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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第379章 你告訴我膠片在哪

臺下坐著華夏影視圈的半壁江山——傳統影視公司的老闆、知名導演、一線演員、平臺採購負責人。有人眼神炙熱,有人面色凝重,更多人表情複雜。

釋出會後的酒會上,沈玥被團團圍住。

“沈總,這個平臺真的能預測票房嗎?”

“演算法推薦的演員和導演匹配度有多高?”

“平臺如何保證創作自由度?”

沈玥一一解答,姿態優雅但滴水不漏。她特別強調:“平臺只是工具,最終決定權還在創作者手中。”

但私下裡,助理遞給她的備忘錄上寫著:“首批簽約的127位導演中,有89位表示願意接受平臺的‘創作最佳化建議’。”備忘錄最後一行標註:“晚雲工坊聯盟成員,目前零簽約。”

沈玥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角落裡的蘇晴。這位年輕女導演獨自站著,手裡端著酒杯,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蘇導。”沈玥走過去,“怎麼一個人?”

“習慣了。”蘇晴笑了笑,“沈總的平臺很熱鬧。”

“晚雲工坊不考慮加入嗎?平臺對所有創作者開放,包括...曾經和我們有分歧的人。”

“分歧?”蘇晴挑眉,“沈總說得太輕了。銀河不是要和我們合作,是要把我們消化掉。就像演算法消化資料一樣,去掉稜角,留下標準化的部分。”

沈玥的笑容淡了些:“蘇導還是這麼直接。但時代在變,創作方式也在變。拒絕變化的人,會被淘汰。”

“那就淘汰吧。”蘇晴把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盤上,“至少我們知道為甚麼倒下。”

她轉身離開酒會。走出大廈時,外面下起了雨。她沒帶傘,站在路邊等車,雨水打溼了她的肩膀。

手機震動,是秦朗從巴黎發來的加密訊息:“膠片已拿到,但我們被跟蹤。需三天才能回華夏。夏情況如何?”

蘇晴快速回復:“夏被抓,我在周旋。平臺已上線,行業震盪。速歸。”

車子來了,她坐進後座。司機是工坊的年輕人小楊,低聲說:“蘇導,剛才收到訊息,新浪潮工作室...和銀河簽約了。”

“意料之中。”蘇晴揉著太陽穴,“還有誰?”

“青禾影像在談,趙磊的工作室已經改名叫銀河視覺了。”小楊的聲音有些哽咽,“蘇導,我們...是不是撐不住了?”

蘇晴看著窗外雨中的城市。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有電影院,都有拍攝基地,都有創作者。但現在,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正在改變這一切。

“小楊,”她輕聲說,“你知道電影最重要的是甚麼嗎?”

“...故事?”

“是人。”蘇晴說,“是講故事的人,和聽故事的人。只要人還在,電影就不會死。演算法再厲害,也不能代替人想故事,不能代替人哭和笑。”

車子停在工坊門口。院子裡還亮著燈,幾個留下來的年輕導演正在討論劇本。看見蘇晴,他們圍上來。

“蘇導,銀河的平臺...我們要不要也註冊一個?”

“註冊了也不用他們的演算法,行嗎?”

“我看很多同行都用了,說能提高效率...”

蘇晴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他們有的剛畢業,有的掙扎多年,都想拍出好作品,都想被看見。銀河的平臺給了他們希望——更低的製作門檻,更精準的受眾分析,更快的成功路徑。

誰能拒絕希望?

“註冊吧。”蘇晴說,“如果你們想。但記住——用工具,別被工具用。演算法給的每一個建議,都要用你自己的腦子再想一遍。”

年輕人們點頭散去。蘇晴走進剪輯室,開啟電腦。螢幕上是夏知微留下的損壞檔案,還有周子昂的《默河》未完成版。她盯著看了很久,然後開始剪輯。

她要做一個新的紀錄片,名字都想好了:《演算法時代的創作者》。記錄這個行業正在發生的變化,記錄每一個創作者的掙扎和選擇。

同一時間,銀河在京城的資料中心裡,夏知微被關在一個特殊的“觀察室”。

房間不大,但有單向玻璃,外面的人可以觀察她,她看不到外面。房間裡沒有尖銳物品,桌椅都是圓角的,牆壁是軟包材質。這不是監獄,更像是...實驗室。

沈玥站在觀察室外,看著裡面的夏知微。她已經這樣坐了六個小時,不說話,不動,只是盯著牆壁。

“情緒資料分析出來了嗎?”沈玥問。

李維在操作檯前調出資料:“平靜指數92%,焦慮指數3%,憤怒指數2%。這不正常。正常人被關起來,至少會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她在控制自己。”沈玥說,“受過訓練?”

“可能是自我催眠,或者...”李維調出另一份資料,“她父親入獄期間,她接受過心理輔導。資料顯示,她學會了透過冥想控制情緒。”

沈玥若有所思:“那就用B方案。帶她去創作室。”

夏知微被帶到一個全新的房間。這裡有三面環屏,播放著不同的影像:一面是她父親當年工作過的工廠舊址,一面是周子昂在醫院搶救的畫面,還有一面是工坊院子裡那些年輕人討論劇本的場景。

“夏導。”沈玥的聲音從隱藏音響裡傳出,“我們知道你在乎甚麼。現在,做個選擇——告訴我們膠片在哪,這些你在乎的人和事,都能得到保護。否則...”

三面螢幕上的畫面開始變化。工廠舊址被拆遷的影像,周子昂的醫療監控資料下降的警報,工坊年輕人陸續離開的空鏡頭。

這是心理戰術。用她最在乎的東西,擊穿她的心理防線。

夏知微閉上眼睛。她想起父親說過:“人這一輩子,最難的不是堅持,是在所有人都放棄的時候,還能堅持。”

她睜開眼睛,看著螢幕:“沈玥,你知道我父親為甚麼堅持不做假賬嗎?”

螢幕上的畫面暫停。

“因為他說,賬本不是數字,是人。每一個數字背後,是工人的工資,是家庭的飯錢,是孩子的學費。假賬改的不只是數字,改的是那些人的生活。”

她走到螢幕前,指著周子昂的畫面:“電影也一樣。每一個鏡頭背後,是真實的人,真實的生活。演算法改的不只是故事,改的是我們對真實的認知。”

“很動人的說辭。”沈玥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現實是,觀眾已經用腳投票。華影雲平臺上線24小時,300萬創作者註冊。為甚麼?因為他們想被看見,想成功。你的‘真實’,給不了他們這些。”

“我給不了他們成功,但能給他們尊嚴。”夏知微說,“用演算法算出來的成功,是真的成功嗎?用資料堆出來的作品,真的是他們的作品嗎?”

觀察室外,李維調出實時資料:“她的情緒波動開始增大。憤怒指數上升到15%,但...堅定指數也在上升,現在是87%。”

沈玥皺眉。夏知微比她想象的更難對付。

“給她看這個。”沈玥調出一段影片。

螢幕上出現陳默的畫面。他坐在一個佈置溫馨的房間裡,穿著舒適的家居服,面前是一臺電腦。他正在寫劇本,表情專注而滿足。

“陳默導演現在很好。”沈玥說,“他在銀河的支援下,正在創作一部關於‘傳統與現代和解’的電影。沒有脅迫,沒有痛苦,只有創作的自由和快樂。”

夏知微盯著螢幕。畫面裡的陳默看起來很“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好”——面色紅潤,神情平和。但她的直覺告訴她,哪裡不對。

“你想說甚麼?”她問。

“我想說,妥協不一定是壞事。”沈玥說,“陳默找到了新的創作方式,新的表達路徑。他依然是創作者,只是...更聰明瞭。你也可以。”

“像他一樣被‘除錯’?”

“那是幫助。”沈玥糾正,“幫助他克服創作焦慮,幫助他找到最適合的表達方式。夏導,你難道不希望周子昂能醒過來,繼續創作嗎?銀河的技術可以做到。我們可以用神經修復技術,讓他恢復創作能力,甚至比以前更好。”

用技術修復人,像修復機器一樣。

夏知微感到一陣噁心。但她知道,這是銀河的底牌——他們不只控制作品,還開始控制創作者本身。

“讓我見陳默。”她說。

“可以。”沈玥答應得很爽快,“但前提是,你告訴我膠片在哪。”

談判又回到原點。

巴黎,聖心教堂的地下密室。

秦朗和R找到了林曉梅藏匿的膠片——三個金屬盒,裝在防潮箱裡,封條完好。開啟,35毫米膠片卷在片軸上,雖然年代久遠,但儲存得不錯。

“就是它。”R小心地檢查,“需要專業裝置才能檢視內容,但從標籤和筆記看,確實是《鋼軌上的春天》。”

“帶走。”秦朗說,“銀河的人隨時會來。”

他們剛把膠片裝進特製的防震箱,教堂外就傳來汽車引擎聲。R透過監控看到,三輛黑色SUV停在門口,下來十幾個黑衣人。

“後門。”他拉著秦朗往密室另一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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