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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第363章 我們有錄音

夏知微轉頭看他。月光下,秦朗的側臉堅毅,眼中有光。

“一起拍《演算法末世》吧。”秦朗說,“不在好萊塢拍,在這裡拍。用我們自己的錢,自己的團隊,拍我們想拍的故事。”

“好。”夏知微舉起啤酒罐,“敬不妥協。”

“敬不妥協。”

罐子相碰,聲音清脆。

簽約儀式定在週四下午三點,地點選在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黑石影業包下了整個樓層,紅毯從大堂鋪到宴會廳門口,兩側擺滿了媒體和嘉賓的席位。聯盟這邊要求所有成員機構負責人必須出席,三十多人,都收到了定製的邀請函——燙金的字型,印著晚雲工坊和黑石影業的logo並列。

週三晚上,陸雲在工坊開了最後一次準備會。人到得稀稀拉拉,趙磊沒來,周子昂也沒來,幾個小工作室的負責人也藉故缺席。最後只來了不到二十人。

“明天的簽約,是我們和黑石合作的開始。”陸雲站在白板前,聲音有些疲憊,“協議文字大家都看過了,有甚麼問題現在可以提。”

蘇晴舉手:“陸總,協議第七條,關於‘創作委員會決策機制’,寫得有點模糊。如果出現三比三的平票,最後怎麼決定?”

“由委員會主席決定。主席由雙方輪流擔任,一年一輪換。”

“那第一年是誰?”

陸雲頓了頓:“黑石方面堅持要第一年的主席權。作為交換,他們同意把佔股比例從百分之四十降到三十。”

會議室裡響起不滿的議論聲。

“這不還是他們說了算嗎?”

“說是合作,其實就是收編...”

陸雲抬手示意安靜:“我知道大家有意見。但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黑石的資金下週就會到賬,我們的專案可以重啟,大家的工資也能正常發。這是現實。”

現實。這個詞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在場的人心裡。

夏知微坐在角落,一直沒說話。她盯著手機螢幕,上面是馬小明發來的最新資訊:“夏小姐,我想起來了。那天接我的人,說話時有很重的鼻音,像是感冒了。還有...他提到過一個名字,‘羅老闆’。”

羅老闆?羅永年?那個自稱要整頓行業的人?

她正想著,秦朗碰了碰她的胳膊:“想甚麼呢?”

“沒甚麼。”夏知微收起手機,“秦導,你覺得明天的簽約,會順利嗎?”

“不知道。”秦朗看著會議室裡爭論的人們,“但我有種感覺...太順利了,反而讓人不安。”

散會後,夏知微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她開啟電腦,開始整理《風暴眼》的獲獎感言。組委會要求發言稿提前報備,但她一直拖著沒交。她知道,有些話不能在稿子裡寫。

寫到一半,門被敲響了。是周子昂。

他站在門口,頭髮凌亂,眼睛裡有血絲,像是幾天沒睡好。

“微微姐,能和你聊聊嗎?”

夏知微看著他,想起那段他和亞歷山大吃飯的影片,心裡一陣刺痛:“進來吧。”

周子昂關上門,沒坐,就站在屋子中間:“微微姐,我知道你看到那個影片了。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那天吃飯,是亞歷山大約的我,說想聊聊合作。”周子昂聲音發乾,“我去了,但沒簽約。五百萬的年薪,我拒絕了。”

夏知微愣住了:“那影片...”

“是剪輯過的。”周子昂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這是完整的錄影,包括我拒絕的部分。但他們只擷取了舉杯那一段。”

“你為甚麼不早說?”

“因為...”周子昂低下頭,“他們威脅我。說我如果敢說出去,就讓我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而且...他們抓到了我的把柄。”

“甚麼把柄?”

周子昂猶豫了很久,才開口:“我大三的時候,為了爭取一個短片比賽的獎項,...找人代寫過一部分劇本。這事如果爆出來,我的導演生涯就毀了。”

夏知微看著他。這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臉上有掩飾不住的恐懼和羞愧。在這個圈子裡,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不想被人知道的過去,而資本最擅長的,就是把這些過去變成武器。

“所以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要我幫你?”

“不。”周子昂抬起頭,眼神突然堅定,“我是來告訴你,明天簽約儀式上,趙磊要搞事。他準備了材料,要爆陸總父親的料。”

夏知微心裡一緊:“甚麼料?”

“具體的我不清楚,但聽亞歷山大和凱瑟琳聊天時提到過,說是甚麼‘當年的真相,會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周子昂頓了頓,“微微姐,我知道我現在說甚麼你都不一定信。但這個隨身碟裡,除了完整錄影,還有我從黑石內部系統裡偷偷下載的一些檔案。可能...可能有用。”

他把隨身碟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子昂。”夏知微叫住他,“你為甚麼這麼做?”

周子昂停在門口,沒有回頭:“因為那天在印刷廠,我看見陸總為了保護賬本,一個人擋在那裡。那一刻我想起來,我為甚麼要當導演——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是為了像陸總這樣的人,能繼續拍想拍的東西。”

他走了,留下夏知微對著那個隨身碟發呆。

她把隨身碟插進電腦。裡面除了完整錄影,果然還有一個加密資料夾。密碼是周子昂的生日。開啟後,裡面是幾十份PDF檔案——黑石的投資協議模板、與其他公司的秘密合作備忘錄、還有一份“聯盟成員背景調查報告”。

夏知微點開那份報告。裡面詳細列出了聯盟三十多個成員的財務狀況、人際關係、甚至是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私。她的那頁寫著:“夏知微,父親夏建國案有翻案可能,可利用其復仇心理進行操控。弱點:重感情,易被道德綁架。”

她繼續往下翻,看到陸雲的那頁時,手停住了。

報告裡寫:“陸雲,其父陸建國與夏建國案有隱秘關聯。據查年陸建國曾向夏建國借款五十萬用於創業年還清。但2001年案發時,陸建國曾接到夏建國求助電話,未及時採取行動。此資訊可用於離間陸夏關係。”

後面附了幾份檔案的掃描件——借款合同、還款憑證、還有一份通話記錄,顯示2001年4月5日下午三點,夏建國曾用監獄的公用電話打給陸建國,通話時長兩分鐘。

兩分鐘。父親在獄中打給陸建國的兩分鐘,說了甚麼?陸建國為甚麼沒行動?

夏知微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湧。她想起陸建國書房裡那幅“俯仰無愧”的字,想起他說“你父親教會我一件事”,想起陸雲這些年無條件的幫助...

如果這是真的,那一切算甚麼?贖罪?還是表演?

她抓起手機想打給陸雲,但手指停在撥號鍵上,遲遲按不下去。萬一...萬一周子昂給的是假情報呢?萬一這是黑石離間他們的又一招呢?

正猶豫著,手機自己響了。是趙磊。

“夏導,明天簽約儀式,你會來吧?”趙磊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甚至有點得意。

“會。”

“那就好。”趙磊頓了頓,“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關於陸總父親,和你父親...當年的一些事。明天儀式開始前,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現在不能說?”

“現在說不清楚。”趙磊笑了,“明天見,夏導。記得早點來。”

電話結束通話。夏知微握著手機,站在工作室的黑暗中,第一次感到徹骨的寒意。這個圈子像一張巨大的蛛網,每個人都被黏住,越掙扎,纏得越緊。

第二天下午兩點,夏知微提前到了酒店。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裝,頭髮紮成馬尾,素顏。在宴會廳旁邊的休息室裡,趙磊已經等在哪兒,身邊還站著兩個人——亞歷山大·陳,和凱瑟琳·李。

“夏導,準時。”亞歷山大微笑,“請坐。”

夏知微沒坐:“趙總不是說單獨聊嗎?”

“計劃有變。”凱瑟琳開口,聲音冷峻,“夏導,我們直說吧。今天簽約儀式的流程,需要做一些調整。”

“甚麼調整?”

“簽約前,會有一個簡短的釋出會。”亞歷山大示意助理遞過一份檔案,“這是發言稿。你需要照著念,承諾聯盟會在黑石的支援下,創作更多‘正能量、主旋律’的作品。並且...對《風暴眼》中‘可能引起誤解’的內容,表示遺憾。”

夏知微看著那份發言稿,上面寫滿了冠冕堂皇的套話,核心意思只有一個:低頭,認錯,歸順。

“如果我不念呢?”

“那簽約儀式可能會出一些...意外。”凱瑟琳推過另一份檔案,“比如,這份材料可能會在簽約前洩露給媒體。”

夏知微接過檔案,翻了兩頁,臉色就變了。裡面詳細記錄了陸建國當年與夏建國案的關聯,包括那通兩分鐘的電話記錄,還有陸建國事後與王振華一次會面的記錄——時間就在夏建國被判刑後一週。

“這些...是真的?”

“我們有錄音。”亞歷山大按下手機播放鍵。一段嘈雜的錄音傳出來,是兩個人的對話:

“陸總,夏建國的事...您就別管了。”

“王科長,建國是我兄弟...”

“兄弟也得看時候。現在這案子,上面定了性,誰碰誰死。您剛在北京站穩腳跟,別把自己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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