之後呢？娛樂圈還有多少個趙東來？這個圈子，真的能變乾淨嗎？”
沈清秋靠在他身邊，輕聲說：“至少，我們在努力。每扳倒一個，就能救下很多人。林小雨，蘇晴，還有那些我們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她們的人生，會因為我們而改變。”
“代價呢？”楊餘看著她，“我們可能還會遇到更危險的敵人，更殘酷的報復。你怕嗎？”
沈清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怕。但更怕甚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下一個林婉出現。”
楊餘看著她，突然用力把她擁入懷中。
“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就結婚。”他在她耳邊說，“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平靜的生活。”
沈清秋的眼淚湧出來，用力點頭：“好。”
就在這時，老刀突然衝了進來，臉色凝重。
“出事了。”
楊餘鬆開沈清秋：“怎麼了？”
“安全屋被襲擊了。”老刀說，“十分鐘前，一夥蒙面人強行闖入。我們的人正在抵抗，但對方火力很猛，有槍。”
楊餘的心猛地一沉：“林小雨他們呢？”
“暫時安全，躲在地下室。但對方在強攻，地下室撐不了多久。”老刀說，“我已經派人去增援了，但需要時間。”
楊餘抓起外套：“我去。”
“不行！”沈清秋拉住他，“太危險了！”
“我必須去。”楊餘看著她，“林小雨是因為信任我才來找我的，周老師是因為相信我才會出山。我不能讓他們出事。”
老刀攔住他：“你去沒用。對方是職業的，你去了只會添亂。我已經調了最近的人手，二十分鐘內就能趕到。”
“二十分鐘太長了。”楊餘說，“地下室能撐二十分鐘嗎？”
老刀沉默了。
楊餘推開他，衝向門口。老刀咬了咬牙，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沈清秋也想跟，但被陳姐拉住了：“清秋，你留在這裡。我們去只會讓他們分心。”
安全屋在城西一個老舊小區裡，外表看起來就是一棟普通的居民樓。
楊餘和老刀趕到時，槍聲已經停了。樓下的地面上躺著幾個人，有蒙面人，也有老刀的手下，都在流血。
老刀蹲下檢查了一下，臉色更難看：“是我們的人。對方下手很狠，全是致命傷。”
楊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衝進樓道，樓梯上也有血跡，一直延伸到三樓。
安全屋的門被炸開了，門板扭曲著倒在一邊。屋裡一片狼藉，傢俱被打爛，牆上全是彈孔。
“林小雨！周老師！”楊餘大喊。
沒有回應。
老刀檢查了各個房間，都沒有人。最後，他走到臥室的衣櫃前，拉開櫃門——後面是一個暗門，通往地下室。
暗門開著。
兩人衝下樓梯。地下室裡很暗，只有一盞應急燈亮著。地上躺著兩個人，是保護林小雨的保鏢，都已經沒了呼吸。
角落裡，周明蜷縮著，額頭上流著血，但還有意識。林小雨不在。
“周老師！”楊餘衝過去扶起他，“林小雨呢？”
周明虛弱地睜開眼睛，抓住楊餘的手：“被……被帶走了……他們……他們要抓活的……”
“誰帶走的？往哪去了？”
“往……往天台……”周明說完，暈了過去。
楊餘把他交給老刀：“送他去醫院！我去天台！”
“楊餘！”老刀想拉住他，但楊餘已經衝了出去。
天台在七樓。楊餘一步三個臺階往上衝，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他不敢想象林小雨落在趙東來手裡會是甚麼下場。
天台的門虛掩著。楊餘推開門，衝了出去。
天台上風很大。月光下，幾個人影站在天台邊緣。林小雨被一個蒙面人抓著，嘴被膠帶封住，眼睛瞪得很大，全是恐懼。
另外三個蒙面人舉著槍，對準楊餘。
“別動。”中間那個蒙面人說，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很詭異，“再動一步，她就沒命了。”
楊餘停下腳步，舉起雙手：“放了她。你們要的是我。”
蒙面人笑了：“楊餘，你很聰明。趙總說了，只要你放棄明天的釋出會，跟我們走，這女孩就能活。”
“我怎麼相信你們？”楊餘問。
“你沒得選。”蒙面人把槍口頂在林小雨的太陽穴上，“我數三聲。三，二——”
“我答應！”楊餘大喊，“放了她，我跟你們走。”
蒙面人示意了一下。抓著林小雨的人鬆開手，把她推了過來。林小雨踉蹌著跑到楊餘身邊，楊餘一把抱住她，撕掉她嘴上的膠帶。
“楊餘老師……對不起……”林小雨哭著說。
“沒事了。”楊餘拍拍她的背，“快走，下樓，找刀哥。”
林小雨搖頭：“我不走……”
“聽話！”楊餘把她推到樓梯口，“快走！”
林小雨哭著跑下樓。楊餘轉過身，看著蒙面人：“現在，我跟你們走。”
蒙面人走過來，拿出一副手銬。就在他伸手要銬住楊餘的瞬間，楊餘突然動了。
他抓住蒙面人的手腕，用力一擰，同時一腳踢向對方膝蓋。蒙面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楊餘奪過他手裡的槍，對準另外三個人。
槍聲響起。
但不是楊餘開的槍。子彈從他耳邊擦過，打在身後的水箱上，濺起一串火花。
天台的另一個入口，又衝進來五個人，全都拿著槍。
前後夾擊。
楊餘背靠水箱，握緊手裡的槍。對方有八個人，他只有一個，子彈也不多。
“楊餘，投降吧。”第一個蒙面人說，“你跑不掉的。”
楊餘沒有回答。他在計算距離，計算角度，計運算元彈的數量。老刀應該快到了，他只需要再撐幾分鐘。
但對方顯然不打算給他時間。
八個人同時開火。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水箱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楊餘躲在後面，能感覺到水箱在震動。
突然，一顆子彈打穿了水箱。冰冷的水噴湧而出，瞬間淋溼了楊餘全身。
水霧瀰漫，視線變得模糊。
就是現在！
楊餘從水箱後衝出來，藉著水霧的掩護，連續開槍。三聲槍響，三個人應聲倒地。
剩下的五個人反應過來，瘋狂掃射。楊餘撲倒在地，滾到一臺空調外機後面。子彈打在水泥地上，濺起碎石。
他的左臂中了一槍，鮮血直流。但他顧不上疼，換了個彈夾，繼續還擊。
又一個人倒下。
還剩四個。
但楊餘的子彈打光了。
他把空槍扔出去，砸中一個人的臉。趁著對方愣神的瞬間，他衝過去，一拳打在對方咽喉上，奪過對方的槍。
槍聲再起。
又一個人倒下。
還剩三個。
楊餘的肩膀又中了一槍，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後退了好幾步，撞在天台欄杆上。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三個蒙面人圍了上來，槍口對準他。
“結束了，楊餘。”中間那個人說。
楊餘看著他們，突然笑了。他看了一眼樓下，老刀的車剛剛衝進小區。
“不。”他說，“才剛剛開始。”
他猛地向後一仰，翻過欄杆，跳了下去。
三個蒙面人衝到欄杆邊，往下看。七層樓的高度，下面是一片綠化帶。
楊餘的身影在空中下墜。
但下一秒，他抓住了四樓陽臺的晾衣杆。晾衣杆彎曲，但沒有斷。楊餘藉著慣性蕩進四樓陽臺，撞碎玻璃，滾進屋裡。
屋裡住著一對老夫妻，正在睡覺，被巨響驚醒，嚇得尖叫。
楊餘顧不上解釋，衝出房門，跑下樓梯。
天台上，三個蒙面人反應過來，想追，但樓梯口已經被老刀帶人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