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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第525章 互相射擊

陳大校的臉色瞬間鐵青。

“誰?”

“不知道。但級別很高,高到可以接觸到這次行動的所有細節。”疤臉隊員說,“指揮部命令,所有人立刻返回,但……不能走常規路線。他們擔心路上有埋伏。”

楊餘的心沉了下去。

內鬼。高層內鬼。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他們拼死拿到的證據,可能永遠到不了該到的地方。意味著那些死去的人,可能永遠得不到正義。意味著沈清秋,可能永遠無法安全。

“我們不能回去。”沈清秋突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她。

“如果內部有高層被滲透,那麼回去就是自投羅網。”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證據在我這裡,隨身碟在我身上。只要我活著,證據就有機會公開。但如果我死了,或者隨身碟被搶走,那麼一切都完了。”

陳大校沉默了。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作為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那我們去哪?”楊餘問。

沈清秋看向他,又看向陳大校,最後看向遠處連綿的群山。

“境外。”她說,“去一個他們手伸不到的地方,把證據公開。國際媒體,聯合國,任何能引起關注的地方。”

“那等於叛國。”一個特戰隊員說。

“不,那等於救國。”沈清秋盯著他,“如果讓那些人繼續藏在暗處,繼續做這些事,那才是真正的叛國。他們在用這個國家的土地,這個國家的人民,做反人類的實驗。我們必須阻止他們,無論用甚麼方式。”

陳大校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裡面已經沒有了猶豫。

“疤臉。”他說,“你帶其他人按原計劃返回,但不要走常規路線,繞道,分散走。我和楊餘、沈清秋單獨行動。”

“大校——”

“這是命令。”陳大校打斷他,“回去後,如果問起,就說我們在爆炸中失蹤了,可能被埋在了下面。明白嗎?”

疤臉隊員咬了咬牙,最終立正敬禮:“明白。”

“把你們的備用裝備和補給給我們。”陳大校說,“還有,衛星電話留下一個,但電池拆走。我們不能被追蹤。”

特戰隊員們迅速行動,把多餘的彈藥、食物、藥品分出來,打包成三個揹包。疤臉隊員把自己的衛星電話遞給陳大校,然後拆走了電池。

“保重。”他說,眼睛裡有血絲。

“你們也是。”陳大校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回去後甚麼都別說,甚麼都別問。等我們的訊息。”

分別的時刻到了。

十二個人的小隊分成兩撥,一撥九人,由疤臉帶領,向東北方向撤離。另一撥三人,陳大校,楊餘,沈清秋,向西南方向——那是緬甸的更深處,是三不管地帶的腹地。

走之前,楊餘最後看了一眼礦區的方向。煙塵還在升騰,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走吧。”他說。

三人轉身,消失在叢林的陰影裡。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一直在走。

沒有路,只有無窮無盡的叢林。陳大校用指南針和地圖導航,儘量避開村莊和道路。他們白天休息,晚上趕路,吃的是壓縮乾糧和野果,喝的是溪水。

沈清秋的腿傷沒好,走得很艱難,但她從沒抱怨過。楊餘一直扶著她,有時候乾脆揹著她走。陳大校負責警戒和探路,這個五十多歲的老兵展現出驚人的體力和毅力。

第三天晚上,他們在一個山洞裡休息。

陳大校在洞口警戒,楊餘和沈清秋坐在洞裡。洞很小,但乾燥,能擋風。楊餘生了一小堆火,不是為了取暖——夜晚的叢林並不冷——而是為了驅趕蚊蟲和野獸。

火光跳躍著,在巖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你的傷怎麼樣了?”楊餘問。

沈清秋捲起褲腿,小腿上的槍傷已經結痂,但周圍還有些紅腫。楊餘從揹包裡拿出消毒藥水和紗布,小心地給她換藥。

“疼嗎?”他問。

“還好。”沈清秋說,但楊餘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換完藥,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洞外傳來蟲鳴和遠處野獸的嚎叫,但在洞裡,只有火堆噼啪的響聲。

“楊餘。”沈清秋突然開口,“如果……如果我們失敗了,你會後悔嗎?”

楊餘抬頭看她。火光映在她的臉上,讓那些淤青看起來不那麼明顯了。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色的寶石。

“後悔甚麼?”他問。

“後悔捲進這件事。”沈清秋說,“你本來可以過平靜的生活,在芒卡寨,做你的木材生意。但現在……”

“現在我在做該做的事。”楊餘打斷她,“而且,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羅文昌手裡了。”

沈清秋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實。

“你知道嗎,”她說,“我丈夫死的時候,我覺得天塌了。我覺得這個世界沒有意義,沒有正義,沒有希望。那些資料,那些研究,那些我們為之奮鬥的一切,在死亡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跳動的火焰。

“但後來我明白了。正因為這個世界有黑暗,才需要有人去點亮光。哪怕只是一點點光,也能照亮一片黑暗。我丈夫點亮了他的光,現在,輪到我了。”

楊餘沒有說話,只是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柴。

“那你呢?”沈清秋問,“你為甚麼堅持?”

楊餘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見過黑暗。”他最終說,“在邊境做生意那些年,我見過毒品毀掉的家庭,見過走私犯的殘忍,見過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人。那時候我覺得,我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不參與,不觸碰。”

“但後來我發現,有些黑暗,你不去碰它,它會來碰你。羅文昌是這樣,毒蛇之眼也是這樣。他們不會因為你躲著就放過你,他們會找到你,毀掉你的一切。”

他抬起頭,看著沈清秋。

“所以我不躲了。我要戰鬥,為了那些死去的人,為了那些還活著的人,也為了……為了一個更好的世界。哪怕我看不到那個世界,但至少,我戰鬥過。”

沈清秋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很穩。

“我們會成功的。”她說,“我保證。”

洞外,陳大校咳嗽了一聲,示意該換崗了。楊餘站起身,拿起槍,走向洞口。

夜色深沉,叢林像一頭沉睡的巨獸。遠處有螢火蟲在飛舞,點點綠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像星星落到了地上。

楊餘靠在洞口,眼睛掃視著外面的黑暗。他的耳朵捕捉著每一個聲音——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夜鳥的啼叫,昆蟲的鳴唱。

還有……別的聲音。

很輕微,但確實存在。是腳步聲,踩在枯葉上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正在靠近。

不止一個人。

楊餘的心跳加快了。他悄悄退回洞裡,搖醒了陳大校和沈清秋。

“有人來了。”他低聲說。

陳大校立刻清醒,抓起槍,湊到洞口傾聽。幾秒鐘後,他的臉色變了。

“至少十個人,從三個方向包抄。”他快速說,“我們被發現了。”

“怎麼可能?”沈清秋問,“我們一直很小心——”

“追蹤器。”陳大校咬牙,“我們身上可能有追蹤器。或者……衛星。”

他猛地看向沈清秋:“隨身碟!隨身碟裡可能有定位晶片!”

沈清秋的臉色瞬間慘白。她掏出隨身碟,那是一個普通的黑色隨身碟,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但如果是高科技的微型追蹤器,完全可以藏在裡面。

“扔掉它。”陳大校說。

“不行!”沈清秋握緊隨身碟,“這是唯一的證據!”

“有命在才有證據!”陳大校低吼,“扔掉,現在!”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能聽到低沉的說話聲。是緬語,夾雜著一些英語單詞。

“來不及了。”楊餘說,“他們已經到了。”

他端起槍,看向陳大校:“怎麼打?”

陳大校快速觀察地形。山洞只有一個出口,易守難攻,但也是死路——一旦被堵在裡面,就是甕中捉鱉。

“不能守。”他說,“必須衝出去。我打頭陣,楊餘斷後,沈清秋在中間。目標是西南方向的那片密林,進了林子就有機會。”

“明白。”

“準備——”

陳大校的話沒說完,洞外突然響起了槍聲。

不是朝洞裡射擊,而是……洞外的人在互相射擊?

三人愣住了。他們湊到洞口,小心地往外看。

外面的叢林裡,兩撥人正在交火。一撥穿著叢林迷彩,是毒蛇之眼的人。另一撥……穿著雜七雜八的衣服,有的甚至光著膀子,但火力很猛,而且戰術熟練。

“是本地武裝。”陳大校眯起眼睛,“可能是撣邦的某個軍閥,或者……僱傭兵。”

“他們在打毒蛇之眼?”楊餘問。

“看起來是。”陳大校說,“不管為甚麼,這是我們的機會。趁亂,走!”

三人衝出山洞,藉著夜色和交火的混亂,向西南方向的密林狂奔。子彈在他們身邊呼嘯,但大部分都不是朝他們來的——交戰的雙方顯然都把對方當成了主要目標。

跑出大約一百米,楊餘突然感覺左肩一麻,然後是火辣辣的疼痛。他中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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