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餘握住楊蜜的手，感覺到她的手指微微顫抖。窗外的霓虹燈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
“蜜蜜，我知道現在不是談感情的好時機。”楊餘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學校的事，星耀的競爭，還有那麼多麻煩...但我不想再等了。七年了，我們互相支援，互相理解，早就超越了普通朋友。我不想再假裝我們只是工作夥伴。”
楊蜜抬起頭，眼睛裡閃著複雜的光：“阿餘，我...”
“你不用現在回答。”楊餘鬆開手，後退一步，“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等這些事情都解決了，我們再好好談。現在...我們還是先把學校的事處理好。”
楊蜜鬆了口氣，但心裡又有些失落。她其實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是害怕。害怕改變，害怕失去，害怕這段關係一旦開始，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好。”她輕聲說，“等這些事情都解決了。”
兩人重新回到工作狀態，但氣氛已經不一樣了。有些東西一旦說破，就再也藏不住了。
第二天，《藝人的修養》節目籌備會。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除了楊餘工作室的核心團隊，還有影片平臺派來的製作人。
“楊老闆，您的想法我們很感興趣。”影片平臺的製作人姓趙，是個三十多歲的精明女人，“但現在選秀節目太多了，觀眾已經審美疲勞。您這個節目，有甚麼特別的賣點？”
楊餘開啟PPT：“第一，真實。我們不搞劇本，不搞人設，就真實記錄學生們的學習過程。從零開始，到最終呈現作品，讓觀眾看到藝人是怎麼煉成的。”
“第二，專業。我們的老師都是行業頂尖，教學內容也是系統的。不是快餐式培訓，是真正的藝術教育。”
“第三，對比。”楊餘切換頁面，“我們會同步記錄星耀培訓中心的教學過程。兩個學校，兩種模式，讓觀眾自己比較，哪種更好。”
趙製作人眼睛一亮：“這個對比的點很好！有衝突，有看點。但...星耀那邊會同意嗎？”
“他們不會同意，但我們可以用‘行業觀察’的名義。”楊餘說，“不針對具體學校，只是展示兩種不同的培養模式。他們如果拒絕，反而顯得心虛。”
“好主意。”趙製作人點頭，“那節目形式呢？周播？日播？”
“周播，每期90分鐘。”楊餘說，“第一季12期，記錄一個學期的教學過程。最後以彙報演出的形式收官。”
“投資呢？”
“我們工作室出製作費，平臺負責播出和宣傳。”楊餘說，“收益按比例分成。”
談判很順利，節目很快立項。
訊息傳出，星耀那邊反應激烈。
楊陽在社交媒體上發難：“某些人自己辦不好學校，就想靠節目炒作。真正的教育不是作秀，是腳踏實地。”
楊餘沒回應，但節目組開始行動了。
攝製組進駐學校，24小時跟拍。從早上六點的晨功，到晚上十點的晚自習，從課堂學習到生活日常，全部記錄。
學生們一開始很緊張，但很快就習慣了。該學習學習，該訓練訓練，該吵架吵架——是的，年輕人在一起，難免有摩擦。
第一期節目素材很快就有了看點。
林小雨和陳默那組，因為一個表演作業吵起來了。
“你根本不懂這個角色！”林小雨氣得臉通紅，“她不是軟弱，是隱忍！你演得太表面了！”
陳默也不服：“我怎麼不懂？我查了很多資料，這個角色就是...”
“資料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小雨打斷他，“你要感受她的內心，不是背臺詞！”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最後不歡而散。
這段被完整記錄下來，剪輯時，楊餘特意要求保留。
“為甚麼？”剪輯師不解，“這不是負面素材嗎？顯得學生不團結。”
“但真實。”楊餘說，“藝術創作本來就有爭論。而且，你看他們吵完後...”
鏡頭裡，林小雨一個人坐在樓梯間生悶氣，陳默過了一會兒也來了，遞給她一瓶水。
“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陳默說。
林小雨接過水，小聲說：“我也有錯。”
“那...我們再討論一下？也許你的理解是對的。”
兩人重新開始討論，這次心平氣和。
這段爭吵與和解，展現了年輕人對藝術的認真，也展現了他們的成長。
第一期節目播出後，反響很好。
觀眾評論：
“好真實！跟我上學時一樣，也會和同學吵架。”
“林小雨好認真，陳默也不錯，知錯就改。”
“這才是真正的學習過程，不是作秀。”
“期待下一期！”
星耀那邊也開始了他們的節目，叫《偶像誕生記》。形式很華麗：豪華的培訓基地，光鮮的制服，精緻的妝容...一切都是完美的。
但太完美了，反而顯得假。
觀眾對比兩個節目：
“《藝人的修養》真實，《偶像誕生記》像偶像劇。”
“我更喜歡真實的，有血有肉。”
“但星耀的學生看起來更光鮮亮麗啊。”
“光鮮有甚麼用？要看實力。”
兩檔節目打擂臺，收視率不相上下。
但楊餘知道，真正的較量在後面。
一個月後，第一次階段性考核。
兩個學校的學生都要進行公開表演，接受評委打分。
楊餘這邊請的評委都是行業內的實力派：導演、編劇、老演員...
星耀那邊請的都是流量明星、網紅、媒體人...
考核當天，劇場座無虛席。
楊餘的學生先表演。
林小雨和陳默演了一段經典話劇《雷雨》的片段。雖然青澀，但很認真，能看出下了功夫。
其他學生也各展所長：唱歌、跳舞、樂器...
不是特別驚豔，但紮實。
輪到星耀的學生。
他們表演的是流行歌舞，整齊劃一，動作精準，笑容標準。
很專業，但...像流水線產品。
評委打分環節，出現了分歧。
實力派評委給楊餘的學生打分高，認為“有潛力，有靈氣”。
流量評委給星耀的學生打分高，認為“專業，有市場價值”。
最終，星耀以微弱優勢獲勝。
結果公佈，楊餘的學生很沮喪。
“校長，我們是不是真的不如他們？”張浩問，眼睛紅紅的。
楊餘看著這些孩子，心裡也不好受，但他說：“一次輸贏不代表甚麼。而且，你們真的覺得自己不如他們嗎？”
學生們沉默。
“我覺得我們演得更好。”林小雨突然說，“雖然不完美，但我們是真聽真看真感受。他們...只是在做動作。”
“對！”陳默附和，“我們是在創作，他們是在複製。”
其他學生也紛紛點頭。
楊餘笑了：“那就記住這種感覺。藝術不是比誰更完美，是比誰更打動人。下次考核，我們再來。”
學生們重燃鬥志。
但星耀那邊，開始了更激進的宣傳。
他們買通媒體，大肆報道考核結果，說“傳統藝術教育不如現代偶像培訓”“楊餘學校慘敗”...
還挖出了楊餘學生的“黑料”：林小雨以前在酒吧駐唱，陳默高考落榜兩次，張浩家裡欠債...
雖然都是事實，但被刻意渲染，顯得這些學生“不乾淨”“沒前途”。
輿論開始不利於楊餘。
連影片平臺都動搖了。
趙製作人找到楊餘：“楊老闆，最近節目的收視率在下降。觀眾好像更喜歡看光鮮亮麗的偶像，不喜歡看辛苦的學習過程。我們要不要...調整一下方向？”
“怎麼調整？”楊餘問。
“增加娛樂性。”趙製作人說，“比如搞點競爭，搞點衝突，搞點感情線...觀眾愛看這些。”
楊餘搖頭：“趙製作，我們的初衷是展示真實的藝術教育。如果為了收視率造假，那就違背初衷了。”
“可是...”
“這樣吧。”楊餘說，“再給我三期時間。如果收視率還是上不去，我們再調整。”
“好，三期。”
楊餘壓力很大。
晚上，他一個人在辦公室看素材，看到凌晨。
楊蜜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宵夜。
“就知道你還沒走。”她把一碗麵放在桌上，“吃點東西。”
楊餘揉揉眼睛：“你怎麼也沒走？”
“在備課。”楊蜜坐下，“阿餘，別太拼了，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楊餘苦笑：“時間不等人啊。星耀那邊攻勢太猛，我們再不反擊，可能真的撐不住了。”
“那你想怎麼反擊？”
楊餘想了想：“他們不是挖我們學生的黑料嗎？那我們就...展示學生的閃光點。林小雨在酒吧駐唱，是為了賺學費養活自己。陳默高考落榜兩次，但沒放棄，自學表演。張浩家裡欠債，但他一邊學習一邊打工還債...這些不是黑料，是勵志故事。”
楊蜜眼睛一亮：“對！把這些拍出來，做成特別篇。讓觀眾看到，這些孩子有多不容易，有多努力。”
“好主意。”楊餘說，“明天就開始拍。”
特別篇《追夢人》很快製作完成，在節目間隙播出。
鏡頭裡，林小雨在酒吧唱歌，臺下是喧囂的客人，她唱得很投入，但眼神裡有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