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餘聽著這些答案，心裡明白，這些孩子和當年的自己一樣，懷揣著各種夢想走進這個圈子。有的純粹，有的現實，但都值得尊重。
“好，我都聽到了。”楊餘說，“不管你們的夢想是甚麼，在這裡，你們要學的第一課是：娛樂不只是夢想，更是責任。你們將來會成為公眾人物，你們的一言一行會影響很多人。所以，請記住，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第一堂課，楊餘沒講表演技巧，沒講行業規則，講的是“藝德”。
臺下有些學生聽得認真，有些則顯得不耐煩——他們想學的是怎麼紅，怎麼賺錢，不是這些大道理。
楊餘看在眼裡，但不急。教育是潛移默化的過程，急不來。
下課後，楊餘回到辦公室。楊蜜已經在等他了，她今天也有一節表演課。
“怎麼樣，第一堂課？”楊蜜遞給他一杯茶。
“還行。”楊餘接過，“有些孩子很純粹，有些...已經被功利心汙染了。”
“正常。”楊蜜說，“現在社會就這樣。阿餘，你真的覺得我們能改變甚麼嗎？”
“不知道，但總要試試。”楊餘喝了口茶，“蜜蜜，你的課怎麼樣？”
“還沒上呢，下午第一節。”楊蜜說，“我有點緊張，第一次當老師。”
“你會是個好老師的。”楊餘說，“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斯特林雖然倒了，但他的殘餘勢力還在活動。我收到訊息，有人想收購我們學校旁邊的地，要建一個‘偶像培訓中心’，明顯是衝著我們來的。”
楊蜜皺眉：“誰？”
“不清楚，但肯定是斯特林的人。”楊餘說，“我們要小心。”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敲響。
“請進。”
門開了，進來的是劉雨菲。她今天穿得很樸素，白T恤牛仔褲，像個大學生。
“餘哥哥，蜜蜜姐。”劉雨菲打招呼，“我來報到，下午有舞蹈課。”
“茜茜來了。”楊蜜笑著拉她坐下，“正好，我們在說學校的事。你覺得這些學生怎麼樣？”
劉雨菲想了想：“我剛才在走廊看到幾個，條件都很好。但...感覺有點浮躁。有個女生問我，多久能出道，能不能保證她紅。”
楊餘苦笑：“果然。茜茜，你上課的時候，多教他們舞蹈的精神，不只是技巧。”
“我明白。”劉雨菲點頭，“餘哥哥，還有件事...胡戈哥哥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楊餘和楊蜜對視一眼。
“他說甚麼？”楊餘問。
“他說...他後悔了。”劉雨菲小聲說，“斯特林倒臺後，幻視科技被查，他的合約也出了問題。現在沒有工作，也沒有公司敢要他。他想...想回來。”
楊餘沉默。
胡戈的背叛，傷他很深。但說到底，胡戈也是被資本誘惑的受害者。
“你怎麼想？”楊餘問劉雨菲。
“我覺得...應該給他一個機會。”劉雨菲說，“胡戈哥哥以前對我們很好。而且，他現在真的很慘，網上都在罵他叛徒。”
楊蜜看向楊餘：“阿餘，你怎麼決定我都支援。但我覺得...人都會犯錯，重要的是知錯能改。”
楊餘想了很久，然後說：“讓他來學校當客座老師吧。但只是老師，不是回到工作室。他要重新贏得信任，需要時間。”
“好，我告訴他。”劉雨菲說。
下午，楊蜜的表演課。
教室裡坐滿了學生，很多都是衝著楊蜜的名氣來的——現在楊蜜已經是實力派女演員的代表，憑藉《山河故人》拿了好幾個獎。
“同學們好，我是楊蜜。”楊蜜站在講臺上，素顏，扎著簡單的馬尾，“今天我們要講的是：真實表演。”
她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字：真聽真看真感受。
“表演不是模仿，是成為。”楊蜜說，“你要真的聽對手在說甚麼，真的看周圍的環境，真的感受角色的情感。做不到這三點，你的表演就是假的。”
臺下有學生舉手：“楊老師，那怎麼做到‘真感受’呢？比如演一個失去親人的人，但我沒失去過親人，怎麼感受？”
這個問題很好。
楊蜜想了想，說：“用替代法。你沒失去過親人，但總失去過甚麼吧？心愛的玩具，重要的考試，或者...一段感情。找到那種失去的感覺，放大它，用到表演裡。”
她頓了頓，繼續說：“但最重要的是，你要相信。相信你就是那個角色，相信你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你自己都不信，觀眾更不會信。”
接下來是練習環節。
楊蜜讓學生兩兩一組，演一段簡單的對手戲：久別重逢。
大部分學生演得很用力，但很假。擁抱得太刻意，眼淚流得太做作。
只有一組讓楊蜜眼前一亮。
是一個叫林小雨的女生和一個叫陳默的男生。
他們沒有誇張的動作，沒有刻意的表情。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對方，眼神裡有驚訝，有懷念，有千言萬語。
然後，林小雨輕聲說：“好久不見。”
陳默點頭：“是啊，好久。”
簡單的對話，但很有感染力。
“停。”楊蜜說，“這一組很好。為甚麼好？因為他們沒在‘演’，在‘活’。你們看到了嗎？真正的表演是自然的，是剋制的，是真實的。”
其他學生若有所思。
下課後，楊蜜把林小雨和陳默留下。
“你們以前學過表演嗎？”她問。
林小雨搖頭：“沒有，我是學中文的。”
陳默說：“我是學建築的。”
楊蜜驚訝：“那你們怎麼演得這麼好？”
林小雨臉紅了：“其實...我們以前是高中同學，後來大學分開了，真的好久沒見。剛才...我們沒演，就是真的在打招呼。”
楊蜜笑了：“原來如此。但這也說明了一點：真實最有力量。記住這種感覺，用在以後的表演裡。”
“謝謝楊老師。”兩人鞠躬離開。
楊蜜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有些感慨。這些孩子，也許真的能成為好演員。
晚上，楊餘和楊蜜一起回家。
車上，楊蜜說起今天的課：“阿餘，我發現有些孩子很有天賦，但需要引導。那個林小雨，雖然沒學過表演，但很自然。陳默也是，眼神很有戲。”
“那就好好教他們。”楊餘說，“蜜蜜，你覺得我們辦這個學校，真的有意義嗎？”
“當然有。”楊蜜說，“哪怕只能改變一個人，也是有意義的。阿餘，你別想太多，我們一步一步來。”
楊餘點頭，但心裡還是有種不安。
斯特林的殘餘勢力，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咬人一口。
三天後，這種不安成了現實。
學校旁邊的地塊被一個叫“星耀資本”的公司拍下，真的要建“偶像培訓中心”。而且，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個楊餘從來沒聽過的名字，但幕後老闆，據說是斯特林的前合夥人。
更麻煩的是，這個培訓中心開出的條件很誘人：免學費，包食宿，簽約就預付十萬簽約金，承諾一年內出道。
訊息一出，楊餘學校的很多學生動搖了。
“校長，星耀那邊條件太好了，我想去試試。”一個叫張浩的男生找到楊餘，他是表演系成績最好的學生之一。
楊餘看著他：“張浩，你知道他們為甚麼開這麼好的條件嗎？”
“因為...想培養人才？”張浩不確定地說。
“因為想挖垮我們。”楊餘直接說，“張浩，我問你，你真的相信天上會掉餡餅嗎？免學費，包食宿，還預付十萬...他們圖甚麼？”
張浩沉默。
“他們圖的是快速變現。”楊餘說，“把你包裝成偶像，接商演，接代言，賺快錢。至於你的長遠發展，他們不在乎。等你不紅了，就會被拋棄。這樣的例子，娛樂圈還少嗎？”
張浩低頭：“可是校長，我家條件不好，十萬塊...對我家很重要。”
楊餘理解。這些孩子很多來自普通家庭，十萬塊確實是筆鉅款。
“這樣吧。”楊餘說，“學校設立獎學金，成績好的學生可以申請。雖然沒十萬那麼多，但足夠你生活。而且，我保證，只要你好好學，畢業後的發展，不會比去星耀差。”
張浩眼睛亮了：“真的嗎？”
“真的。”楊餘說，“但前提是，你要相信學校，相信我們。”
張浩想了想，點頭：“好，校長，我留下。”
張浩留下了，但還有其他學生動搖。
楊餘知道，光靠勸說沒用，必須拿出實際行動。
他召開全校大會。
“同學們，我知道最近星耀培訓中心的事，讓很多人動搖了。”楊餘站在臺上，看著臺下，“我不攔著你們，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但我想告訴你們，我們學校能給你們甚麼。”
他開啟PPT。
“第一，系統的教育。表演、舞蹈、聲樂、編劇、導演...我們請的都是行業頂尖的老師，教你們真本事。”
“第二，實踐機會，我們會和各大劇組合作，推薦優秀學生實習、參演。不是跑龍套，是真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