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長遠規劃。我們不會把你們當商品，會根據每個人的特點，制定發展計劃。也許不會一夜爆紅，但會走得穩，走得遠。”
臺下安靜。
“當然，星耀那邊條件確實誘人。”楊餘繼續說，“如果你們想要快錢，想要快速成名，那我不攔你們。但我要提醒你們：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流星，一夜爆紅，一夜過氣。而我們要培養的，是恆星，是能長久發光的真正的藝人。”
“選擇權在你們手裡。想走的，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攔著。想留的，我保證，不會讓你們後悔。”
說完，楊餘走下臺。
臺下沉默了幾分鐘，然後開始騷動。
有學生站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一個，兩個，三個...陸陸續續走了二十多個。
楊餘看著他們離開，心裡不好受，但尊重他們的選擇。
留下的學生，還有七十多人。
楊餘重新上臺：“好，現在留下的，都是相信學校，相信自己的。我向你們保證，你們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現在，讓我們開始上課。”
風波暫時平息，但楊餘知道，星耀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一週後，星耀培訓中心正式開業，請來了很多明星站臺，其中就包括...楊陽。
楊陽現在成了星耀的代言人，雖然斯特林倒臺後他沉寂了一段時間，但現在又活躍起來了。
開業典禮上，楊陽對著媒體說：“星耀要做的是真正的偶像培訓，不是傳統的藝術教育。我們要培養的是符合市場需求的偶像，不是藝術家。”
這話明顯在針對楊餘的學校。
記者問：“楊陽，你怎麼看楊餘的娛樂藝術學院？”
楊陽笑了笑：“楊餘是我的前輩，我很尊重他。但他的理念太傳統了，不適合現在的市場。現在觀眾要的是快節奏，是視覺刺激，是完美偶像。藝術？那是少數人的事。”
報道出來，輿論又開始爭論。
楊餘沒回應，但學校裡的學生有些動搖。
“校長，楊陽說得好像也有道理。”一個女生在課上問，“我們學這麼多藝術的東西，真的有用嗎？觀眾會不會不買賬？”
楊餘還沒回答，楊蜜先開口了。
“我給你們講個故事。”楊蜜說，“我當年拍《山河故人》，演一個農村女孩。為了這個角色，我去農村住了三個月，學幹農活，學方言，曬得跟黑炭一樣。電影上映後，很多人說：楊蜜怎麼這麼醜？為甚麼不打扮漂亮點？”
她頓了頓，繼續說：“但這部電影讓我拿了獎，也讓觀眾記住了我。不是因為我漂亮，是因為我演得好。現在，五年過去了，那些靠漂亮紅起來的小花，很多已經過氣了。但我還在，而且越來越好。為甚麼？因為我有作品，有實力。”
“藝術也許不能讓你一夜爆紅，但能讓你走得更遠。偶像也許能讓你快速成名，但也能讓你快速過氣。你們要選哪條路，自己決定。”
學生們若有所思。
下課後，楊餘對楊蜜說：“說得很好。”
楊蜜苦笑：“其實我也是在說服自己。有時候看到那些流量明星賺得盆滿缽滿，我也會懷疑，我們堅持藝術，到底對不對。”
“沒有對不對，只有值不值。”楊餘說，“蜜蜜，你後悔嗎？”
楊蜜搖頭：“不後悔。雖然錢賺得沒他們多，但睡得踏實。而且...有你在，就夠了。”
這話說得自然，但楊餘心裡一動。
他看向楊蜜，楊蜜也看著他，兩人眼神交匯，有些微妙的東西在流動。
但很快，楊蜜移開視線，臉有些紅：“我去準備下節課。”
楊餘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些年，他和楊蜜的關係很微妙。說是情侶，但更像戰友，互相支援，互相理解。有感情，但很少表達。也許是因為太忙，也許是因為...都怕破壞現在的平衡。
但剛才那一刻，楊餘突然覺得，也許該做點甚麼了。
晚上，楊餘約楊蜜吃飯，不是在學校食堂，是外面的一家西餐廳。
楊蜜有些意外：“今天甚麼日子？這麼正式。”
“沒甚麼日子，就是想和你吃頓飯。”楊餘說，“就我們兩個。”
餐廳環境很好，安靜，私密。
點完菜，兩人一時無話。
最後還是楊蜜先開口：“阿餘，你是不是有甚麼事？”
楊餘看著她，燭光下，楊蜜的臉顯得格外柔和。
“蜜蜜，我們認識多久了？”他問。
楊蜜想了想：“七年了。從《步步入心》開始。”
“七年...”楊餘感慨，“時間真快。這七年，我們經歷了好多事。”
“是啊。”楊蜜也感慨，“從默默無聞到現在的樣子，像做夢一樣。”
“蜜蜜，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關係？”楊餘問得有些小心。
楊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們的關係？不就是老闆和員工，導演和演員，戰友和夥伴嗎？”
“還有呢？”
“還有...”楊蜜頓了頓，“朋友，很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楊餘追問。
楊蜜看著他，眼神複雜：“阿餘，你想說甚麼？”
楊餘深吸一口氣：“我想說...也許我們可以不只是朋友。”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顯。
楊蜜沉默了，低頭切牛排，但手有些抖。
“阿餘，我們...這樣不是很好嗎？”她小聲說，“一起工作，一起奮鬥，互相支援...如果變了，會不會...”
“會不會破壞現在的平衡？”楊餘替她說出來。
楊蜜點頭。
“我也擔心過。”楊餘說，“但蜜蜜，人生不能總是求穩。有些事，不試試怎麼知道？”
“可是如果試了，失敗了怎麼辦？”楊蜜抬頭看他，“我們還要一起工作，一起辦學校...如果關係變了，工作還怎麼做？”
“那就分開工作和感情。”楊餘說，“工作時是工作夥伴，私下裡...是戀人。很多人不都這樣嗎？”
楊蜜還是猶豫。
這時，楊餘的手機響了，是王菁花打來的。
“小余，出事了。”王菁花的聲音很急，“星耀那邊挖走了我們好幾個老師，包括...劉雨菲的舞蹈老師。”
楊餘臉色一變：“甚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星耀開出了三倍薪水，還承諾帶學生上節目。老師們...動搖了。”
“茜茜知道嗎？”
“知道了，她很生氣，但也沒辦法。人家給的錢多，我們攔不住。”
結束通話電話，楊餘的好心情全沒了。
楊蜜問：“怎麼了？”
“星耀挖走了我們的老師。”楊餘說，“包括茜茜的舞蹈老師。”
楊蜜也皺眉：“他們這是要全面開戰啊。”
“對。”楊餘說，“蜜蜜，看來我們的浪漫晚餐要提前結束了。”
“沒關係，正事要緊。”楊蜜說，“阿餘，我們得想辦法。如果老師都被挖走，學校就辦不下去了。”
兩人匆匆吃完，趕回學校。
會議室裡，王菁花、劉雨菲、佟莉婭都在，臉色都不好看。
“現在甚麼情況？”楊餘問。
王菁花彙報：“走了五個老師，都是核心課程的。星耀那邊不僅給高薪，還承諾資源。我們...競爭不過。”
劉雨菲眼睛紅紅的：“我的舞蹈老師跟了我三年，說走就走...連聲招呼都不打。”
佟莉婭嘆氣：“娛樂圈就是這樣，利益至上。”
楊餘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們挖我們的人，我們也可以培養自己的人。菁花，釋出招聘啟事，招新老師。條件：不一定非要行業大咖，但要有真才實學，有教育熱情。”
“可是新老師沒名氣，學生可能不買賬...”
“那就用實力說話。”楊餘說，“蜜蜜，茜茜，莉婭，你們暫時多帶幾節課。我也會親自上課。我們要讓學生看到，甚麼是真正的專業。”
“好。”三人點頭。
“還有，”楊餘繼續說，“我們要反擊。星耀不是要培養偶像嗎？那我們就做一檔節目，展示甚麼是真正的藝人。節目名字就叫...《藝人的修養》。”
“節目內容呢？”王菁花問。
“記錄我們學校的教學過程。”楊餘說，“學生怎麼學習，老師怎麼教學，最後呈現甚麼樣的作品。讓觀眾看到，真正的藝人是怎麼培養出來的。和星耀那種快餐式培訓，形成鮮明對比。”
“這個主意好！”楊蜜說，“但需要資金...”
“我來解決。”楊餘說，“菁花，你去聯絡影片平臺，看有沒有合作意向。如果不行，我們就自己投資。”
計劃定下，大家分頭行動。
楊餘回到辦公室，已經很晚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心裡很累。
辦學校比他想象得難。不只是教學，還要應對各種競爭，各種挖角。
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走下去。
正想著，門開了，楊蜜端著咖啡進來。
“還沒走？”楊餘問。
“你不也沒走。”楊蜜把咖啡遞給他，“喝點吧，提提神。”
楊餘接過，兩人並肩站在窗前。
“阿餘，你說我們能贏嗎？”楊蜜問。
“不知道。”楊餘實話實說，“但就算贏不了，也要讓他們贏得不輕鬆。”
楊蜜笑了：“你還是這麼倔。”
“你不也是？”楊餘看她。
兩人對視，氣氛又微妙起來。
這次，楊餘沒再猶豫。
他放下咖啡，握住楊蜜的手。
楊蜜身體一僵，但沒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