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層病房的護士站，應該有通往三層的內部通道。”夏知微說，“醫生護士上下班不可能每次都走消防通道。”
陸雲眼睛一亮：“對，醫護通道。”
他們退回二層，從消防門進入二層病房區。凌晨六點多，病房區很安靜，只有值班護士在護士站打瞌睡。
三人裝作工作人員，徑直走向護士站後面的走廊。果然，走廊盡頭有一部專用電梯，旁邊還有樓梯。
電梯需要醫護卡，但樓梯門只是普通門鎖。
蘇晴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工具——她做記者時常備的萬能鑰匙。幾秒鐘後，門開了。
樓梯通往三層，但三層出口也有門禁。
“這次是真的進不去了。”蘇晴看著門禁系統，“這是虹膜加指紋的雙重認證。”
夏知微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向三層走廊。走廊很安靜，燈光調得很暗，兩側都是厚重的金屬門。
“那些門後面是甚麼？”她輕聲問。
“治療室。”陸雲說，“周子昂應該在其中一間。”
他們正想辦法，忽然聽到電梯執行的聲音。電梯從一層上來，停在三層。
三人趕緊躲到樓梯下方。
電梯門開，幾個人走出來。夏知微從縫隙裡看到，為首的是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後面跟著兩個助手。
“王總交代，今天的手術必須成功。”中年男人說，“患者的大腦資料已經上傳到雲端，手術開始後，系統會實時監控神經反應。”
“李主任，如果患者出現排斥反應...”
“那就加大劑量。”李主任冷冷地說，“我們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他們走向走廊深處，進入一扇門。
門關上的瞬間，夏知微看到門牌上寫著：3號治療室。
“就是那裡。”她低聲說。
但怎麼進去？門禁系統無法破解，硬闖會觸發警報。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時，夏知微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玥發來的訊息。
“三層的通風系統維修通道在二層裝置間。座標已發。小心監控。”
夏知微把手機給陸雲和蘇晴看。
“沈玥在幫我們？”蘇晴驚訝。
“她也在自救。”陸雲說，“王磊得勢，她的位置就危險了。幫我們，就是幫她自己。”
按照沈玥提供的座標，他們在二層找到了裝置間。房間裡有各種管道和機器，其中一個通風管道口比較大，足夠一個人爬進去。
“我進去。”夏知微說。
“太危險了，我去。”陸雲拉住她。
“周子昂是我的徒弟，我應該去。”夏知微看著他，“而且我體型小，更容易透過。”
蘇晴檢查了管道：“管道通往三層的通風系統，但裡面可能有感測器。”
“沈玥說她會暫時關閉三層的監控和感測器。”夏知微看著手機，“她說只有十分鐘視窗期。”
陸雲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六點二十。手術八點開始，我們還有一個多小時。”
“我進去找周子昂，你們在外面接應。”夏知微脫下外套，只穿一件緊身T恤，“如果我找到他，就想辦法帶他出來。如果出不來...”
“我們會衝進去。”陸雲握住她的手，“一定小心。”
夏知微點點頭，鑽進通風管道。
通風管道內，六點二十五分。
管道里很黑，只有遠處通風口透進一點光。夏知微開啟手機手電筒，小心地向前爬行。
管道壁上積著灰塵，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她按照沈玥發來的示意圖，向3號治療室方向爬去。
爬了大約二十米，前面出現岔路。一條向左，一條向右。示意圖顯示應該向右。
她選擇向右，但爬了幾米就發現不對——管道變窄了，過不去。
只好退回，選擇向左。
這次對了。管道逐漸變寬，前面傳來微弱的聲音。
是說話聲。
她關掉手電筒，慢慢靠近聲音來源。透過通風口的百葉窗，她看到下面的房間。
是3號治療室。
房間很大，中間是一張類似手術檯的床，周圍擺滿了各種儀器。周子昂躺在臺上，身上連著電極和管線。他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李主任和兩個助手正在做術前準備。
“腦電波穩定，可以開始麻醉。”一個助手看著監控螢幕。
“等等。”李主任說，“王總要親自觀看手術過程。連線遠端監控系統。”
助手操作電腦，牆上的大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個視訊會議介面。幾秒鐘後，王磊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李主任，準備好了嗎？”王磊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
“一切就緒，王總。”
“很好。”王磊微笑，“今天的手術很關鍵。周子昂是夏知微最看重的徒弟，改造成功的話，對晚雲工坊是沉重打擊。而且...他的大腦資料對我們完善‘記憶重塑’技術很有價值。”
“明白。我們會提取完整的神經活動資料。”
“開始吧。”
李主任點頭，對助手說：“注射麻醉劑，準備連線主控系統。”
助手拿起注射器，走向周子昂。
通風管道里，夏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必須做點甚麼，但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她環顧四周，看到通風管道上方有電線穿過。是照明線路？
她小心地爬過去，找到電線接頭。如果切斷電源...
但手術室肯定有備用電源。
她繼續觀察，看到牆角有個消防噴淋頭。如果能觸發消防系統...
夏知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是陸雲給她的警報器。陸雲說按下按鈕會傳送求救訊號，但沒說具體原理。
她看著警報器，忽然想到：這東西會不會有干擾功能？
死馬當活馬醫。她按下按鈕。
警報器發出輕微的震動，但沒聲音。幾秒鐘後，手術室裡的監控螢幕閃爍了一下。
“怎麼回事？”李主任問。
“訊號干擾，可能是裝置電磁相容問題。”助手檢查儀器。
“儘快解決。”
夏知微看到警報器有效，連續按了幾次。
這次效果更明顯：一臺儀器發出警報聲，另一臺螢幕黑屏。
“系統故障！”助手喊道。
“切到備用系統！”
趁著混亂，夏知微迅速思考下一步。她需要製造更大的混亂，才能有機會救周子昂。
她看向通風管道深處，發現有一條分支管道通往隔壁房間。隔壁房間的門牌寫著：控制室。
如果能進入控制室...
她沿著管道爬向控制室。控制室的通風口在房間角落，下面沒人。
夏知微輕輕推開通風口百葉窗，跳了下去。
控制室裡擺滿了電腦和伺服器，牆上都是監控螢幕。其中一個螢幕顯示著手術室的情況。
她快速檢視電腦，發現所有系統都需要密碼。
時間緊迫。她看到控制檯上有幾個紅色按鈕，旁邊標著：緊急制動、系統重啟、消防聯動。
消防聯動！
她按下消防聯動按鈕。
瞬間，整個樓層的消防警報響起，噴淋系統啟動，水從天花板灑下。
手術室裡，李主任和助手被淋了一身水。
“怎麼回事？誰觸發了消防系統？”
“控制系統被入侵了！”
“保護患者！關閉所有裝置！”
趁著混亂，夏知微衝出控制室，跑向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沒鎖，她推門進去。
“夏知微？！”李主任看到她，震驚。
“放開他！”夏知微衝向手術檯。
兩個助手攔住她。夏知微學過一些防身術，但面對兩個男人，還是處於下風。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撞開。陸雲和蘇晴衝了進來。
“微微！”陸雲看到夏知微被抓住，立刻上前。
混戰中，蘇晴跑到手術檯邊，快速拔掉周子昂身上的電極和管線。
“子昂！醒醒！”她拍打他的臉。
周子昂眼皮動了動，但沒醒來。
“他還在麻醉狀態。”蘇晴說。
“帶他走！”夏知微喊道。
陸雲打倒一個助手，搶過他的門禁卡。但另一個助手按下了警報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樓層。
“來不及了！”李主任冷笑，“保安馬上就到，你們跑不掉的。”
陸雲不理他，和蘇晴一起把周子昂從手術檯上扶下來。周子昂勉強能站立，但意識不清。
“走消防通道！”夏知微說。
四人衝出手術室，跑向消防通道。但通道門被鎖死了。
“這邊！”蘇晴指著另一個方向，“醫護電梯！”
他們跑向電梯，但電梯需要醫護卡。陸雲用搶來的門禁卡試了試，不行。
“卡許可權不夠！”
腳步聲從走廊兩端傳來，保安正在包圍。
“完了。”蘇晴臉色蒼白。
就在這時，電梯門突然開了。
裡面站著一個人——沈玥。
“進來！”沈玥喊道。
四人趕緊衝進電梯。沈玥按下關門鍵，電梯開始下降。
“你怎麼...”夏知微喘著氣。
“我說過，我在自救。”沈玥平靜地說，“王磊今天要動周子昂，明天就可能動我。幫你們，就是幫我自己。”
電梯降到地下二層，沈玥帶他們走另一條通道。
“這是VIP通道，直通地下停車場。我的車在那邊。”
他們跟著沈玥，很快到了停車場。沈玥的黑色轎車已經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