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結束，全場起立鼓掌。老藝人們在臺上，看著自己的學生，老淚縱橫。
楊餘在臺下，看著這一切，心裡滿滿的。這些年，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值了。
演出後，慶功宴。大家都喝多了。王老爺子拉著楊餘的手，說個不停。
“楊導，我這輩子，值了。手藝傳下去了，死也瞑目了。”
李奶奶也哭了：“我那幅《百鳥朝鳳》，終於繡完了...楊導，您看。”
她展開繡圖，三米長，兩米寬，上百隻鳥栩栩如生，圍著中間的鳳凰，絢爛奪目。所有人都看呆了。
楊宓捂住嘴，眼淚掉下來。她知道李奶奶為了這幅繡圖，熬了多少夜，手被紮了多少次。
“李奶奶，這是...國寶啊。”楊餘聲音發顫。
“不是國寶，是傳承。”李奶奶笑，“我繡完了，該傳給下一代了。楊導，這幅繡圖，送給學校。以後，就掛在傳習所的大廳裡，讓每個進來的人都知道，甚麼是蘇繡，甚麼是傳承。”
楊餘深深鞠躬：“謝謝您。”
慶功宴到深夜才散。楊餘喝得有點多，楊宓扶他回辦公室。關上門，楊宓幫他脫外套，擦臉。
“你看你，喝這麼多。”她輕聲埋怨，手指劃過他的臉頰。
楊餘抓住她的手，眼神有些迷離：“蜜蜜，今天...我真高興。”
“我知道。”楊宓坐在他身邊，靠在他肩上，“阿餘，我們終於...熬過來了。”
“還沒完。”楊餘說，“周明那邊，章子怡那邊，還有銀行那邊...都盯著呢。我們不能鬆勁。”
“我知道。”楊宓抬頭看他，“但至少今晚，讓我們高興一下，好嗎？”
楊餘看著她，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有星星。他低頭，吻了她。
這個吻很溫柔，帶著酒氣，也帶著這些年的苦和甜。楊宓回應著，手環住他的脖子。
吻了很久，分開時，兩人都有些喘。
“蜜蜜，”楊餘聲音低啞，“等傳習所建成了，我們...”
“我們甚麼？”楊宓看著他，眼裡有期待，也有緊張。
楊餘笑了：“我們就在傳習所旁邊，蓋個小院子，種點花，養只貓。你教戲，我教課，晚上一起看星星。”
楊宓眼睛溼了：“好。”
兩人依偎著，說了很多話，關於過去，關於未來。說到後來，楊宓睡著了，靠在楊餘懷裡。楊餘輕輕抱起她，放在沙發上，蓋好毯子。
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很平靜。但平靜之下，總有一絲不安。
讀心術這個能力，他已經很久沒用了。不是不想用，是不敢用。看得太透，反而痛苦。但今晚，他鬼使神差地，對熟睡的楊宓用了。
【阿餘太累了，我得想辦法幫他分擔...明天去找章子怡，談談工作室合作的具體細節...還有，得提醒他注意身體，不能再這麼熬了...】
【對了，下個月是他生日，得準備個驚喜...送甚麼好呢？他好像甚麼都不缺...要不，把我媽留下的那塊玉佩送他？那是傳家寶，本來該給...】
楊宓的思緒斷在這裡，翻了個身，繼續睡。
楊餘愣住了。玉佩？傳家寶？他想起楊宓的母親，很早就去世了，留給她幾件首飾，她一直很珍惜。
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又有點酸澀。這個女人，把甚麼都給了他。
他輕輕走過去，蹲在沙發邊，看著她熟睡的臉。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光。
“傻丫頭。”他輕聲說。
第二天，楊宓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毯子。楊餘不在辦公室，桌上留了張紙條：“我去工地了，早餐在微波爐裡。”
她笑了，起身熱了早餐，一邊吃一邊想昨晚的事。臉有點紅。
上午，她去找章子怡。章子怡的工作室在市中心，很氣派。
“宓宓來了。”章子怡親自迎出來，“正好，我剛想找你。”
“章姐，甚麼事？”
“兩件事。”章子怡說，“第一，我看了你們年底的彙報演出，很棒。我想跟你們深度合作——我的工作室投資，你們出內容，做一系列非遺紀錄片，在海外發行。”
“海外？”楊宓眼睛一亮，“這...能行嗎？”
“當然能。”章子怡說，“現在海外對中國傳統文化很感興趣。你們的節目，有深度，有溫度，肯定受歡迎。而且，這也是傳播中國文化的好機會。”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章子怡看著她，“是關於你和阿餘的。”
楊宓心裡一跳：“我們...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關心。”章子怡笑，“宓宓，你跟阿餘這麼多年了，不容易。現在學校穩定了，是不是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
楊宓臉紅了：“章姐，我們...不急。”
“不急？”章子怡挑眉，“宓宓，阿餘是個好男人，但好男人也搶手。你不抓緊，小心被人搶走。”
“誰會搶他啊。”楊宓小聲說。
“那可不一定。”章子怡說，“我聽說，最近有個女投資人，對阿餘很感興趣，還想投資學校呢。”
楊宓心裡一緊：“誰？”
“叫林薇，做房地產起家的，現在轉型做文化投資。四十出頭，離異，很有錢，也很有手段。”章子怡說，“她看了你們的節目，很欣賞阿餘，託人打聽了好幾次。”
楊宓臉色變了。林薇這個名字，她聽說過。圈內有名的女強人，漂亮，能幹，也...很會撩男人。
“她...找阿餘了？”
“還沒，但快了。”章子怡說，“宓宓，我不是挑撥，是提醒你。阿餘現在事業有成，又單身，盯著他的人不少。你得有點危機感。”
楊宓沉默。她知道章子怡說得對。這些年，她跟楊餘的關係，一直沒挑明。不是不想，是不敢。怕影響學校，怕影響工作...怕的東西太多了。
“章姐，我...知道了。”
從章子怡工作室出來，楊宓心裡亂糟糟的。她給楊餘打電話，想問他在哪，但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她更慌了。直接去了工地。
傳習所工地已經初具規模，古色古香的建築，很有味道。楊餘正在跟工頭說話，看到她來，有些意外。
“蜜蜜？你怎麼來了？”
“我...路過。”楊宓說，“你電話怎麼不接？”
楊餘掏出手機，才發現沒電了：“抱歉，沒注意。”
他看出楊宓臉色不對：“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沒事。”楊宓搖頭，“就是...想你了。”
楊餘笑了，攬住她的肩：“傻丫頭，我就在這兒，又跑不了。”
工頭在旁邊咳嗽一聲：“楊導，那我們先去忙了。”
“好。”
工人們散了，楊餘帶楊宓在工地轉。邊走邊介紹：“這裡是主展廳，以後老藝人們的作品都放這兒。這裡是教學區，分不同工坊。這裡是演出廳，能坐五百人...”
楊宓聽著，看著，心裡慢慢平靜下來。這是他們的心血，他們的未來。
“阿餘，”她輕聲說，“等傳習所建成了，我們...就在這兒辦個儀式吧。”
“甚麼儀式？”
“就是...告訴大家，我們在一起。”楊宓抬頭看他，“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
楊餘愣住，隨即笑了：“好。聽你的。”
兩人正說著，一輛黑色轎車開進工地。車門開啟，下來一個女人。
四十出頭，身材高挑，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裙，妝容精緻，氣場很強。她徑直走向楊餘。
“楊導，您好。我是林薇。”
楊宓心裡一緊。說曹操曹操到。
楊餘禮貌地點頭：“林總，您好。有事嗎？”
“聽說您在建傳習所，特意來看看。”林薇微笑，“不打擾吧？”
“不打擾。”楊餘說，“林總請。”
林薇在工地轉了一圈，問得很專業——建築材料，設計理念，功能分割槽...楊餘一一回答。
楊宓跟在後面，心裡不是滋味。林薇看楊餘的眼神，太直接了，那是欣賞，也是...佔有慾。
轉完，林薇說：“楊導，方便單獨聊聊嗎？”
楊餘看了楊宓一眼，楊宓勉強笑笑：“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
她走開，但沒走遠，站在一棵樹後，偷偷看著。
林薇和楊餘站在工地中央，說著甚麼。林薇笑得很燦爛，還伸手拍了拍楊餘的胳膊。
楊宓咬住嘴唇。
聊了大概二十分鐘，林薇走了。楊餘走過來，楊宓從樹後出來。
“聊完了？”
“嗯。”楊餘說，“她想投資傳習所，出兩千萬，佔百分之三十股份。”
“你答應了？”
“還沒。”楊餘說，“我說要考慮考慮。”
楊宓鬆了口氣，但心裡還是不舒服：“她...還說甚麼了？”
“還說...請我吃飯，談合作細節。”楊餘看著她，“蜜蜜，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沒甚麼。”楊宓搖頭，“就是...不喜歡她。”
楊餘笑了，捏捏她的臉：“吃醋了？”
“誰吃醋了。”楊宓拍開他的手，“我就是覺得...她目的不純。”
“我知道。”楊餘說，“但蜜蜜，我們現在需要錢。傳習所建到一半，資金有點緊張。林薇的投資，能解燃眉之急。”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