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7章 第447章 也不想看到別人重蹈覆轍

“太好了。”楊餘說,“學生那邊呢?”

“都很興奮。”楊蜜說,“林小雨主動提出可以當學生代表,張浩、周婷他們也願意參與。大家都想展示真實的藝術教育。”

“那就好。”

結束通話電話,楊餘站在山村的夜空下,看著滿天繁星。山裡的星星特別亮,像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王教授走過來,遞給他一支菸:“楊導,想甚麼呢?”

“想...傳承。”楊餘接過煙,但沒點,“王教授,您說我們這樣記錄,真的能留住這些傳統文化嗎?”

“留不住全部。”王教授說,“但至少,我們留下了種子。也許幾十年後,有年輕人看到這些影像,會感興趣,會去學。那就夠了。”

“是啊,那就夠了。”

拍攝進入最後階段時,發生了一件意外。

龍老爺子在演示一個高難度動作時,突然摔倒,昏迷不醒。村裡沒有醫院,最近的縣城醫院要三個小時車程。

楊餘當機立斷,背起老爺子就往山下跑。二十公里山路,他跑了四個小時,到縣城醫院時,整個人幾乎虛脫。

醫生搶救了六個小時,老爺子終於醒了過來,但身體很虛弱。

“楊...楊導...”老爺子躺在病床上,聲音微弱,“我...我那些東西...都教給你了...你要...傳下去...”

“老爺子,您放心。”楊餘握著他的手,“我一定想辦法傳下去。”

老爺子笑了,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醫生把楊餘叫到辦公室:“病人年紀大了,這次摔倒傷了元氣,可能...時間不多了。”

楊餘心裡一沉:“還有多久?”

“不好說,可能幾個月,可能...更短。”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楊餘站在走廊裡,很久沒動。窗外,縣城的燈光星星點點,像另一個世界的星河。

他給楊蜜打電話,說了情況。

“阿餘,你別太難過...”楊蜜在電話那頭安慰。

“我不難過。”楊餘說,“只是...覺得責任更重了。老爺子把他一輩子的東西都交給了我,我不能辜負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楊餘想了想,“在學校開一個‘非遺傳承班’,專門教這些傳統藝術。先從儺戲開始,請老爺子的徒弟來教——如果還有的話。”

“好,我支援你。”

回到山村,楊餘加快了拍攝進度。老爺子雖然身體虛弱,但堅持要完成最後的拍攝。

“我這一輩子,”老爺子對著鏡頭說,“就做了這一件事:唱儺戲。現在我要走了,這東西不能跟我一起走。楊導,拜託你了。”

鏡頭裡,老爺子的眼神很平靜,但有一種沉重的力量。

拍攝結束那天,全村人都來送行。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被推到村口。

“楊導,下次來,我可能不在了。”他說,“但儺戲還在,你幫我看著它。”

“一定。”楊餘鄭重承諾。

車隊緩緩駛離山村,楊餘回頭,看到老爺子還坐在村口,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群山之間。

車隊駛離山村,楊餘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群山。龍老爺子的身影早已不見,但那句“你幫我看著它”還在耳邊迴響。

副駕駛的王教授翻看著拍攝素材,突然說:“楊導,你看這段。”

他把平板遞過來。畫面裡是龍老爺子戴上面具唱儺戲的片段,蒼涼的唱腔透過揚聲器傳出,在車廂裡迴盪。老爺子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面具後閃著奇異的光。

“這段...”王教授聲音有些激動,“我反覆看了三遍。老爺子唱到‘請四方神靈’那段時,眼神完全變了。那不是表演,是真的...在跟甚麼東西溝通。”

楊餘接過平板,把進度條往回拉。畫面定格在老爺子眼神變化的瞬間——那雙眼睛裡的渾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清澈,像山澗的泉水。

“他入戲了。”攝影師老陳回頭說,“我拍戲這麼多年,見過很多演員入戲,但沒見過這樣的。那一刻,他好像真的不是他自己了。”

楊餘沉默地看著畫面。前世記憶裡,他見過類似的眼神——那是某個老戲骨演到極致時的狀態,但龍老爺子這個更...原始。沒有技巧,全是本能。

手機震動,是楊宓發來的訊息:“學校這邊《藝海初心》的策劃會開完了,陳導提了個大膽的想法——想從你的非遺紀錄片裡剪一段儺戲,作為節目的開篇。”

楊餘想了想,回覆:“可以,但要徵得老爺子同意。”

“老爺子那邊...”

“我明天再打電話問問。”

車隊在傍晚抵達縣城酒店。楊餘剛進房間,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胡戈。

“楊導,方便說話嗎?”

“胡老師,您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星語平臺...找我了。”

楊餘心裡一緊:“甚麼條件?”

“一部S+級古裝劇的男一號,片酬八百萬,外加星語平臺年度盛典的壓軸表演。”胡戈的聲音很平靜,但楊餘聽出了一絲疲憊,“他們還說,如果我簽過去,可以幫我運作明年的金鷹獎。”

“您...動心了?”

胡戈苦笑:“說不心動是假的。楊導,你知道我現在的處境。《山河故人》之後,我已經兩年沒接到像樣的本子了。經紀人天天催我接綜藝,接爛片,說再不出現在觀眾面前,就要被忘了。”

楊餘走到窗邊,看著縣城稀疏的燈火:“胡老師,您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合作嗎?”

“記得。《步步入心》,你導,我演。”

“那時候您跟我說,演戲不是為了紅,是為了對得起自己。”楊餘說,“您現在還這麼想嗎?”

電話那頭又是沉默,這次更長。

“楊導,我...我不知道。”胡戈的聲音低了下去,“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著天花板,會想我這些年到底在堅持甚麼。同期出道的,有的成了頂流,有的轉型導演,有的開公司賺得盆滿缽滿。只有我,還在原地踏步。”

“不是原地踏步。”楊餘說,“胡老師,您是在沉澱。《山河故人》裡的表演,是您職業生涯的巔峰。觀眾可能忘了,但行業沒忘。星語平臺為甚麼找您?不就是因為您有演技,有口碑嗎?”

“但他們要的不是我的演技。”胡戈說,“他們要的是我的名字,我的臉,去給他們那個快餐劇貼金。劇本我看了,爛得沒法看。可八百萬...”

“八百萬買斷您的藝術生命,值嗎?”

胡戈沒說話。

楊餘繼續說:“胡老師,我這邊有個專案,可能沒那麼多錢,但保證是好本子。”

“甚麼專案?”

“《藝海初心》的衍生劇,講一個老戲骨帶年輕演員的故事。”楊餘說,“劇本還在打磨,但核心是傳承——老一代藝術家怎麼把東西傳給下一代。我覺得,這個角色非您莫屬。”

胡戈沉默了很久:“片酬多少?”

“三百萬。”楊餘實話實說,“只有星語的一半不到。”

“...我考慮考慮。”

結束通話電話,楊餘心情複雜。胡戈的動搖在他意料之中——前世記憶裡,胡戈就曾因為事業低谷差點轉型綜藝咖。但這一世,他不想看到同樣的事情發生。

手機又震,這次是劉雨菲。

“楊餘,你在哪?”

“剛回縣城,怎麼了?”

“張浩的媽媽手術很成功,但術後恢復需要人照顧。”劉雨菲說,“張浩想請假去醫院陪護,但馬上要期末考核了...”

“讓他去。”楊餘說,“考核可以補考,媽媽只有一個。”

“可是...”

“雨菲,學校教的不只是表演,還有做人。”楊餘說,“一個連母親都不顧的人,演得再好也沒用。”

劉雨菲在電話那頭笑了:“你還是這樣。好,我知道了。對了,舞蹈系這邊有幾個學生也被星語挖了,條件開得很誘人——承諾送她們去韓國集訓,回來直接出道。”

“你怎麼處理的?”

“我跟她們說了實話。”劉雨菲說,“我去過韓國,知道那邊的訓練有多殘酷。每天練舞十八個小時,體重多一斤就罰跑操場二十圈,受傷了打封閉繼續跳...那不是訓練,是折磨。”

“她們信嗎?”

“有的信,有的不信。”劉雨菲嘆氣,“有個叫李娜的女孩,家裡欠了債,星語答應幫她還。三十萬,對她家來說是天文數字。”

又是錢。楊餘揉了揉太陽穴。在這個行業裡,錢就像一把萬能鑰匙,能開啟所有的門——也能鎖住所有的夢想。

“我明天回學校,到時候再處理。”

結束通話電話,楊餘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卻睡不著。龍老爺子的眼神,胡戈的動搖,張浩的眼淚,李娜的債務...這些畫面在腦海裡交替出現。

他想起前世,自己也曾面臨同樣的選擇。那時候他選了錢,拍了爛片,賺了快錢,然後...然後就被觀眾忘了。等他醒悟過來想回頭時,已經沒人記得他是誰了。

這一世,他不想重蹈覆轍,也不想看到別人重蹈覆轍。

但現實是,理想不能當飯吃。

凌晨兩點,手機又響了。楊餘以為又是工作電話,拿起來一看,卻是楊宓。

“還沒睡?”他接起來。

“睡不著。”楊宓的聲音帶著鼻音,像是哭過,“阿餘,我今天...去見了我爸。”

楊餘坐起來:“怎麼了?”

“他讓我退出學校,回去接管公司。”楊宓說,“他說我一個女孩子,整天跟一群學生混在一起,沒前途。還說...還說我們這樣辦學校,是賠本買賣,撐不了多久。”

楊餘沉默。楊宓的父親是做房地產的,一直看不上娛樂圈,更看不上他們辦學校這種“不賺錢”的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