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材料遞上去了。同時，媒體開始報道。星語的黑料，一條條被爆出來——偷稅漏稅、洗錢、賄賂、壓榨藝人、甚至...涉黑。
輿論炸了。星語股價暴跌，停牌。警方介入調查，帶走了幾個高管。
秦月作為證人，被警方保護起來。她指證了星語的大股東，說出了所有內幕。
調查進行得很順利。星語的大股東們慌了，想跑，但被邊控了。
一個月後，星語被查封，資產凍結，高管被抓。這個橫行多年的娛樂帝國，轟然倒塌。
秦月因為配合調查，被從輕處理，判了緩刑。她拿到剩下的三百萬，去了國外，跟女兒團聚。
臨走前，她給楊餘發了條簡訊：“楊導，謝謝。還有...對不起。”
楊餘沒回。他不想原諒，但也不想恨了。都過去了。
星語倒了，但螢火之光的麻煩沒完。星語倒了，它的競爭對手們起來了。其中最大的一家，叫“璀璨時代”，老闆叫周明，也是個狠角色。
周明第一時間聯絡楊餘，想收購螢火之光。
“楊導，星語倒了，市場空出來了。璀璨時代想做大，需要內容。螢火之光是最好的內容源。開個價吧，我絕不還價。”
楊餘拒絕了：“周總，螢火之光不賣。”
“不賣？”周明笑，“楊導，您可能還不知道，星語倒了，但它的債務沒倒。星語欠銀行三個億，現在資產被查封，銀行在追債。而星語最大的債主，就是我。”
楊餘心裡一沉：“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星語欠我錢，還不上，我申請了資產保全。星語持有的螢火之光股份，現在是我的了。”周明說，“楊導，您要是不賣，我就行使股東權利，改組董事會，換掉您這個校長。”
楊餘握緊電話。他忘了這茬——星語雖然倒了，但它持有的螢火之光股份還在。現在這些股份到了周明手裡，就成了炸彈。
“周總，您想怎麼樣？”
“很簡單。”周明說，“兩個選擇。第一，您把剩下的股份賣給我，我給您一個好價錢，您拿錢走人。第二，我入股，改組董事會，您繼續當校長，但得聽我的。”
“沒有第三個選擇？”
“有。”周明說，“您籌錢，把我手裡的股份買回去。但楊導，我手裡的股份，值兩千萬。您有嗎？”
楊餘沉默。兩千萬，他沒有。眾籌的錢用得差不多了，學校的現金流只夠維持運營。
“周總，給我點時間。”
“三天。”周明說，“三天後，我等您答覆。”
掛了電話，楊餘坐在辦公室裡，很久沒動。剛打垮一個星語，又來了一個璀璨時代。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你死我活，永無止境。
楊宓進來，看他臉色不好，問怎麼了。楊餘把情況說了。
楊宓臉色發白：“兩千萬...我們去哪弄兩千萬？”
“不知道。”楊餘說，“但得想辦法。”
他想到了一個人——章子怡。章子怡有錢，也有人脈。但開口借錢，很難。
他還是打了電話。章子怡聽了，沉默了一會兒。
“阿餘，兩千萬不是小數目。我可以借你，但有個條件。”
“您說。”
“螢火之光得跟我的工作室深度繫結。”章子怡說，“以後螢火之光的影視專案，我的工作室有優先投資權。學校的優秀學生，我的工作室優先簽約。”
楊餘想了想：“可以，但簽約不能是賣身契，得是公平合約。”
“當然。”
“還有，”楊餘說，“這筆錢，我會按銀行利息還您，三年內還清。”
“好。”
錢的問題解決了。楊餘聯絡周明，說要回購股份。
周明很意外：“楊導，您從哪弄的錢？”
“這您就別管了。”楊餘說，“周總，股份我買回來，但希望以後璀璨時代和螢火之光，井水不犯河水。”
周明笑了：“楊導，您太天真了。這個圈子，沒有井水不犯河水，只有你死我活。今天您買回了股份，明天呢？後天呢？您防得住嗎？”
“防不住也得防。”楊餘說，“周總，我不是要跟您鬥，只是想安安靜靜做教育。如果您非要鬥，我奉陪。”
周明沉默了一會兒：“楊導，我敬您是條漢子。這樣吧，股份我賣給您，但我要留百分之五，做個紀念。這百分之五，我不要決策權，只要分紅權。以後璀璨時代和螢火之光，可以合作，可以不合作，但絕不惡意競爭。您看怎麼樣？”
這個條件，出乎意料地好。楊餘想了想：“為甚麼？”
“因為我也曾有個老師夢。”周明說，“年輕時想當老師，沒當成，做了生意。看到您做的事，我佩服。楊導，我不是秦月，也不是星語那些股東。我做生意，講規矩，也講情義。您這個朋友，我交了。”
楊餘心裡一動：“周總，謝謝。”
“別謝我。”周明說，“以後說不定，我還有求於您呢。”
交易達成。楊餘用章子怡借的兩千萬，買回了股份，周明留了百分之五。危機暫時解除。
但楊餘知道，真正的危機，不在外面，在裡面。
學校發展太快了，問題也暴露了——管理混亂，財務不清，人事複雜...之前忙著應付外敵，沒時間整頓內部。現在外敵暫時退了，該整頓內部了。
他召開了全體教職工大會。
“今天開會，只說三件事。”楊餘站在臺上，“第一，從今天起，學校實行績效考核。教得好，學生進步大，獎金高。教得不好，學生退步，扣獎金，嚴重者辭退。”
臺下譁然。老藝人們不懂甚麼績效考核，年輕老師們也有意見。
“第二，財務公開。每個月的收支明細，貼在公告欄，所有人監督。有疑問，隨時查賬。”
“第三，人事調整。陸雲升任副校長，負責行政。蘇晚升任藝術總監，負責所有藝術專案。胡戈、劉雨菲、林小雨、陳默，分別擔任各系主任...”
任命宣佈完，有人服，有人不服。但楊餘態度堅決：“學校不是慈善機構，是企業。企業要生存，就得有規矩。不適應規矩的，可以走。留下的，就得守規矩。”
散會後，幾個老藝人找到楊餘，說要走。
“楊導，我們年紀大了，不懂甚麼績效考核。我們就想安安靜靜教手藝，不想搞這些。”
楊餘理解，但不退讓：“王老，李奶奶，各位老師，我尊重你們，也感謝你們。但學校要發展，就得改革。績效考核不是為難你們，是激勵。你們教得好，學生學得好，獎金自然高。這有甚麼不好？”
“可是...我們教了一輩子，沒聽說過教手藝還要考核的。”
“那就從我們開始。”楊餘說，“王老，您帶的學生，如果能在年底的彙報演出上，獨立演一出完整的皮影戲，我給您發五萬獎金。李奶奶，您帶的學生，如果能繡出一幅達到您七成功力的作品，我也給五萬。其他老師，都一樣。”
老藝人們面面相覷。五萬，不少了。
“楊導，您說話算話？”
“算話。”楊餘說，“不僅算話，我還跟電視臺談好了，年底的彙報演出，電視臺直播。到時候，全國人民都能看到你們教出來的學生，有多優秀。”
這個誘惑太大了。老藝人們最在乎的，不是錢，是手藝被看見，被認可。
“好。”王老爺子第一個表態，“我留下。我就不信，我教了一輩子戲，還教不出幾個好徒弟！”
“我也留下。”李奶奶說，“我那幅《百鳥朝鳳》快繡完了，繡完了就專心帶徒弟。”
其他老藝人也紛紛表示留下。
內部整頓初見成效。但楊餘知道，這還不夠。學校要長久發展，必須有自己的造血能力。
他讓蘇晚開發“神諭”的子品牌，面向年輕人，價格親民，設計時尚。讓陸雲開發線上課程，把老藝人的教學影片做成付費課程，在平臺售賣。讓胡戈和劉雨菲籌備話劇，把非遺故事搬上舞臺...
所有專案同時啟動，學校像一臺開足馬力的機器，高速運轉。
楊宓看著楊餘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心疼得不行。
“阿餘，慢點，別把自己累垮了。”
“不能慢。”楊餘說，“蜜蜜，我們停不下來。停下來，就會被淘汰。”
“可是...”
“沒有可是。”楊餘抱住她，“再堅持一下，等一切都上正軌了，我就帶你出去旅行，好好休息。”
楊宓靠在他懷裡，輕聲說：“我等你。”
日子一天天過，學校一天天變好。學生們的進步肉眼可見，老藝人們的精神頭也越來越足。商業專案也開始盈利了——線上課程賣得很好，“神諭”子品牌一上市就爆單，話劇票預售一空...
年底的彙報演出，成了全城盛事。電視臺直播，網路同步轉播。王老爺子的學生們演了一出《大鬧天宮》，活靈活現。李奶奶的學生們展示了蘇繡作品，美輪美奐。其他老藝人的學生們，也各顯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