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匠人拿出一個木盒子，裡面是一套苗族新娘的頭飾，銀光閃閃，精美絕倫。
“這是我給我孫女打的嫁妝。”老匠人摸著銀飾，眼神溫柔，“但她...跟人跑了，去了廣東，再沒回來。這套頭飾，也沒人戴了。”
楊宓眼睛紅了：“爺爺，您孫女...聯絡過嗎？”
“沒有。”老匠人搖頭，“三年了，一點訊息都沒有。她媽想她想得眼睛都快瞎了。”
周明突然說：“我們可以幫您找。我在廣東有朋友，可以託人打聽。”
老匠人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周明說，“您把孫女的照片和資訊給我，我讓人去找。”
楊宓看向周明，眼神複雜。這件事，周明做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老匠人千恩萬謝，把照片給了周明。周明當場打電話，安排人去查。
從老匠人家出來，楊宓對周明的態度緩和了一些。
“周哥，謝謝您。”
“謝甚麼。”周明說，“能幫就幫。宓宓，我知道你對我有戒心，但我是真心想做好事。可能方法不對，但心是好的。”
楊宓沒說話。楊餘在旁邊聽著，用讀心術探周明的心思。
【這招果然有用...楊宓心軟，見不得別人受苦...】
【得繼續表現，讓她慢慢放下戒心...】
【等時機成熟了...】
楊餘心裡冷笑。周明果然在演戲。但他沒揭穿，想看看周明到底要幹甚麼。
晚上，他們在寨子裡的民宿住下。條件比招待所好一點，但也沒好多少。楊宓累了一天，早早睡了。
楊餘睡不著，在院子裡抽菸。周明也出來了，遞給他一支菸。
“楊導，聊聊？”
楊餘接過煙：“聊甚麼？”
“聊宓宓。”周明說，“楊導，我直說了吧。我喜歡宓宓，想追她。”
楊餘沒想到他這麼直接：“周總，宓宓是我女朋友。”
“我知道。”周明說，“但你們沒結婚，我就有機會。再說了，楊導，您能給宓宓甚麼？一個負債累累的學校？一個看不到未來的事業？宓宓跟著您，吃了多少苦，您心裡清楚。”
楊餘握緊拳頭：“這是我跟蜜蜜的事，輪不到您操心。”
“我就要操心。”周明說，“楊導，您要是真為宓宓好，就放手。讓她跟我，我能給她更好的生活。我能讓她不用這麼辛苦，不用到處奔波，不用為了錢發愁。”
“蜜蜜要的不是這些。”
“那她要甚麼？”周明笑，“要愛情？愛情能當飯吃嗎？楊導，您別天真了。女人嘴上說不要錢，不要物質，但真到了選擇的時候，都會選更好的生活。這是人性。”
楊餘盯著他：“周總，您太小看蜜蜜了。”
“是嗎？”周明說，“那我們打個賭。這次山區之行結束，回城之後，我會正式追求宓宓。如果她選您，我退出，學校股份我原價賣回給您。如果她選我，您就放手，怎麼樣？”
楊餘沒說話。他知道這是個陷阱，但他不能退縮。
“好，賭就賭。”
“爽快。”周明笑了，“楊導，您會輸的。”
他走了。楊餘站在院子裡，很久沒動。他知道周明有錢，有勢，有手段。但他相信楊宓，相信他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可心裡，還是有一絲不安。
第二天，走訪繼續。周明對楊宓更殷勤了，噓寒問暖，無微不至。楊宓一開始還躲著，但周明做得太自然，太體貼，她也不好意思太冷淡。
楊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他不能表現出來，越表現，越顯得小氣。
走訪的第十天，出了意外。他們去一個高山寨子，路上遇到塌方，車過不去，只能繞道。繞道要翻一座山，很危險。
“要不，今天不去了。”楊餘說，“太危險了。”
“不行。”楊宓說，“跟那邊的老藝人約好了，不能爽約。人家可能等了好幾天了。”
周明也說：“去吧，小心點就行。我帶了衛星電話，有事可以求救。”
少數服從多數，楊餘隻好同意。
山路很陡，有些地方要手腳並用。楊宓體力不支，走得很慢。周明一直跟在她身邊，扶著她。
走到一半，突然下起了雨。山路變得溼滑，更難走了。
“找個地方避雨吧。”楊餘說。
前面有個山洞，他們躲進去。山洞不大，三個人擠在一起，有點尷尬。
雨越下越大，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天也快黑了。
“今晚可能得在這兒過夜了。”周明說。
楊宓臉色變了：“在這兒過夜？”
“沒辦法。”周明說，“天黑路滑，下山更危險。等雨停了，天亮了再走。”
楊宓看向楊餘。楊餘點頭：“只能這樣了。”
周明從揹包裡拿出毯子和食物：“還好我準備了。”
他給楊宓一條毯子，又遞給她麵包和水。楊宓接過，小聲說：“謝謝。”
“跟我還客氣。”周明笑。
楊餘也拿出毯子，但只有一條。他給楊宓披上：“你蓋兩條，暖和點。”
“那你呢？”
“我沒事，抗凍。”
周明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天黑透了，雨還在下。山洞裡很冷，楊宓裹著兩條毯子還發抖。楊餘把她摟在懷裡，用體溫暖她。
周明坐在對面，看著他們，眼神很暗。
半夜，楊宓睡著了。楊餘也迷迷糊糊的。突然，他聽到周明的心聲。
【機會來了...】
【楊宓睡著了...楊餘也困了...】
【只要製造點意外...】
楊餘立刻清醒，但沒動，假裝睡著。
周明輕輕站起來，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雨小了，但還在下。他回頭看了看楊宓，眼神掙扎。
【不行...現在動手太明顯...】
【再等等...】
他又坐回去。楊餘鬆了口氣，但更警惕了。周明果然想動手，但顧忌甚麼？
天快亮時，雨停了。楊宓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楊餘懷裡，臉紅了。
“醒了？”楊餘輕聲問。
“嗯。”楊宓坐起來，“雨停了？”
“停了。”周明說，“我們可以走了。”
收拾好東西，三人繼續趕路。中午時分，終於到了寨子。
老藝人是個做木雕的阿公，八十多歲了，眼睛不好，但手很穩。他雕的鳳凰，栩栩如生，像要飛起來一樣。
“這是我雕的最後一尊鳳凰了。”阿公說，“眼睛不行了，雕不動了。這尊鳳凰，本來想留給孫子的，但他...不要。”
“為甚麼不要？”楊宓問。
“他說，這玩意兒不值錢，還佔地方。”阿公苦笑，“年輕人，都不懂。”
楊宓心裡難受。她摸著鳳凰，突然說：“阿公，這尊鳳凰，我買了。十萬，夠嗎？”
阿公愣住：“十萬？姑娘，你...你說真的？”
“真的。”楊宓說，“這尊鳳凰，值這個價。”
周明說：“宓宓，基金的錢不能這麼用。十萬買一尊木雕，太貴了。”
“我用我自己的錢。”楊宓說，“這是我私人的收藏。”
周明不說話了。楊餘看著楊宓，心裡很暖。這就是他愛的女人，善良，純粹，不為利益所動。
阿公老淚縱橫：“姑娘，謝謝你...這尊鳳凰，終於找到懂它的人了。”
楊宓當場轉賬。阿公把鳳凰仔細包好，交給楊宓。
“姑娘，這尊鳳凰，會保佑你的。”
“謝謝阿公。”
從阿公家出來，楊宓抱著鳳凰，像抱著寶貝。周明說：“宓宓，十萬塊，不是小數目。你就這麼花了，不心疼？”
“不心疼。”楊宓說，“有些東西，不能用錢衡量。”
周明看著她，眼神更復雜了。
走訪結束了，準備回城。回去的路上，周明對楊宓更好了，好得有點過分。楊宓開始躲著他，但周明像沒察覺一樣，繼續獻殷勤。
楊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他不能說甚麼，一說，就顯得他小氣。
回到城裡，已經是半個月後。學校一切正常，傳習所快建完了，很氣派。
周明回公司處理積壓的工作。楊宓開始忙基金的事，把山區走訪的資料整理出來，制定下一步計劃。
楊餘也忙，傳習所最後的收尾，非遺博物館的設計，學校的日常管理...忙得腳不沾地。
但再忙，他也沒忘了周明那個賭約。他知道，周明很快就會行動。
果然，三天後，周明約楊宓吃飯，說談基金的事。楊宓本來想叫楊餘一起去，但周明說：“就我們倆吧，有些話，楊導在不方便說。”
楊宓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楊餘知道後，沒阻止，只說：“早點回來。”
楊宓去了。餐廳很高檔，周明包了場，只有他們兩個人。
“周哥，您這是...”
“宓宓，坐。”周明給她倒酒，“今天不談工作，就聊聊天。”
楊宓坐下，但沒喝酒：“周哥，有甚麼事您直說吧。”
周明看著她，突然單膝跪地，拿出一個戒指盒。
“宓宓，嫁給我。”
楊宓驚呆了：“周哥，您...您別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周明說，“宓宓，我喜歡你，從見你第一面就喜歡。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我不在乎。我能給你更好的生活，能讓你不用這麼辛苦。宓宓，給我個機會，好嗎？”
楊宓站起來：“周哥，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我很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