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餘，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他說，“誹謗，造謠，煽動輿論。我可以告到你傾家蕩產，告到你坐牢。”
“告我？”楊餘笑了，那笑容裡全是冰，“張兆輝，你逼死我母親的時候，想過會有今天嗎？”
“你母親是自殺。”張兆輝冷冷地說，“有遺書，有警方結論。你拿一本破日記就想翻案？幼稚。”
“那這個呢？”楊餘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是阿梅的聲音，顫抖著講述二十年前那個夜晚。
張兆輝的臉色變了。
“還有這個。”楊餘又播放了另一段錄音，是那兩個保安在公寓裡的對話。
張兆輝的手開始發抖。
“還有這些。”楊餘展示身上的傷口，“‘黑盾’特製武器造成的傷口。需要我請法醫鑑定嗎？”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所有高層都低著頭，不敢看張兆輝，也不敢看楊餘。
張兆輝盯著楊餘，眼神像毒蛇一樣陰冷。突然，他笑了。
“楊餘，你以為你贏了？”他說，“我承認，你母親的事，我做得不夠乾淨。但你以為，就憑這些，就能扳倒我？扳倒星光娛樂？”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星光娛樂成立三十年，捧紅了多少藝人？創造了多少價值？解決了多少就業？你母親的事，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樣？一個藝人而已。犧牲一個藝人，保全整個公司，保全幾千人的飯碗，這買賣，不虧。”
他轉過身，看著楊餘：“而且，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你以為星光娛樂背後是誰？是資本，是權力，是整個圈子。你今天撕開這個口子，明天就會有人把它縫上。你鬥不過的，楊餘。”
楊餘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張兆輝，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張兆輝繼續說，“收回直播裡的話，發個宣告，說你精神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然後，我給你一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你退出娛樂圈，去國外，永遠別再回來。”
“多少錢？”楊餘問。
張兆輝笑了，那是一種勝利者的笑：“一個億。現金，不連號，今天就可以到賬。”
會議室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一個億，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天文數字。
楊餘也笑了。他走到會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個水晶菸灰缸，在手裡掂了掂。
“張兆輝，你把我母親推下樓的時候，她值多少錢？”
張兆輝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告訴你。”楊餘說，“我母親，無價。你的一億，連她的一根頭髮都買不起。”
他舉起菸灰缸，狠狠砸在會議桌上。
砰！
水晶碎裂，碎片四濺。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談條件的。”楊餘一字一句地說，“我是來告訴你，你完了。星光娛樂完了。那個吃人的圈子，也完了。”
他拿出手機，開啟微博。直播雖然結束了，但熱搜前十條全是相關話題。
#楊餘直播#
#張兆輝逼死藝人#
#星光娛樂黑幕#
#娛樂圈大地震#
警方已經發布通告，宣佈對張兆輝和星光娛樂立案調查。稅務部門宣佈進駐星光娛樂查賬。廣電總局宣佈暫停星光娛樂所有專案的審批。
牆倒眾人推。
張兆輝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接起電話，聽了幾秒，手機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
“完了……”他喃喃自語，“全完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群警察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箇中年警官，出示了逮捕令。
“張兆輝，你涉嫌故意殺人、脅迫、非法拘禁、行賄等多項罪名，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手銬銬在張兆輝手腕上時，他還在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他們答應過保我的……”
他被帶走了。會議室裡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然後開始互相推諉，互相指責，醜態百出。
楊餘沒有再看他們。他轉身走出會議室，沈清秋三人跟在他身後。
走廊裡擠滿了人——員工，藝人，記者。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敬佩，有恐懼，有同情，也有怨恨。
楊餘沒有停留。他走進電梯，下樓，走出大樓。
外面已經是凌晨，但人更多了。看到他出來，人群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楊餘！楊餘！楊餘！”
粉絲們在喊他的名字，記者們在瘋狂拍照。楊餘站在臺階上，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二十年的仇恨，一夜的爆發，此刻都化作了空虛。
他贏了，但母親回不來了。
一隻手扶住了他。是沈清秋。
“走吧。”她輕聲說，“該回去了。”
四人穿過人群，坐上老刀的車。車子駛離星光娛樂總部，駛向黎明。
三天後。
楊餘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他的傷口已經重新縫合，感染也控制住了。醫生說，再休養半個月就能出院。
病房門被推開，陳姐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檔案。
“警方那邊有結果了。”她說，“張兆輝全招了。不止你母親的事，還有另外三個藝人的‘自殺’，也都是他逼的。‘黑金合同’涉及三十七個藝人，其中八個已經去世了。”
楊餘閉上眼睛。三十七個，八個去世。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有夢想，有家人，有未來。
“星光娛樂被查封了。”陳姐繼續說，“高層全部被調查，稅務查出了六個億的偷漏稅。張兆輝名下所有資產被凍結，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那些藝人呢？”楊餘問。
“活著的，公司會跟他們解約，賠償。去世的，家屬會得到補償。”陳姐頓了頓，“但補償再多，人也回不來了。”
是啊，回不來了。
病房門又被推開，老刀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笑，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看看這個。”他把報紙遞給楊餘。
頭版頭條：娛樂圈大地震，黑暗時代終結。
文章詳細報道了星光娛樂的黑幕，張兆輝的罪行，還有楊餘的直播。文章最後寫道：“楊餘用一場直播，撕開了娛樂圈最黑暗的角落。他失去了一位母親，但拯救了無數個可能成為下一個林婉的年輕人。”
楊餘放下報紙，沒有說話。
“還有這個。”老刀又遞過來一個信封。
楊餘開啟，裡面是一張支票，金額是五千萬。支票附言：給所有受害者的補償基金，由你監管。
“這是張兆輝被凍結的資產裡劃出來的。”老刀說，“警方說，這筆錢應該由你來決定怎麼用。”
楊餘看著支票，看了很久，然後遞給陳姐：“成立一個基金會，幫助那些被娛樂圈黑幕傷害的藝人。特別是那些想退出卻沒錢解約的。”
陳姐點頭：“好。”
沈清秋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束花。她把花插在花瓶裡，然後坐在床邊。
“外面有很多記者想採訪你。”她說，“還有很多藝人想感謝你。要見嗎？”
楊餘搖頭：“不見了。該說的，直播裡都說完了。”
他看向窗外。陽光很好，天空很藍。這座城市還是那座城市，但有些東西，永遠改變了。
“我想去看看母親。”他說。
第二天，楊餘出院了。
他沒有坐輪椅，堅持自己走。沈清秋扶著他，陳姐和老刀跟在後面。四人坐上車，駛向郊區的墓園。
墓園很安靜，只有風吹過鬆柏的聲音。楊餘走到母親的墓碑前，放下手裡的花。
墓碑上的照片裡，母親笑得很溫柔。她死的時候才二十八歲，和楊餘現在一樣大。
“媽，我來看你了。”楊餘輕聲說。
他在墓碑前跪下，磕了三個頭。沈清秋三人站在他身後，默默地看著。
“張兆輝被抓了，星光娛樂倒了。”楊餘繼續說，“那些害你的人，都會受到懲罰。你可以安息了。”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在回應。
楊餘在墓碑前坐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沈清秋想扶他起來，但他搖了搖頭。
“你們先回去吧。”他說，“我想再陪陪我媽。”
三人對視一眼，點點頭，轉身離開。
墓園裡只剩下楊餘一個人。他看著母親的墓碑，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帶他去遊樂園。他坐在旋轉木馬上，母親在下面看著他笑，陽光灑在她臉上，很美。
那是他記憶裡，母親最美的樣子。
“媽，我長大了。”他說，“我會好好活著，活成你希望的樣子。”
他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墓碑，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墓園時，沈清秋在等他。她沒有問甚麼，只是遞給他一瓶水。
“接下來有甚麼打算？”她問。
楊餘喝了口水，想了想：“先休息一段時間。然後……可能退圈吧。”
沈清秋愣了一下：“退圈？為甚麼？你現在是英雄，是頂流中的頂流。只要你願意，可以比以前更紅。”
“紅有甚麼用？”楊餘說，“我進娛樂圈，本來就是為了查清母親的死因。現在查清了，仇也報了，沒必要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