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周明也站起來，“宓宓，愛能當飯吃嗎？你跟楊餘這麼多年，他給過你甚麼？一個承諾？一個未來？都沒有。他只會讓你吃苦，讓你受累。宓宓，你醒醒吧，他不值得你等。”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楊宓說，“周哥，謝謝您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
她轉身要走。周明拉住她：“宓宓，你再考慮考慮。只要你答應，學校我可以全還給你們，我再投一個億，把螢火之光做成全國最大的非遺平臺。你也不用這麼辛苦，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周哥，”楊宓打斷他，“我要的，不是這些。”
她甩開他的手，走了。
周明站在原地，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楊宓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楊宓跑出餐廳，給楊餘打電話，邊打邊哭。
“阿餘，你在哪？”
“我在學校。怎麼了？哭甚麼？”
“周明...周明跟我求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你答應了？”
“沒有！”楊宓哭得更兇了，“我拒絕了。阿餘，你在哪，我想見你。”
“我在傳習所工地。你過來吧。”
楊宓打車過去。傳習所已經建完了，古色古香的建築，在夜色裡很美。楊餘站在門口等她。
楊宓撲進他懷裡，哭得說不出話。
楊餘抱著她，輕輕拍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等楊宓哭夠了，楊餘帶她進傳習所。大廳裡，李奶奶的《百鳥朝鳳》已經掛起來了，在燈光下美得震撼。
“蜜蜜，你看。”楊餘指著繡圖，“這是傳承。我們的感情，也是傳承。這麼多年了，不是誰說拆就能拆的。”
楊宓看著繡圖，又看看楊餘，突然笑了：“阿餘，我們結婚吧。”
楊餘愣住：“現在？”
“現在。”楊宓說，“就在這兒，就我們倆。沒有賓客，沒有儀式，就我們倆。”
楊餘看著她，眼睛溼了：“好。”
兩人跪在繡圖前，對著彼此，磕了三個頭。
“我楊餘，娶楊宓為妻。此生不負，生死相依。”
“我楊宓，嫁楊餘為夫。此生不渝，永結同心。”
沒有戒指，沒有婚紗，只有兩個人，一顆心。
禮成，兩人相擁。楊宓哭了，又笑了：“阿餘，我們現在是夫妻了。”
“嗯。”楊餘吻她，“楊太太。”
兩人在傳習所待了一夜，說了很多話，關於過去，關於未來。說到後來，楊宓睡著了，靠在楊餘懷裡。
楊餘抱著她，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裡很平靜。但平靜之下，他知道，風暴要來了。
周明被拒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第二天，周明來了學校，直接找楊餘。
“楊導，恭喜啊。”周明冷笑，“聽說你們結婚了？”
“周總訊息真靈通。”楊餘說。
“楊導，您贏了。”周明說，“但贏了一時，贏不了一世。學校現在我是大股東，我有決策權。從今天起，我要行使我的權利了。”
“周總要做甚麼？”
“第一，撤掉楊宓的基金主任職務。”周明說，“第二，學校所有重大決策，必須經過我同意。第三，傳習所和非遺博物館的運營權，歸我。”
楊餘臉色變了：“周總，您這是要奪權？”
“不是奪權，是行使股東權利。”周明說，“楊導，您要是不服，可以起訴。但我提醒您，合同白紙黑字，您贏不了。”
楊餘握緊拳頭。他知道周明說得對。當初籤合同，他太急了，沒仔細看條款。現在，被周明抓住了把柄。
“周總，非要這樣嗎？”
“是您逼我的。”周明說，“楊導，我給過您機會，是您不要。現在，別怪我不客氣。”
他走了。楊餘坐在辦公室裡，很久沒動。他知道，真正的戰爭，現在才開始。
楊宓進來，看他臉色不好，問怎麼了。楊餘把事情說了。
楊宓臉色白了：“他...他要撤我的職？”
“嗯。”楊餘說，“蜜蜜，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說甚麼傻話。”楊宓握住他的手，“我們是夫妻，有難同當。他撤我的職，我就回學校教書。反正我也喜歡教書。”
“但基金...”
“基金沒了就沒了。”楊宓說，“阿餘，只要我們在一起，甚麼都能挺過去。”
楊餘抱住她，心裡很暖，也很酸。這麼好的女人，他怎麼能讓她受苦？
他得想辦法，把學校的控制權奪回來。但怎麼奪？周明佔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還有決策權。除非...除非他能買到更多的股份。
但學校的股份，除了他和周明，剩下的都在老藝人和員工手裡。他們不會賣的。
正想著，陸雲衝進來，臉色很難看。
“楊導，出事了。”
“又怎麼了？”
“周明...周明把傳習所抵押了。”
楊餘腦子嗡的一聲：“抵押？抵押給誰？”
“銀行。”陸雲說，“貸了五千萬。說是要投資一個新專案。”
“甚麼新專案？”
“不知道。”陸雲說，“但聽說...跟房地產有關。”
楊餘站起來：“他在哪？”
“在傳習所。”
楊餘衝出去，楊宓和陸雲跟在後面。
傳習所裡，周明正在跟銀行的人籤合同。看到楊餘來，他笑了。
“楊導，來得正好。籤個字吧，傳習所抵押貸款，五千萬。這筆錢，用來投資一個新專案——非遺主題度假村。就在傳習所旁邊，佔地一百畝，投資五個億。建成後，年收入至少一個億。”
楊餘盯著他：“周總，傳習所是學校的資產，您沒權力抵押。”
“我有。”周明拿出合同，“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傳習所的運營權歸我。運營權包括抵押貸款。”
“您這是要把學校毀了！”
“毀了？”周明笑，“楊導，您太保守了。非遺主題度假村，是多好的專案？既能傳播非遺，又能賺錢。雙贏。”
“但傳習所是教學用地，不能做商業開發。”
“能。”周明說，“我已經打通關係了，土地性質可以改。楊導，時代變了，不能光靠情懷吃飯。得賺錢，賺大錢。”
楊餘知道，說甚麼都沒用了。周明鐵了心要搞開發。
他轉身離開。楊宓跟上來：“阿餘，怎麼辦？”
“不知道。”楊餘說，“但絕不能讓他得逞。”
回到學校，楊餘召集所有人開會。老藝人們，員工們，都來了。
楊餘把事情說了。所有人都炸了。
“傳習所是我們的心血，不能抵押！”
“非遺度假村？那還是學校嗎？成旅遊景點了！”
“周明這是要把學校毀了！”
楊餘抬手，讓大家安靜。
“現在說這些沒用。周明有合同，有決策權。我們要想阻止他，只有一個辦法——把他手裡的股份買回來。”
“怎麼買？”李奶奶問，“我們哪有錢？”
“眾籌。”楊餘說，“學校所有人，包括學生家長，社會愛心人士...大家一起湊錢，把股份買回來。”
“能湊夠嗎？”陸雲問，“周明的股份，至少值五千萬。”
“湊不夠也得湊。”楊餘說，“這是最後的機會。”
說幹就幹。楊餘讓陸雲做眾籌方案，蘇晚做宣傳影片，楊宓聯絡媒體...所有人動起來。
眾籌上線第一天，籌了五百萬。大部分是老藝人和員工捐的，他們拿出了畢生積蓄。
楊宓把她媽留下的玉佩賣了，賣了八十萬。楊餘把車賣了，賣了五十萬。胡戈、劉雨菲、林小雨、陳默...所有明星學員，都捐了錢，還發動粉絲捐。
眾籌進行到第三天，籌了一千萬。但離五千萬，還差得遠。
第四天，章子怡捐了五百萬。周明知道了，打電話給章子怡。
“章總，您這是要跟我作對？”
“不是作對，是支援。”章子怡說，“周總，學校是楊餘的心血，也是非遺的希望。您不能毀了它。”
“我沒想毀它，是想讓它更好。”
“您所謂的好，就是把它變成賺錢工具？”章子怡說，“周總，“您所謂的好，就是把它變成賺錢工具？”章子怡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明顯的失望，“周總，我本以為您是真的熱愛非遺，現在看來，您和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沒甚麼兩樣。”
周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冷了下來：“章總，生意就是生意。情懷不能當飯吃。您捐這五百萬，改變不了甚麼。眾籌最多再撐兩天，到時候錢不夠，傳習所照樣抵押，度假村照樣建。”
“那就走著瞧。”章子怡掛了電話。
楊餘在旁邊聽著，心裡沉甸甸的，章子怡說得對，眾籌的速度太慢了。照這個進度，別說五千萬，兩千萬都難。
“阿餘，我們得想別的辦法。”楊宓握著他的手，指尖冰涼。
楊餘反手握住她，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他知道她怕，怕學校保不住，怕這麼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他也怕，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蜜蜜，你去聯絡一下之前資助過的老藝人，看看他們能不能發動身邊的人。陸雲，你帶人去跑企業，大企業不行就跑中小企業，講清楚我們在做甚麼。蘇晚，宣傳再加把勁，短影片平臺、社交媒體，能用的渠道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