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冷笑像冰稜劃過空氣:“是銀河在施壓吧。”
她的直覺精準地命中了靶心。銀河的殘餘勢力如同陰影中的毒蛇,向受邀的影評人發出了冰冷的威脅:若膽敢出席《昨日之海》的看片會,便永遠失去接觸銀河系媒體資源的資格。
然而,命運似乎偏愛製造驚喜。當晚,當眾人懷著忐忑步入放映廳,眼前的景象讓所有憂慮煙消雲散——廳內竟座無虛席!
那些被威脅嚇退的影評人空出的位置,此刻已被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填滿。他們是來自電影學院的學生,眼神裡燃燒著對純粹電影藝術的熱愛。
“我們聽說今天有看片會,就自己來了。”一個學生代表的聲音清澈而堅定,穿透了之前的陰霾,“我們不在乎銀河的威脅。我們只想看好電影。”
這質樸而勇敢的宣言,像一股暖流瞬間擊中了夏知微的心房。她望著這群無畏的年輕人,眼眶難以抑制地溼潤了。在資本與技術編織的巨網下,仍有這樣赤誠的靈魂在追尋光影的真諦。
燈光暗下,銀幕亮起。《昨日之海》的故事緩緩流淌。它講述了一位老電影修復師在時光塵埃中堅守的故事,每一幀畫面都彷彿是對傳統電影藝術的一次深情凝望與無聲扞衛,隱喻著創作者在演算法洪流中對本真表達的執著。
放映結束,燈光重新亮起。雷鳴般的掌聲在放映廳內爆發、迴盪,經久不息。年輕的學生們紛紛起立,用最熱烈的掌聲表達著內心的震撼與共鳴。
“夏導,”一位學生激動地走上前,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這部電影讓我想起了當初為甚麼選擇走進電影學院。謝謝您,真的謝謝您。”這句話,像一枚勳章,沉甸甸地落在了夏知微心頭。
看片會的空前成功,如同注入一劑強心針,極大地振奮了整個團隊計程車氣,為即將到來的“自由影片”平臺上線注入了強大的信心。
但勝利的喜悅尚未消散,陰雲已悄然逼近。
“宓姐,出事了!”技術總監臉色煞白,幾乎是衝進了臨時指揮中心,“我們的伺服器……遭到攻擊了!是DDoS攻擊,流量……大得驚人!”
楊宓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追問:“能頂住嗎?”
“兄弟們正在全力抵擋……”技術總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但攻擊強度前所未有,如果持續下去……平臺上線當天,伺服器很可能……會徹底癱瘓!”
“來源呢?”楊宓的聲音冷了下來,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IP地址顯示在國外,但攻擊手法……”技術總監調出資料流分析圖,“太熟悉了,和銀河以前慣用的手法……如出一轍!”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緊張時刻,陸雲的手機突兀地響起。螢幕上跳動著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陸雲,還記得我嗎?”聽筒裡傳來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顯得詭異而飄忽。
“你是誰?”陸雲警惕地問,同時開啟了擴音。
“你可以叫我R。”對方簡短地回答,“我在幫你們。攻擊源頭鎖定在銀河的海外伺服器叢集,我正在反向追蹤具體位置。給我十分鐘。”
電話戛然而止,留下滿室的疑惑與期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長。十分鐘後,監控螢幕上的異常流量曲線圖陡然下跌,最終歸零。
“攻擊停了!”技術總監幾乎是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而且……反向追蹤成功了!攻擊源的真實IP地址……指向銀河設在矽谷的資料中心!”
鐵證如山!楊宓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令:“法務部!立刻整理所有證據,向監管部門實名舉報銀河的非法網路攻擊行為!”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R的加密資訊緊隨而至,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眾人心湖:“小心,他們還有後手。鏡花計劃雖已中止,但‘記憶重塑’的核心技術資料已被秘密複製。有人正試圖用它……做別的事。”
“做甚麼?”楊宓飛快地回覆。
“未知。但絕非善事。”R的資訊帶著不祥的預感,“我查到銀河在東南亞設有秘密實驗室,實驗仍在繼續。他們已鎖定新的目標。”
“誰?”
“娛樂圈內的人。具體身份仍在追查。務必警惕,尤其……周子昂。”
R的警告如同警鐘長鳴,讓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
技術總監的彙報讓會議室氣壓驟降。
楊宓指尖敲擊桌面的節奏洩露了焦灼——距離“自由影片”平臺上線僅剩72小時,蘋果和安卓商店的稽核拒信像兩把懸頂的利劍。
“網頁版同步推進,但移動端入口絕不能放棄。”她斬斷沉默,“聯絡海外合作律所,以‘不正當競爭’嚮應用商店提出申訴。另外......”目光掃過運營總監,“你剛才說稽核團隊又被挖走五人?”
“銀河開出了三倍薪資。”運營總監苦笑,“剩下的人也開始動搖,今早又有三個提交離職申請。”
胡戈突然拍案而起:“招新人!招那些罵過銀河水軍的影評博主,招電影學院剛畢業的孩子——他們比老油條更懂甚麼叫‘熱愛內容’!”
這個提議點亮了楊宓的眼睛。她想起看片會那晚坐滿放映廳的學生,那些高喊“只想看好電影”的年輕面孔。“立刻聯絡全國十大影視院校,釋出‘自由稽核官’招募令。待遇按行業標準,但附加一條——”她一字一頓,“透過考核者,直通《昨日之海》首映禮,與主創共進晚餐。”
方案雷厲風行地推進。當夜,北電、中戲等校園論壇被招募帖刷屏。報名連結附帶的宣傳影片裡,夏知微站在剪輯臺前說:“演算法永遠算不出《昨日之海》里老修復師撫摸膠片時的顫抖,就像它算不出你們此刻眼裡的光。”
次日清晨,技術團隊卻帶來更糟的訊息:網頁版測試時突發卡頓,追蹤發現大量異常賬號在批次上傳違規內容。“是AI生成的S情影片和暴力畫面,”技術總監聲音發顫,“IP源頭在東南亞,和之前攻擊伺服器的位置重合。”
“銀河的‘後手’來了。”陸雲攥緊拳頭。R的警告在耳邊迴響——東南亞實驗室仍在運作,而他們正用更骯髒的手段汙染這個新生平臺。
突然,病房緊急通訊接入螢幕。陳醫生臉色煞白:“周子昂腦電波出現高頻震盪!他嘴裡反覆念著...‘資料清洗’四個字!”幾乎同時,所有會議室電腦彈出血紅彈窗—
【記憶即原罪,資料需淨化】
【】
倒計時下方,一行小字觸目驚心:“周子昂導演將親自執行清洗程式。”
夏知微衝進病房時,周子昂正機械地敲擊鍵盤。他眼神渙散,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螢幕上滾動的正是“自由影片”的核心資料庫目錄。
“子昂!”夏知微抓住他肩膀的瞬間,被一股蠻力甩開。曾經的清瘦青年此刻筋肉僨張,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沒用的。”沈玥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提著銀色金屬箱,指尖還在滴血,“東南亞實驗室啟動了‘蜂后協議’,他現在是接收指令的工蜂。”她開啟箱子,露出佈滿電路的顱骨貼片,“幫我按住他,這是最後的干擾器!”
倒計時跳到時,整個北京城的光纖網路突然震顫。
銀河大廈頂樓,王磊看著監控裡混亂的病房大笑:“讓周導親手埋葬自由,多完美的謝幕——”笑聲戛然而止。螢幕驟然漆黑,浮現一行熒光綠字:
【R:你忘了防火牆是誰寫的嗎?】
此刻病房中,沈玥將最後一枚貼片按上週子昂後頸。他劇烈抽搐後癱軟下來,螢幕上的資料庫目錄瞬間消失。
“干擾...成功了?”夏知微聲音嘶啞。
沈玥搖頭,指向窗外。
城市霓虹依次熄滅,宛如巨鯨沉入深海。
黑暗裡,她的手機屏幽幽亮起,顯示著來自東南亞的新訊息:
【蜂后已甦醒,目標轉移——楊宓】
斯特林的電話像毒蛇般纏繞在夏知微耳邊,
宴會的喧囂瞬間褪成模糊的背景音。
她捏緊手機,指節泛白,陸雲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怎麼了?”
“沒甚麼,”夏知微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容,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只是...有點累了。”她環顧著慶祝勝利的夥伴們——楊宓與陸雲十指緊扣,胡戈正與趙麗穎談笑風生。
劉逸菲和秦朗分享著訂婚的喜悅,黃曉銘、孫莉等前輩舉杯致意,周子昂坐在輪椅上,趙麗穎溫柔地握著他的手,他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平靜。
一週後,晚雲工坊剪輯室。
粗剪版的《昨日之海》在螢幕上流淌,膠片修復師老陳佈滿皺紋的手輕撫過斑駁的膠片,光影在他專注的眼中跳躍。夏知微卻有些心不在焉,斯特林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心頭。
“夏導?”剪輯師小吳停下畫面,疑惑地看向她。
“抱歉,繼續。”夏知微揉了揉眉心。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一個加密資訊彈了出來,發件人赫然是“R”:
【緊急】斯特林啟動‘鏡花·終章’。
目標:全球創作者神經同步網路。首個啟用節點:周子昂,監控顯示異常腦波活動激增,匹配‘鏡花’控制頻率。速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