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餘放下手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羅文昌的威脅絕非空穴來風。一個窮途末路、充滿怨恨的亡命之徒，躲在境外，透過一些見不得光的渠道，確實有可能對國內造成威脅和破壞。尤其是針對毫無防備的普通人和專案。
“楊哥，那老狗說甚麼？”阿強急問。
楊餘將羅文昌的威脅簡單說了一下。阿強一聽就炸了：“我操他祖宗！這老王八蛋！楊哥，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弄他！”
“當然不能。”楊餘眼神銳利，“阿強，你立刻回芒卡寨，把羅文昌可能報復的訊息告訴寨老和所有參與專案的寨民，讓大家提高警惕，特別是注意防火防盜，陌生人進寨一定要盤查。組織青壯年，輪流巡邏。工地那邊，讓林總派來的專案經理加強安全管理。”
“好！我馬上回去！”阿強應道，“楊哥，那你呢？”
“我回省城。”楊餘道，“蜜蜜那邊不能有任何閃失。另外，羅文昌這個電話，也是線索。得讓張警官他們查查這個境外號碼，還有他可能聯絡的境內關係。”
兩人分頭行動。楊餘一邊開車往省城趕，一邊將通話錄音發給了張誠，並說明了情況。張誠回覆會立刻追查，並加強邊境管控和重點人員監控，同時提醒楊餘務必注意安全。
楊餘又給林薇打了電話。林薇聽完，沉默片刻，說道：“羅文昌這是困獸之鬥。但他躲在暗處，確實麻煩。我會透過一些渠道，給那邊施加壓力，爭取把他逼出來或者限制他的活動。你家人和專案這邊，需要甚麼支援，儘管開口。”
“謝謝林總。暫時先加強防範。有需要我一定不客氣。”楊餘道謝。林薇在境內外都有一些能量，她的幫助至關重要。
接著，楊餘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沈清秋的號碼。羅文昌在電話裡特意提到了沈清秋給的“關於其他人的東西”，這說明沈清秋提供的“核彈”材料，確實打中了要害，讓羅文昌和他背後的人恨之入骨。沈清秋現在的處境，可能比他還危險。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沈清秋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似乎剛睡醒：“楊導？這麼早……還是說，滇南又出甚麼有趣的事了？”她似乎總能猜到楊餘找她沒好事。
“羅文昌剛才從境外給我打電話了。”楊餘直接道。
電話那頭的慵懶瞬間消失：“他說甚麼？”
楊餘複述了羅文昌的威脅和交易條件，特別提到了他索要沈清秋提供的材料。
沈清秋聽完，輕輕吸了一口氣，隨即冷笑起來：“狗急跳牆了。看來我那份‘禮物’，確實讓他和他後面的人疼得不輕。楊導，他威脅要動你家人？”
“嗯。”
“那你打算怎麼辦？答應他的條件？”沈清秋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你覺得可能嗎？”楊餘反問。
沈清秋笑了，這次的笑聲裡帶著一絲欣賞和……莫名的愉悅：“當然不可能。這才是我認識的楊餘。不過，楊導，他既然特意提到我給你的東西，說明那些材料裡，有讓他背後的人真正恐懼的內容。羅文昌現在自身難保，還想著替別人擦屁股，要麼是被人拿捏了更致命的把柄，要麼就是還幻想著那些人能救他。不管哪種，都說明，我們捅的馬蜂窩，比想象中還大。”
“你害怕了？”楊餘問。
“害怕？”沈清秋輕笑，“有點刺激，不是嗎？我沈清秋既然敢把東西給你，就不怕他們找上門。不過楊導，羅文昌這種瘋狗的威脅，不能不當真。你妻子那邊，需要我幫忙嗎？我在省城也有幾個信得過的人，身手不錯。”
這倒是出乎楊餘的意料。沈清秋主動提出幫忙保護楊宓？
“不用了，我已經安排了人。”楊餘婉拒。他不想欠沈清秋太多人情，尤其是這種涉及核心安全的人情。
“隨你。”沈清秋也不堅持，語氣一轉，又帶上了那種若有若無的曖昧和試探，“不過楊導，經過這次，我們可真是生死與共的‘戰友’了。等解決了羅文昌這個麻煩，我們是不是該好好慶祝一下，順便……深入探討一下未來的合作？我覺得，我們可以成為非常……親密的夥伴。”
她又來了。楊餘眉頭微皺：“等事情徹底了結再說吧。沈小姐，你也注意安全，羅文昌恨你入骨。”
“關心我？”沈清秋的聲音帶著笑意，“放心，我能照顧好自己。期待我們的……下次見面。”她特意在“見面”二字上加了重音，然後掛了電話。
楊餘搖搖頭，將沈清秋那充滿暗示的話語暫時拋到腦後。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楊宓的絕對安全，以及防範羅文昌可能對專案實施的破壞。
回到省城，楊餘直接去了楊宓住處。龍哥親自在樓下守著，看到楊餘，點了點頭。楊宓看到楊餘回來，很是高興，但敏銳地察覺到他眉宇間的凝重。
“阿餘，是不是又出事了？”楊宓拉著他的手問。
楊餘沒有隱瞞，將羅文昌來電威脅的事情告訴了楊宓，但儘量說得輕描淡寫，強調警方和林薇都在全力應對，讓她不要過於擔心。
楊宓聽完，臉色微微發白，手下意識地護住肚子，但眼神卻異常堅定：“阿餘，我不怕。有你在，有龍哥他們在，還有警察，那個壞人不敢怎麼樣的。你去做你該做的事，一定要把他抓住，不能再讓他害人。”
妻子的堅強和理解，讓楊餘心中充滿暖意和力量。他緊緊抱住楊宓：“嗯，我一定會抓住他。你安心養胎，哪裡都不要去，聽龍哥的安排。”
接下來的幾天，表面平靜，暗流洶湧。
張誠那邊追查境外號碼，發現是一次性使用的黑卡，難以追蹤到羅文昌的具體藏身地，但大致鎖定在鄰國邊境的一個混亂城鎮。國際刑警和當地警方正在協調搜捕。
林薇透過商業和外交渠道向那邊施壓，據說那個城鎮的某些勢力受到了警告，羅文昌的日子不會好過。
阿強在芒卡寨組織了聯防隊，日夜巡邏，寨民們同仇敵愾，警惕性很高。木鼓寨和云溪寨聽說後，也自發加強了防範。
沈清秋那邊沒有再聯絡楊餘，似乎銷聲匿跡了。
楊餘大部分時間陪著楊宓，但精神始終緊繃，讀心術時常開啟，感知著周圍的情緒波動，以防萬一。
然而，羅文昌的報復，還是以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悄然降臨了。
這天下午，楊餘正在書房檢視專案進展報告，楊宓在客廳聽著胎教音樂。龍哥坐在靠近門口的椅子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耳聽八方。
突然，楊餘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一股極其陰冷、充滿惡意的情緒波動，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從樓下某個位置傳來！目標直指樓上！
不是針對他，而是……楊宓！
“龍哥！小心！”楊餘猛地站起，衝出書房，同時將讀心術催動到極致，試圖鎖定那股惡意的來源！
龍哥反應極快，瞬間睜眼，身體如同獵豹般彈起，擋在了楊宓身前，銳利的目光掃向門口和窗戶。
幾乎在同一時間——
砰！嘩啦！
客廳面向小區內部的鋼化玻璃窗，突然被一顆不知從何處射來的鋼珠擊穿！鋼珠去勢不減，擦著龍哥的胳膊飛過，深深嵌入對面的牆壁！如果龍哥反應慢半秒，或者楊宓坐在往常喜歡靠窗的位置……
“狙擊？”龍哥瞳孔驟縮，一把將驚呆的楊宓撲倒在沙發後面，用身體牢牢護住，同時對耳麥低吼，“樓下！注意對面樓！有槍手！保護老闆！”
樓下待命的兄弟立刻行動，封鎖單元門，同時有人衝向對面樓棟排查。
楊餘的心跳幾乎停止！他衝到窗邊，躲在牆體側面，快速向外瞥了一眼。對面是一棟同樣高度的居民樓，距離約八十米，窗戶密密麻麻，根本無法判斷鋼珠來自哪裡。而且，對方用的是鋼珠槍或者改裝的氣槍，聲音不大，難以定位。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股陰冷的惡意，在鋼珠擊發後，迅速減弱、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對方一擊不中，立刻遠遁，極其專業和老練！這絕不是普通混混或者羅文昌手下那幫烏合之眾能做到的！是職業殺手？或者受過特殊訓練的人？
羅文昌竟然能請動這種人？！他在境外到底還有甚麼依仗？
“蜜蜜！你怎麼樣？”楊餘顧不上追查殺手，急忙衝到沙發後。
楊宓被龍哥護在身下，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顯然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但好在沒有受傷。
“我……我沒事……”楊宓的聲音帶著顫音，努力保持鎮定，但眼中的恐懼難以掩飾。
龍哥檢查了一下自己胳膊被鋼珠擦過的地方，只是破了點皮，無礙。他臉色鐵青，既是後怕，也是憤怒：“媽的！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動槍！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很快，樓下兄弟回報，對面樓棟沒有發現可疑人員，排查了可能的射擊角度，也沒有找到彈殼或痕跡，對方清理得很乾淨。小區監控正在調取，但對方很可能避開了主要監控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