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要把事情鬧大。”楊餘看向章子怡，“章姐，需要您幫忙。舉報的同時，我們需要媒體造勢。不用明說，就報道‘非遺傳承地驚現疑似古蹟，商業開發是否合規引關注’，把輿論先炒起來。”
章子怡點頭：“這個我來安排。我在幾家主流媒體還有幾個靠譜的自媒體那裡都有熟人。”
“好。”楊餘環視眾人，“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贏了，學校保住，周明出局。輸了...”他沒說下去，但每個人都明白後果。
“幹了！”陸雲一拍桌子，“媽的，早就看那姓周的不順眼了！”
計劃定下，分頭行動。楊餘連夜撰寫舉報信，楊宓幫他整理證據附件，章子怡聯絡媒體，陸雲和蘇晚負責外圍策應和保密。
凌晨三點，舉報信終於寫完。楊宓熬得眼睛通紅，靠在楊餘肩上：“阿餘，我心跳得好快。”
楊餘摟著她，感覺到她身體的微顫。“怕嗎？”
“怕。”楊宓誠實地說，“但更怕失去學校，失去我們的家。”
楊餘親了親她的額頭：“明天一早，材料就送出去。之後會發生甚麼，誰也不知道。蜜蜜，答應我，不管發生甚麼，保護好自己。”
“你也是。”
第二天上午，舉報材料透過多個渠道，分別送達相關部門。幾乎同時，幾家網路媒體和自媒體釋出了關於“傳習所旁工地疑似挖出文物，商業開發引爭議”的報道，雖然沒有點名周明和專案，但指向性非常明顯。
風暴，驟然降臨。
周明是中午得知訊息的。他正在一個飯局上，接到手下電話時，臉色瞬間鐵青，當場摔了酒杯。
“查！給我查是誰在背後搞鬼！”他對著電話低吼，額角青筋暴起。
飯局不歡而散。周明回到公司，立刻動用關係打聽。很快，訊息反饋回來——舉報人是楊餘，媒體是章子怡牽的線。
“楊餘...章子怡...”周明咬牙切齒，眼裡閃過狠厲，“好，很好。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立刻打電話給銀行那邊的熟人，試圖穩住貸款。又聯絡相關部門，試圖“溝通”。但這次，事情似乎沒那麼容易擺平。舉報材料太紮實，媒體關注度又高，誰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壓下去。
下午，環保和文物部門的聯合調查組就進駐了工地，下達了暫停施工、配合調查的通知。工地頓時一片混亂。
周明趕到工地時，調查組正在詢問工頭，檢視那些被藏起來的陶片磚塊。工頭支支吾吾，滿頭大汗。
“周總，這...”工頭看到周明，像看到了救星。
周明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迎向調查組的負責人：“王主任，李處，甚麼風把您二位吹來了？一點小誤會，我們這專案手續都是齊全的...”
“齊全？”那位姓王的環保部門主任板著臉，揚了揚手裡的影印件，“周總，這份環保報告，您解釋一下？還有，施工過程中的揚塵、噪音監測資料在哪裡？”
“這...”周明語塞。
文物部門的李處長更不客氣，指著那些陶片：“周總，根據我們初步判斷，這些很可能屬於地下文物埋藏。按照規定，必須立即停止施工，由專業考古單位進行勘探。你們之前那份‘未發現文物’的說明，是怎麼出來的？”
周明後背開始冒汗。他知道，麻煩大了。
調查組勒令全面停工，等待進一步處理。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銀行那邊很快打來電話，語氣嚴肅地詢問專案風險，暗示貸款可能暫緩發放。
周明的資金鍊，瞬間繃緊。
而學校這邊，眾籌金額在媒體報道後，竟然迎來了一波暴漲。許多原本觀望的市民和社會人士，被“保護非遺”、“守護文化”的故事打動，紛紛解囊。短短一天，金額突破了四千萬！
希望，似乎重新燃起。
但楊餘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知道，周明絕不會坐以待斃。
果然，當天晚上，楊餘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接起來，是周明冰冷的聲音。
“楊導，好手段。”
“周總過獎，不過是依法辦事。”
“依法？”周明冷笑，“楊餘，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我告訴你，工地停工只是暫時的。手續的問題，花點錢，找點關係，總能補上。文物？就算真有，大不了挪個地方，或者...讓它永遠消失。你覺得，是幾個碎陶片重要，還是幾個億的投資重要？”
楊餘心裡一沉。周明的話，暗示了最壞的可能性——毀滅證據。
“周總，現在是法治社會。”
“法治社會，也要講人情，講利益。”周明聲音壓低，帶著威脅，“楊餘，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撤回舉報，讓媒體消停，眾籌的錢你拿去，我把股份按原價賣回給你一半，咱們兩清。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我不保證你，還有你那個漂亮老婆，會不會出點甚麼意外。”周明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楊餘握著手機，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周明這是圖窮匕見，開始人身威脅了。
“阿餘，誰的電話？”楊宓從裡間出來，看到他臉色不對，擔心地問。
楊餘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周明的話說了。楊宓臉色煞白，抓住他的胳膊：“他...他敢！”
“狗急跳牆，甚麼都敢。”楊餘把她摟進懷裡，“蜜蜜，這幾天你不要單獨出門，學校也儘量別待了。去章姐那裡住幾天，或者回你爸媽家。”
“我不走！”楊宓搖頭，“我要跟你在一起。有危險，我們一起面對。”
“聽話。”楊餘捧著她的臉，語氣嚴肅，“周明現在針對的是我，你在我身邊，反而讓我分心。你去章姐那裡，我讓龍哥派兩個人保護你。等我這邊處理完了，立刻接你回來。”
楊宓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決，知道拗不過他，眼淚掉了下來：“那你答應我，一定要小心。每天至少給我打三個電話，不，五個！”
“好，我答應你。”楊餘吻去她的眼淚，“我保證，很快就能解決。”
好說歹說，楊宓才同意暫時去章子怡的別墅住。龍哥親自帶了兩個最可靠的兄弟過來，一個跟著楊宓，一個留在學校保護楊宓。
送走楊宓，楊餘回到辦公室，心情沉重。他知道，和周明的決戰，已經到了最兇險的時刻。周明威脅要動他和楊宓，絕不是空話。
他必須搶先一步。
第二天，楊餘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帶著剩下的所有證據原件，包括陶片實物，直接去了省文物局和省政府信訪辦公室，要求面見領導，反映情況。
接待他的是一位省文物局的副局長，姓吳。吳副局長仔細看了材料，聽了楊餘的陳述，眉頭緊鎖。
“小楊同志，你反映的情況非常重要，也很嚴重。”吳副局長說，“如果情況屬實，這不僅僅是一個專案違規的問題，更是涉嫌破壞文物，性質惡劣。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嚴肅查處。”
“吳局長，我擔心對方會毀滅證據，甚至對舉報人打擊報復。”楊餘直言不諱。
吳副局長看了他一眼，拿起電話：“小張，你進來一下。”
一個三十多歲的精幹男子走了進來。
“這位是楊餘同志，他反映的情況很重要。從今天起，你帶兩個人，專門負責這個案子的跟進和督辦，同時，”吳副局長頓了頓，看向楊餘，“負責楊餘同志的人身安全。在事情查清之前，確保他和他家人的安全。”
“是！”小張立正答道，然後對楊餘點點頭，“楊老師，我叫張誠。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跟著您。”
楊餘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有省文物局的人直接介入和保護，周明再囂張，也不敢明著亂來。
從省政府出來，張誠開車送楊餘回學校。路上，張誠話不多，但很專業地詢問了一些細節，並告訴楊餘，調查組已經升級，由省裡牽頭，市裡配合，很快就會對工地及周邊進行更詳細的勘探，並對相關審批環節進行徹查。
回到學校，楊餘發現氣氛有些異樣。陸雲迎上來，低聲道：“楊導，周明來了，在您辦公室。”
楊餘眼神一冷，對張誠使了個眼色，張誠會意，跟在他身後。
辦公室裡，周明背對著門，看著窗外。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居然還帶著一絲笑。
“楊導，回來了？”周明笑容不變，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楊餘身後的張誠，“這位是？”
“省文物局的張誠同志。”楊餘平靜地介紹，“負責跟進傳習所工地文物相關事宜。周總，有事？”
周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伸出手：“張同志，你好。我是周明，專案的投資方。一點誤會，還驚動了省裡的領導，實在不好意思。”
張誠和他握了握手，公事公辦地說：“周總，是不是誤會，調查清楚就知道了。我們依法辦事。”
“那是自然，配合，一定配合。”周明連連點頭，又看向楊餘，“楊導，借一步說話？”
楊餘看了張誠一眼，張誠微微點頭，退到辦公室門口，但保持著能聽到室內對話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