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餘，楊太太，歡迎光臨。”沈清秋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真絲長裙，襯得她氣質越發清冷出塵。她的目光在楊宓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那個銀鐲上，然後才轉向楊餘，“這位是美術館的李館長，這位是《風尚》雜誌的王主編...”
她熱情地為他們介紹著在場的嘉賓，舉止得體，儼然女主人的姿態。楊宓也落落大方地應酬著，言談間不經意地提到自己和楊餘共同創辦學校和基金的經歷，提到滇南的專案，提到對非遺傳承的理念，既展示了專業，也明確了和楊餘不可分割的伴侶關係。
沈清秋在一旁聽著，臉上笑容不變，但眼神偶爾閃過一絲晦暗。
沙龍的內容很精彩，展示了沈清秋平臺策劃的一些高階手工藝作品和藝術短片，理念前沿，製作精良。交流環節，楊餘和楊宓也發表了一些看法，贏得了不少贊同。
中場休息時，楊宓去洗手間補妝。沈清秋端著一杯香檳，走到獨自站在窗邊的楊餘身邊。
“楊太太很出色，你們很般配。”沈沈清秋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香檳微醺的氣息。
楊餘轉過身，接過她遞來的另一杯酒，禮貌地笑了笑：“謝謝。你的沙龍辦得很成功，平臺也很有想法。”
“只是想法還不夠，需要好的內容支撐。”沈清秋倚在窗邊，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夜景，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楊餘，你知道嗎？在國外這些年，我見過太多所謂的‘中國風’被曲解、被符號化。我想做的，是呈現真正有深度、有溫度的東西。就像你學校在做的事。”
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專注：“我們曾經討論過這些，記得嗎？在大學圖書館，你說你想讓那些快被遺忘的老手藝活下去，我說我想讓世界看到它們的美...那時候的夢想，聽起來多天真，又多美好。”
她的語氣裡帶著淡淡的追憶，刻意營造出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懷舊氛圍。
楊餘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不動聲色：“年少時的想法，總是純粹的。好在，我們現在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朝著類似的方向努力。”
“是啊。”沈清秋輕輕晃著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裡盪漾，“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年我沒有選擇出國，或者你...我們會不會一起走這條路？也許，會比現在更早做出成績。”
這話裡的試探和遺憾，已經相當明顯了。
楊餘抿了一口酒，語氣平靜而堅定：“人生沒有如果。而且，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我有蜜蜜，有學校，有基金，有明確想做的事。你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和平臺。各自努力，頂峰相見，不是更好嗎？”
沈清秋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或懷念，但楊餘的眼神坦蕩清明，只有對現狀的滿足和對未來的篤定。她心裡那點微弱的火苗，像是被潑了一小杯冷水，滋啦一聲，冒起一點不甘的白煙。
【他還是這樣...認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那個楊宓，到底哪裡好...】
【不過...來日方長。合作的機會多的是...】
讀心術捕捉到她轉瞬即逝的心緒。楊餘心裡冷笑，果然，這位前女友的心思並不單純。合作是真，但藉著合作之名，想重新介入他的生活，甚至更多，恐怕也是真。
“你說得對。”沈清秋很快調整好表情，重新露出得體的微笑，“頂峰相見。希望我們的合作，能讓我們離頂峰更近一步。對了，下週我約了幾個海外畫廊和買手店的負責人，他們對滇南的一些特色手工藝很感興趣，想先看看樣品和資料。不知道楊太太那邊，方不方便提供一些？或者，我們約個時間，一起聊聊？”
她把話題拉回公事，但“一起聊聊”顯然包含了楊餘。
“樣品和資料沒問題，蜜蜜那裡很齊全。”楊餘道，“具體時間，我讓她跟你助理約吧，她負責基金的具體事務。”
他把楊宓推到了前面，明確劃清了公私界限。
沈清秋眼神微暗，點了點頭：“好。”
這時，楊宓補完妝回來了，很自然地走到楊餘身邊，挽住他的胳膊，對沈清秋笑道：“沈小姐，你們在聊合作嗎？我剛才好像聽到說樣品資料？”
“是的。”沈清秋笑容不變，“正想麻煩楊主任呢。”
“不麻煩，都是為了專案。”楊宓笑得明媚，“回頭我讓我助理整理好，發給沈小姐。對了，剛才李館長跟我聊起，說你們平臺明年有計劃在巴黎做一個東方美學展？我們基金最近也在接觸一些國際非遺保護的資源，說不定有合作空間...”
她迅速接過話題，以基金負責人的身份，和沈清秋探討起更具體的合作可能性，既專業又從容，完全掌控了對話的節奏。
楊餘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為自家老婆點贊。他的蜜蜜，早就不是那個需要躲在他身後的小女孩了，而是能獨當一面、與他並肩作戰的伴侶。
沙龍結束後，回家的車上，楊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逝的燈火，忽然說：“沈清秋還沒放下你。”
不是疑問，是陳述。
楊餘握住她的手：“她放不放下，是她的事。我放下了，而且早就有了你。”
“我知道。”楊宓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在昏暗的車廂裡亮晶晶的，“我就是告訴你，我看出來了。不過沒關係，她搶不走。而且，”她狡黠地笑了笑，“跟她合作，對學校確實有好處。我會把公事和私事分得很清的...順便，讓她看清楚，你現在是誰的人。”
她最後那句話，帶著點小得意和小霸道，讓楊餘忍不住笑出聲，湊過去親了親她的臉頰：“嗯，我是你的人，永遠都是。”
車子駛入小區，停在家樓下。冬夜的寒風有些刺骨，楊餘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楊宓身上，摟著她快步走進樓道。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封閉的空間，暖黃的燈光，剛剛經歷過一場無形的“交鋒”，此刻安靜下來，某種溫存而親密的氣息悄然瀰漫。
楊宓靠在楊餘懷裡，把玩著他襯衫的扣子，忽然低聲說：“阿餘，其實我有點怕。”
“怕甚麼？”
“怕...像沈清秋這樣的人，以後會不會越來越多？”楊宓的聲音悶悶的，“你現在越來越成功，越來越耀眼，會有很多人看到你，欣賞你，甚至...喜歡你。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沒有和你一起創業，沒有在學校和基金裡做事，只是像以前一樣，會不會就...跟不上你的腳步了？會不會有一天，你覺得別人更能幫到你，更...合適？”
她很少這樣直接表露內心的不安。楊餘心裡一疼，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傻瓜。”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沒有如果。你就是你，是和我一起從無到有、吃過苦、享過福的楊宓。學校的一磚一瓦，基金的每一個專案，都有你的心血。你不是‘跟上’我的腳步，我們從來就是並肩同行。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和我們今天的一切。別人再好，那是別人。我楊餘要的，從來只有楊宓一個。”
他抬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蜜蜜，你記住，不是你離不開我，是我離不開你。你早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拆不開了。所以，別瞎想，嗯？”
他的眼神深邃而專注，裡面盛滿了不容置疑的愛意和依賴。楊宓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心裡那點不安和醋意，被他這番直白而深情的話徹底驅散。她踮起腳，主動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溫柔或熱情，帶著一種確認的、安撫的力度，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將彼此烙印得更深。
電梯“叮”一聲到了。兩人唇分，氣息都有些亂。楊宓臉頰緋紅，眼睛溼漉漉的，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出電梯。楊餘笑著跟上去，從背後抱住她，一邊開門一邊在她耳邊低聲說：“看來楊主任對我今天的表現還算滿意？”
“不滿意！花言巧語！”楊宓嘴硬，耳朵卻紅了。
一進門，楊餘就把她抵在門上，再次吻住她，比剛才更加深入急切。大衣滑落在地，室內的暖氣很快驅散了寒意，取而代之的是不斷攀升的溫度。
“阿餘...”楊宓在他密集的吻間隙呢喃，“回房間...”
“等不及了...”楊餘的聲音沙啞，手已經探入她的衣襟，觸碰到溫潤滑膩的肌膚。旗袍裙的盤扣有些繁瑣，他解得有些急躁。
意亂情迷間，楊宓卻忽然想起甚麼，輕輕推了推他：“等等...你肩膀上的傷，完全好了嗎？”
滇南遇襲的傷，雖然癒合了，但她總怕留下隱患。
“早好了。”楊餘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曾經受傷的左肩，“不信你檢查？”
掌心下是結實有力的肌肉，疤痕已經很淡。楊宓輕輕撫摸了一下，終於放下心來，主動環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