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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第384章 點燃了一把無法控制的

夏知微和秦朗立刻趕往醫院。到的時候,周子昂的病房已經空了。護士說,十分鐘前,銀河的人用輪椅把他推走了,有正規的轉院手續。

“去哪裡了?”秦朗問。

護士搖頭:“不知道。檔案上寫的是‘銀河康復研究中心’,地址沒寫。”

他們衝到醫院停車場,但已經晚了。秦朗一拳砸在牆上:“他們怎麼能...”

“他們甚麼都能。”夏知微握緊拳頭,“只要合法,只要看起來合理。”

回到工坊,壞訊息一個接一個。

先是眾籌網站被攻擊,頁面癱瘓。技術部恢復後發現,所有支持者的資訊都被清空了。

接著是器材租賃公司打來電話,說“接到上級通知”,不能再租裝置給晚雲工坊。

然後是幾個答應出演的演員,委婉地表示“檔期衝突”。

“銀河在全方位圍剿我們。”蘇晴看著一封封郵件,“但他們做得很聰明——不違法,不違規,只是...讓我們事事不順。”

最致命的一擊來自下午。電影局的一個朋友私下告訴秦朗:“《昨日之海》的劇本備案...可能通不過。”

“為甚麼?”

“題材敏感。老年痴呆症...涉及醫療倫理,還有那個‘數字記憶’的概念,可能引發社會討論。現在提倡的是和諧穩定...”

“這是創作自由!”

“我知道,但現在風向變了。”朋友壓低聲音,“銀河給上面提交了一份報告,說演算法創作能‘有效管理內容風險’。上面很感興趣...你們這種‘不可控’的創作,可能不太受歡迎了。”

路被一條條堵死。資金、裝置、演員、備案...所有環節都出問題。

晚上,工坊院子裡,幾個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沉重。

“要不...我們暫時停一停?”一個年輕導演小聲說,“等風頭過了再拍。”

“等甚麼風頭?”夏知微問,“等銀河完全控制行業?等所有人都習慣演算法創作?”

“可是...我們現在拍不出來啊。”

“那就用最簡陋的方式拍。”夏知微站起來,“沒有專業裝置,用手機拍。沒有專業演員,我們自己演。沒有資金,有多少拍多少。拍一分鐘是一分鐘,拍一幀是一幀。”

“拍了怎麼放?沒有平臺會要。”

“那就自己放。”夏知微說,“在工坊院子裡放,在街頭放,在任何一個能放的地方放。一部電影最重要的是被看見,至於在哪裡被看見...不重要。”

她的話像一把火,點燃了即將熄滅的炭。

蘇晴站起來:“我有個朋友在衚衕裡開咖啡館,可以在那裡放。”

秦朗說:“我認識幾個大學電影社團,可以組織校園放映。”

小楊舉手:“我...我會做海報,手繪的!”

希望重新燃起。很小,但真實。

就在他們重新制定計劃時,沈玥又來了。這次她沒帶助理,一個人,穿著便裝,像老朋友一樣坐在院子裡。

“聽說你們遇到困難了。”她開門見山。

“託你的福。”秦朗冷聲道。

“有些事不是我做的。”沈玥說,“銀河內部也有不同派系。有人主張溫和改造,有人主張...徹底清除。最近,清除派佔了上風。”

“那你是甚麼派?”

“我?”沈玥苦笑,“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執行公司的戰略。”

她看著夏知微:“我來是想告訴你們,周子昂的‘康復治療’下週開始。銀河計劃在他‘恢復記憶’後,召開新聞釋出會,宣佈‘子昂創作工作室’的第一部作品——用銀河技術‘續寫’《默河》。”

“他們不能!”蘇晴站起來,“那是子昂的心血!”

“他們能。”沈玥說,“版權在周子昂手裡,而周子昂現在...沒有行為能力。他的監護人——也就是他父母,已經簽署了授權書。”

“你們用錢收買了他父母?”

“用希望。”沈玥說,“他父母只是希望兒子能好起來,能繼續做他最愛的事。銀河給了他們希望。”

最毒的不是刀,是希望。給人希望,然後控制希望。

“你為甚麼要告訴我們這些?”夏知微問。

“因為...”沈玥停頓了很久,“因為我想起自己為甚麼入行了。不是為錢,不是為權,是為拍出能打動人心的東西。但現在,我在製造能‘計算’人心的東西。這不一樣。”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石桌上:“這是銀河內部關於‘情感演算法’的研究資料。裡面有一些...你們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為甚麼幫我們?”

“不是幫你們,是幫自己。”沈玥站起來,“如果這個行業只剩下演算法,那我做這一切還有甚麼意義?”

她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對了,《昨日之海》的劇本,如果改個名字,換個梗概,備案可能能過。銀河的監控系統關鍵詞過濾,有些漏洞。”

說完,她消失在夜色中。

石桌上的隨身碟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夏知微拿起來,像拿著一塊燙手的炭。

秦朗看著她:“可能是陷阱。”

“可能是機會。”夏知微說,“賭一把。”

他們回到剪輯室,開啟隨身碟。裡面確實有大量銀河的內部資料:情感演算法的測試資料、使用者行為分析模型、甚至還有一份“高風險創作者監控名單”——晚雲工坊的所有人都在上面,標註是“不可轉化,建議隔離”。

但最重要的是一份加密檔案,標題是:“鏡花計劃第三階段:記憶重塑技術可行性報告”。

破解密碼花了兩個小時。開啟後,裡面的內容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銀河不只是想控制創作,還想控制記憶。他們正在研究如何用神經刺激技術,“植入”特定的創作理念和審美偏好。周子昂就是第一個實驗物件。

報告最後寫著:“如果成功,我們將能‘培養’出完全符合銀河價值觀的創作者。他們會有創作才華,但不會創作出‘不合適’的作品。這才是真正的創作新紀元。”

“他們瘋了...”蘇晴臉色蒼白。

“不,他們很清醒。”夏知微關掉檔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而且相信這是正確的。”

窗外,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戰鬥。

只是這一次,敵人不只是演算法,是人性本身——人對控制的渴望,對確定性的追求,對混亂的恐懼。

夏知微站起來:“我們得救周子昂。在他被徹底‘重塑’之前。”

“怎麼救?銀河的康復中心肯定守備森嚴。”

“用電影救。”夏知微說,“拍一部關於他的電影,在他被‘重塑’之前,讓所有人看到真正的他。這樣就算他被改變了,至少有人記得他原本的樣子。”

“時間不夠了。”

“那就用現在能用的方式。”夏知微開啟電腦,“我們手上有他所有的影像資料——拍攝花絮、採訪、工作記錄。我們剪一個短片,就叫《子昂》。明天就放。”

“在哪裡放?”

“哪裡都可以放。”夏知微說,“上傳到所有平臺,用所有賬號轉發。銀河可以刪,可以限流,但只要有人看到一次,就值得。”

計劃開始了。幾個人分工合作:秦朗整理影畫素材,蘇晴寫解說詞,年輕導演們負責剪輯和配樂。

他們工作了一整天,不吃不喝。傍晚,短片完成了。十五分鐘,記錄了周子昂從電影學院學生到獨立導演的歷程,記錄了他拍《默河》時的真誠,記錄了他受傷前的最後一段採訪:“我想拍真實的電影,哪怕沒人看。”

晚上八點,短片上傳。工坊所有人同時轉發,他們的朋友轉發,朋友的朋友轉發...

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中,漣漪不斷擴大。

一小時後,播放量破十萬。兩小時後,破百萬。評論區被刷屏:

“這才是真正的創作者!”

“銀河放過他吧!”

“周子昂,我們記得你!”

銀河的反應很快。一小時後,大部分平臺上的短片被刪除。但已經晚了,影片被下載了無數次,在私人群、在論壇、在雲盤裡繼續傳播。

沈玥打來電話,聲音裡有壓抑的怒氣:“夏知微,你知道這樣做會有甚麼後果嗎?”

“知道。”夏知微說,“但有些事,比後果重要。”

“周子昂的‘治療’提前了。明天就開始。”

“那我們也會提前行動。”

電話結束通話。

夏知微看著電腦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轉發資料,知道自己點燃了一把無法控制的火。

銀河康復中心在城郊一處僻靜的園區裡,白牆綠樹,外觀像高階療養院。但沈玥提供的內部結構圖顯示,地下有三層“特殊治療區”,周子昂就在最底層的隔離病房。

“安保分三層。”秦朗把結構圖投影在牆上,“地面層是普通安保,地下二層是電子門禁,地下三層有生物識別。沈玥給了我們通行密碼,但只能到二層。三層需要虹膜和指紋。”

“她自己的呢?”夏知微問。

“她的許可權被限制了。”蘇晴指著圖紙上一行小字,“從昨天起,她的所有高階許可權都被暫停。銀河內部有人在防著她。”

這是沈玥深夜傳來的訊息。她在郵件裡說:“董事會認為我處理《子昂》短片的方式軟弱,已經派王磊接管康復中心事務。我幫不了更多了,密碼有效期到明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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