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在幾個主要的行業論壇和社交媒體上，用臨時賬號釋出了同樣的訊息：
“銀河傳媒‘鏡花計劃’正在篡改電影史。他們控制了《鋼軌上的春天》的數字複製，正在重寫歷史。原版膠片還在，但位置只有我知道。如果我出事，真相將永遠埋沒。——夏知微”
附上了林曉梅和讓·皮埃爾的名字，增加可信度。
點選傳送。訊息發出去了。
還剩一分鐘。
她聽到機房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監控顯示有機房異常網路活動！”
被發現了。
她拔出手機，想爬回通風管道，但已經來不及了。機房的門被推開，幾個保安衝了進來。
“不許動！”
手電光刺眼。夏知微舉起手。
就在這時，機房的燈突然全部熄滅，陷入黑暗。應急燈亮起，紅光閃爍。同時，火警警報響起，噴淋系統啟動，水霧瀰漫。
混亂中，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拉著她就跑。
“跟我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陌生。
他們在水霧和警報聲中奔跑，穿過機房後門，進入一條狹窄的維修通道。男人熟悉路線，左拐右拐，最後推開一扇鐵門，外面是雨夜的小巷。
“快上車！”巷子裡停著一輛舊轎車。
夏知微跳上車，男人也上來，猛踩油門。車子衝進雨夜。
她這才看清男人的臉——三十多歲，亞洲面孔，戴著眼鏡，斯文但眼神銳利。
“你是誰？”她警惕地問。
“你可以叫我R。”男人盯著後視鏡，“銀河的人會追來，我們得換個地方。”
“為甚麼幫我？”
“因為我也在對抗銀河。”R簡單地說，“我在他們資料中心工作，是系統工程師。三個月前，我發現他們在用演算法篡改內容，就偷偷收集證據。但一個人的力量太小，我需要盟友。”
“你就是給秦朗發座標的人？”
“是。秦朗是我救的，但我剛到工廠，你們就被包圍了。我只能先躲起來，找機會救你們。”R說，“剛才我切斷了機房的電源，觸發了火警，製造混亂。但只能拖幾分鐘。”
車子駛入一個老舊居民區，停在一棟公寓樓下。
“這裡安全，我租的。”R帶她上樓，“我們不能待太久，銀河會全城搜捕。”
公寓很小，但整潔。牆上貼著網路拓撲圖和程式碼便籤。R給她倒了杯水：“你剛才發的訊息，我已經看到了。但有個問題——你說原版膠片只有你知道位置，但你真的知道嗎？”
夏知微搖頭：“我不知道。那是騙銀河的。”
R苦笑：“那你惹大麻煩了。現在銀河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你，逼你說出位置。而你根本說不出來。”
“我需要找到膠片原版。”夏知微說，“林曉梅可能藏在巴黎的某個地方。”
“巴黎現在全是銀河的人。”R開啟電腦，“但我有辦法。銀河的資料中心有全球監控網路的訪問日誌，我可以查林曉梅最近三個月的行蹤軌跡，看她常去哪些地方。”
他快速敲擊鍵盤，螢幕上一行行程式碼滾動。幾分鐘後，一張地圖出現，上面標出了幾十個紅點。
“這是林曉梅過去三個月的手機定位記錄。”R放大地圖，“她生活很規律，公寓、超市、圖書館、還有...這個教堂，每週日都去。”
地圖上顯示的是巴黎聖心教堂。
“教堂？”夏知微皺眉。
“也許膠片藏在那裡。”R說，“但我們需要回巴黎。而且必須快——銀河很快會想到這一點。”
“秦朗和陳默怎麼辦？”
“先救一個。”R調出另一份資料，“秦朗被關在工廠的地下室，守衛不多。陳默在銀河的‘行為矯正中心’，防守嚴密。我們先救秦朗，再想辦法救陳默。”
“你有計劃？”
“有，但很冒險。”R看著她，“我需要你當誘餌。”
“甚麼意思？”
“銀河最想要的是你。如果你在某個地方公開露面，他們會調集大部分力量去抓你。那時候，我去工廠救秦朗。”
“我露面後怎麼脫身？”
“這就是冒險的部分。”R坦誠地說，“我可能顧不上你。你得自己想辦法逃跑，或者...被抓。”
夏知微沉默。這意味著她可能再次落入銀河手中。
但秦朗為了救她身陷險境，陳默為了真相幾乎喪命。她不能只考慮自己。
“好。”她說，“甚麼時候行動？”
“天亮前。”R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凌晨兩點。我們四點半出發，五點到工廠附近。你五點半在工廠三公里外的地鐵站露面，用公共電話打給沈玥，說你要談判。他們會派人來。我趁這個時間去工廠救人。”
“然後呢？”
“然後...”R頓了頓，“如果你被抓了，我會想辦法救你。但可能需要時間。”
“明白。”夏知微站起來，“給我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四點半叫我。”
她躺在客房的床上，卻睡不著。窗外雨聲漸小，東方開始泛白。
她想起父親，想起周子昂，想起所有在這場戰爭中倒下的人。這場戰鬥似乎永遠沒有盡頭，敵人越來越強大，盟友越來越少。
但至少，還有人在抵抗。
R，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為甚麼冒著生命危險幫她？也許就像他說的，因為看不過去。這個時代，看不過去的人越來越少了。
四點半，R準時叫醒她。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開車出發。
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陰沉。工廠區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一片廢墟。
R在距離工廠三公里的一個加油站停下車：“地鐵站就在前面。記住，五點半準時打電話。通話儘量拖時間，給我至少二十分鐘。”
“你怎麼進工廠？”
“我有這個。”R展示了一張電子門禁卡，“從銀河資料中心‘借’的。工廠的安全系統和他們聯網，這張卡應該能用。”
夏知微點頭，推門下車。R最後說：“小心。如果情況不對，先保命。活著才能繼續戰鬥。”
她走向地鐵站。街道空無一人，只有早起的清潔工在掃地。地鐵站裡亮著燈，但還沒開始運營。她找到公共電話亭，投幣。
五點三十分整，她撥通了沈玥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六聲才接。沈玥的聲音帶著睡意：“夏導？這麼早。”
“我想通了。”夏知微說，“膠片原版我可以告訴你們，但條件要改。我要先見到陳默和秦朗，確保他們安全。”
“你現在沒資格談條件。”沈玥清醒了些。
“那就讓膠片永遠消失。”夏知微故意提高音量，“林曉梅告訴我，如果她出事，膠片會自動銷燬。你們永遠找不到。”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可以賭沈玥不敢冒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在哪？”
“地鐵站。一個人。”
“待在那兒別動，我派人去接你。”沈玥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們可以談。”
結束通話電話，夏知微看了眼手錶。五點三十五。R應該開始行動了。
她坐在電話亭旁的長椅上等待。十分鐘後，兩輛黑色轎車駛入地鐵站停車場。下來六個黑衣人，快速向她走來。
她站起來，沒有反抗。
一個黑衣人給她戴上手銬，蒙上眼罩，帶上車。車子發動，駛向未知的方向。
而三公里外的廢棄工廠，R已經潛入了地下室。他躲過兩個巡邏的守衛，找到關押秦朗的房間。門鎖是電子鎖，他用門禁卡一刷，綠燈亮起。
推開門，秦朗被銬在暖氣片上，滿臉憔悴。看見R，他愣住了。
“你是誰？”
“夏知微的朋友。”R快速開啟手銬，“能走嗎？”
“能。”秦朗掙扎著站起來，“微微呢？”
“她當誘餌引開了守衛。”R扶著他，“我們得快點。”
兩人悄悄溜出房間，沿原路返回。快到出口時，一個守衛發現了他們。
“站住！”
R毫不猶豫掏出一個電擊器，按下開關。守衛抽搐著倒下。
“這邊！”他拉著秦朗衝出工廠，跑向藏車的地方。
上車，發動，駛離。後視鏡裡，工廠開始騷動，但追兵還沒出來。
“安全了。”R鬆了口氣。
秦朗癱在副駕駛座上：“微微她...被抓了？”
“可能。”R盯著前方，“但我們救了你。接下來，得救她和陳默。”
“怎麼救？”
“去巴黎。”R說，“找到膠片原版，那是我們唯一的籌碼。”
車子在黎明的高速公路上飛馳。東方，太陽正掙扎著從雲層中升起。
銀河的“華影雲創作平臺”在華夏正式上線的第二天，行業格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撕裂。
平臺釋出會設在京城的CBD地標大廈，沈玥親自站臺。她穿了一身冰藍色套裝，站在全息投影的中央，身後是不斷滾動的使用者資料：上線24小時，註冊創作者人數突破300萬，AI生成劇本17.8萬份，已有432個專案進入“演算法優選池”。
“華影雲不是要取代創作者，而是成為創作者最好的夥伴。”沈玥的聲音透過立體環繞音響傳遍會場，“我們提供最先進的資料分析、最精準的受眾匹配、最高效的製作建議。創作者只需要專注創意，剩下的交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