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藝人動心了。
“楊老師，我想請假...”表演系的一個男生找到楊蜜，“星語平臺找我做直播，每天三小時，月薪十萬。我...我想試試。”
楊蜜看著他：“你想好了？直播和表演是兩回事。”
“我知道，但...十萬啊。”男生說，“我爸媽都是普通工人，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我就做幾個月，賺點錢就回來。”
楊蜜沒法勸。十萬月薪，對普通家庭的孩子來說，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男生走了，緊接著又有幾個學生請假。
學校裡的學習氛圍開始受到影響。有些學生上課心不在焉，偷偷刷星語，看那些直播的學長學姐賺了多少錢。
“楊老師，我們這麼辛苦學表演，真的有用嗎？”一次課間，周婷小聲問楊蜜，“王強學長才直播一個月，就買了輛車。我們畢業了，可能連工作都找不到...”
楊蜜知道，這是最危險的訊號——學生們開始懷疑自己選擇的道路。
“周婷，你覺得表演是甚麼？”她反問。
“是...藝術？”
“對，是藝術。”楊蜜說，“而直播是甚麼？是娛樂，是消費。藝術可以流傳，娛樂很快就會被遺忘。王強現在可能賺了錢，但五年後呢？十年後呢？等他不年輕了，不好看了，還有多少人看他直播？”
“可是...”
“沒有可是。”楊蜜說，“周婷，你要想清楚：你想當演員，還是想當網紅？這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周婷沉默。
下課後，楊蜜找到楊餘，說了這件事。
“星語這是在挖我們的根。”楊餘說，“他們用快錢誘惑年輕人，讓他們放棄長遠的藝術追求。等這批年輕人被消費完了，娛樂圈就真的沒未來了。”
“那怎麼辦？”
“對抗。”楊餘說，“但不是硬對抗，是...給他們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價值。”
他啟動了一個新專案：“演員的修養”系列短片。每期邀請一位資深演員，講述自己的藝術追求，展示真正的表演是甚麼。
第一期請的是胡戈。
鏡頭前，胡戈素顏，穿著簡單的白T恤。
“很多人問我，後悔進娛樂圈嗎？”他對著鏡頭說，“後悔過，特別是走錯路的時候。但更多的時候，不後悔。因為表演讓我找到了自己。”
他講述了自己從偶像派到實力派的轉型，講述了低谷時的迷茫，講述了重新找到方向的堅持...
很真實，很動人。
短片放在螢火之光平臺，免費觀看。
點選量很高，很多年輕觀眾留言：
“原來演員這麼不容易...”
“胡戈老師好真誠！”
“這才是真正的明星！”
“那些直播的網紅算甚麼？”
星語平臺很快反擊。他們推出了“明星的一天”系列vlog，展示藝人的奢華生活：豪車、豪宅、名牌、派對...
很浮誇，但很吸引人。
年輕人又開始動搖：一邊是辛苦的藝術追求，一邊是光鮮的奢華生活，選哪個？
楊餘感到了壓力。這種價值觀的對抗，比商業競爭更難。
更糟的是，星語平臺開始挖螢火之光的創作者。
“楊校長，對不起...”一個在螢火之光上發短片的年輕導演找到楊餘，“星語平臺找我，說可以投資我拍網劇，預算...五百萬。”
“你答應了？”
“我...我還沒答應。”年輕導演說，“但他們給的條件太好了。在螢火之光，我只能拍短片，自己掏錢。在星語，我可以拍長片，還有專業團隊...”
“那你覺得，在星語拍出來的東西，還是你想拍的東西嗎？”楊餘問。
年輕導演沉默。
“星語不會讓你自由創作的。”楊餘說，“他們會要求你加商業元素，加流量明星，加廣告植入...最後拍出來的，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我知道，但...”年輕導演苦笑，“楊校長，我三十歲了，還沒拍過一部真正的電影。五百萬...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
楊餘沒法勸。每個人都有現實的壓力。
年輕導演最終還是走了。
螢火之光平臺開始流失創作者。
楊餘知道，必須想新辦法。
他找到了初心資本的投資人。
“李總，我想做個新專案。”楊餘說，“‘青年導演扶持計劃’，專門投資有才華但沒機會的年輕導演。不要商業回報，只要好作品。”
“預算多少？”
“第一期，五千萬。”楊餘說，“扶持十個專案，每個五百萬。完全自由創作，不干涉。”
李總想了想：“楊校長，五千萬不是小數目。而且...這種專案可能沒有經濟回報。”
“但有社會回報。”楊餘說，“李總，您投資初心資本，不就是為了支援好內容嗎？現在好內容被資本擠壓，我們需要站出來。”
李總被說服了：“好，我投。但有個條件：專案要公開透明，讓所有人看到錢用在哪裡。”
“當然。”
青年導演扶持計劃很快啟動，報名者眾多。
楊餘親自面試，選出了十個最有潛力的專案。
訊息傳出，震動行業。
很多被星語挖走的創作者，又回來了。
“楊校長，我想回來...”那個年輕導演又找到楊餘，“星語那邊...太商業了。他們讓我改劇本，加感情戲，加廣告...我受不了。”
“歡迎回來。”楊餘說，“但你要想清楚，這裡沒有五百萬預算，只有創作自由。”
“我想清楚了。”年輕導演說，“自由比錢重要。”
扶持計劃的第一個專案很快開拍，是一部文藝片《沉默的河流》，講一個聾啞畫家的故事。
導演是個二十八歲的女孩，叫蘇晴，之前一直在拍廣告，這是她的第一部電影。
拍攝很艱難，資金緊張，團隊年輕，但每個人都很投入。
楊餘經常去片場探班，看到那些年輕人眼裡的光，很感動。
這才是真正的創作。
但星語平臺不會讓他們順利。
電影拍攝到一半時，網上突然爆出“醜聞”：導演蘇晴被曝“潛規則男演員”，還配了幾張模糊的照片。
雖然很快被證明是假的——照片是劇照，被惡意剪輯——但影響已經造成。
投資方動搖了。
“楊校長，這樣下去不行。”李總打電話來，“專案還沒完成，就這麼多負面新聞。我們的投資風險太大了。”
“李總，這是有人故意搗亂。”楊餘說，“如果我們現在撤資，就正中他們下懷。”
“我知道，但...董事會壓力很大。”
“再給我一點時間。”楊餘說，“電影快拍完了，等成片出來，您看了再做決定。”
“好，等成片。”
楊餘知道，時間緊迫。
他讓沈玥全力調查，終於找到了證據：那些黑料是星語平臺僱的水軍發的，而指揮者...是璀璨時代的新負責人高總。
證據確鑿。
楊餘沒有立刻公開，而是找到了高總。
“高總，聊聊？”他在電話裡說。
“楊校長？稀客啊。”高總聲音帶著笑意，“有甚麼事嗎？”
“關於蘇晴導演的那些黑料，是你讓人發的吧？”
“楊校長，這話可不能亂說。”高總說，“我們璀璨時代現在是正規公司，不做那種事。”
“我有證據。”楊餘說，“高總，要不要我發給你看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想怎麼樣？”
“撤掉黑料，公開道歉。”楊餘說，“否則，我就把證據公開。到時候，璀璨時代剛恢復的名聲，又毀了。”
“你在威脅我？”
“是交易。”楊餘說，“高總，你我都是做內容的，何必互相傷害？你走你的商業路，我走我的藝術路，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嗎？”
高總想了想：“好，我答應你。但楊校長，你也別擋我的路。星語平臺我要做下去，你別搗亂。”
“只要你不碰我的人，不黑我的專案，我就不管你。”
“成交。”
黑料很快撤掉，高總還假惺惺地發了宣告，譴責“網路暴力”。
《沉默的河流》順利拍完。
成片出來後，楊餘組織了內部看片會。
兩個小時的電影，很安靜，但很震撼。講的是一個聾啞畫家如何用畫筆表達內心的故事，沒有臺詞，但情感飽滿。
放完燈亮時，很多觀眾還在擦眼淚。
李總也在，他站起來鼓掌：“好片子！楊校長，這五百萬，值了。”
電影在螢火之光平臺首映，免費觀看。
上線第一天，點選量破五百萬。
口碑爆了：
“看哭了...”
“這才是真正的電影！”
“蘇晴導演太有才華了！”
“支援青年導演扶持計劃！”
《沉默的河流》獲得了多個電影節獎項，蘇晴一鳴驚人。
更重要的是，它證明了：好內容，即使沒有商業包裝，也能成功。
青年導演扶持計劃名聲大噪，更多投資人想加入。
星語平臺那邊，雖然還在賺錢，但口碑越來越差。很多使用者開始反感那種過度商業化的氛圍，轉向螢火之光這樣的清流平臺。
高總感到了壓力。
他找到楊餘，這次態度好了很多。
“楊校長，我想...合作。”
“怎麼合作？”
“星語平臺想開闢一個‘藝術頻道’，專門放優質內容。”高總說，“我們可以投資，你們提供內容。收益分成。”
楊餘想了想：“可以，但內容要我們完全自主，你們不能干涉。”
“可以。”
“還有，”楊餘說，“星語平臺要整改。那些低俗直播，過度消費粉絲的行為，要限制。”
“這...”高總猶豫，“那些是我們的主要收入來源...”
“那就算了。”楊餘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等等。”高總咬牙，“好，我答應。但...要慢慢來，不能一下子全砍掉。”
“可以，但要有時間表。”
合作達成。
星語平臺的“藝術頻道”很快上線，螢火之光的內容入駐，吸引了很多高質量使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