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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第350章 可以做個好夢

“怎麼管?去網上跟他們對罵?還是開記者會哭訴?”夏知微轉頭看他,“秦導,他們越這樣,越說明怕了。怕《啞光2》拍出來,怕那些真話被聽見。”

但事情還是失控了。第二天,幾個“正義網友”人肉出了夏知微母親的工作單位——一家社群醫院的護士。他們去醫院門口拉橫幅,舉著牌子:“罪犯之女滾出娛樂圈!”

夏知微的母親被嚇壞了,打電話來哭:“微微,要不你別拍戲了...媽怕...”

那是夏知微第一次在片場崩潰。她躲在衛生間裡,咬著拳頭不讓自己哭出聲。門外,秦朗和陸雲在敲門。

“夏知微,你出來。”陸雲的聲音很沉。

夏知微開啟門,眼睛紅腫。陸雲遞給她一杯水:“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停工,開記者會澄清,然後可能永遠被貼上‘罪犯之女’的標籤。第二,繼續拍,用作品打他們的臉。”

“我媽怎麼辦?”

“我已經安排人去接你母親了,暫時住到安全的地方。”陸雲說,“另外,我在查是誰在幕後操縱。李澤宇給了我一個名字——新浪潮集團的公關總監,王莉。這個女人,專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查出來又能怎樣?告她?她有律師團,我們耗不起。”

“不告她,”陸雲笑了,“我們曝光她。”

第二天,一個匿名賬號在知乎發了篇長文,標題是《起底娛樂圈黑公關:如何用三萬元毀掉一個女演員》。文章詳細描述了黑公關的產業鏈——從接單、蒐集黑料、僱傭水軍、到操控熱搜,並附上了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

雖然沒點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說的是夏知微的事。文章迅速爆火,甚至被官媒轉載評論:“網路不是法外之地,黑公關必須嚴懲。”

輿論再次反轉。很多人開始同情夏知微,那些攻擊她父親的言論反而激起了逆反心理:“父親是父親,女兒是女兒!”“都甚麼年代了還搞連坐?”

新浪潮那邊慌了。王莉被停職調查,陳總親自給陸雲打電話:“陸總,這次的事是個誤會,下面的人不懂事。我們已經處理了相關責任人...”

“陳總,”陸雲打斷他,“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你們想要晚雲工坊,可以,但得按規矩來。再玩這種陰的,我手裡的那些資料,不知道媒體感不感興趣?”

電話那頭沉默了。

“另外,”陸雲補充,“《啞光2》我們要拍完。如果上映時再有甚麼‘意外’,我不保證會做出甚麼事。”

結束通話電話,陸雲對夏知微說:“暫時安全了。但你要做好準備,等電影上了,還會有下一輪。”

夏知微點頭:“我知道。但只要電影能上,就值。”

拍攝繼續。夏知微把所有的情緒都投入表演裡,有一場哭戲,她拍了八條,每一條都是真哭,哭到脫水。秦朗喊咔後,全劇組鼓掌。

殺青那天,方老闆來探班,帶來一個訊息:“我剛聽說,新浪潮在籌備一部同題材的電影,叫《聲量》,講的是偶像工業。主演定了現在最火的流量小生,導演是香港來的商業片大導。很明顯,是要跟你們打擂臺。”

“甚麼時候上?”秦朗問。

“計劃跟你們同檔期。”

正面對撞。夏知微笑了:“那挺好。讓觀眾看看,甚麼是真實,甚麼是包裝。”

後期製作的四個月裡,夏知微幾乎住在剪輯室。她跟著秦朗學剪輯,學調色,學配樂。方老闆又介紹了幾個做獨立音樂的朋友,為電影做了原聲帶。

成片出來的那天,內部看片會上,幾個來看的朋友都哭了。不是煽情哭,是那種被真實擊中的哭。有個樂評人說:“這部電影像面鏡子,照出了這個行業所有的虛榮和不堪。”

但問題也來了——過審。

送審第一次,被打回來,意見是:“部分情節過於灰暗,建議修改。”具體指出的,是電影裡揭露行業黑幕的幾場戲。

秦朗想硬剛,夏知微卻攔住了他:“秦導,我們改。”

“改?怎麼改?把這些真話都刪了?”

“不是刪,是換種方式說。”夏知微指著劇本,“這場戲,主角被公司要求假唱,我們原本的處理是他憤怒拒絕。但如果改成他假唱了,但下臺後自己在衛生間裡吐了呢?那種噁心感,可能更有力量。”

秦朗愣了愣,然後笑了:“夏知微,你出師了。”

修改後的版本送審,透過了。定檔釋出會上,記者問夏知微:“電影裡揭露了那麼多行業黑幕,不怕得罪人嗎?”

夏知微對著鏡頭說:“如果因為說真話就得罪人,那隻能說明,這個行業病了。而我們拍電影,不是為了討好誰,是為了治病。”

釋出會結束,她在後臺收到一條陌生簡訊:“電影上映日,送你一份大禮。”

號碼是虛擬的,查不到來源。夏知微盯著那條簡訊,心裡有不祥的預感。

但她不知道,這份“大禮”,會徹底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上映前一週,《聲量》突然宣佈提檔,和《啞光2》同天上映。宣傳鋪天蓋地,地鐵、公交、短影片平臺,全是流量小生那張精緻的臉。而《啞光2》的宣傳預算,只夠做幾個地鐵燈箱。

首日票房出來時,《聲量》1.2億,《啞光2》1800萬。

夏知微坐在空蕩蕩的影廳裡,看著大銀幕上自己的臉。觀眾只有十幾個人,但每個人都看得很認真。散場時,有個女孩紅著眼眶過來要簽名:“知微姐,謝謝你拍出這樣的電影。我...我也在樂隊裡,我們快堅持不下去了。”

“別放棄,”夏知微簽完名,抬頭說,“只要還有人聽,就繼續唱。”

第二天,票房差距更大了。《聲量》排片35%,《啞光2》降到8%。影院的經理很抱歉:“沒辦法,上座率差太多...”

轉折發生在第三天。

一個擁有千萬粉絲的影評人,在微博發了篇長評,對比《聲量》和《啞光2》。他寫道:“《聲量》是一部合格的商品,包裝精美,口感甜膩,吃完就忘。《啞光2》是一劑苦藥,難以下嚥,但能治病。這個時代,我們缺的不是糖,是藥。”

這篇文章被瘋狂轉發。很多人開始自發推薦《啞光2》,說這是“今年最被低估的電影”。口碑開始逆襲。

第四天,《啞光2》的上座率反超《聲量》。影院緊急增加排片。

第五天,那個“大禮”來了。

有人向稅務部門實名舉報新浪潮集團偷稅漏稅,附上了詳細證據。同一天,多家媒體收到匿名郵件,裡面是新浪潮旗下藝人陪酒的照片、陰陽合同的掃描件、還有操縱票房的內部檔案。

新浪潮的股票當天跌停。陳總被帶走調查。整個集團陷入癱瘓。

《聲量》的宣發突然停了,排片驟降。而《啞光2》的排片,漲到了25%。

夏知微知道是誰幹的——李澤宇。那個一無所有的前對手,用這種方式,完成了復仇。

上映第二週,《啞光2》票房破3億。雖然不算爆款,但對文藝片來說,已經是奇蹟。更重要的是,電影引發的討論超出了娛樂圈,很多人開始反思:我們到底需要甚麼樣的文化產品?

慶功宴上,夏知微喝多了。她端著酒杯,走到陸雲面前:“陸總,謝謝您。”

“謝我甚麼?”

“謝謝您讓我知道,站著,也能把錢掙了。”

陸雲笑了,和她碰杯:“路還長,別高興太早。”

確實,路還長。新浪潮倒下了,但會有新的資本起來。約翰·卡維爾已經回了美國,但好萊塢的目光還在中國市場上。

而夏知微,這個二十三歲的女孩,已經站到了風暴眼裡。下一部戲拍甚麼?還拍這種得罪人的題材嗎?籤不籤公司?要不要妥協?

這些問題,她還沒有答案。

但她知道,只要手裡還有吉他,還能拍電影,她就要繼續唱,繼續拍。

宴席散後,夏知微一個人走到晚雲工坊的院子裡。深夜的北京,難得能看到幾顆星星。她拿出手機,給秦朗發了條訊息:“秦導,我想拍第三部。”

秦朗秒回:“拍甚麼?”

“拍我們。拍我們這群傻子,是怎麼在這個圈子裡,一邊捱打,一邊唱歌的。”

“好。劇本你寫。”

夏知微抬頭看著星星,笑了。她知道,明天的太陽昇起時,又有新的戰鬥要打。

但至少今晚,可以做個好夢。

接下來的一整個月,行業媒體每天的頭條都在更新:高管被帶走調查、股價連續跌停、專案無限期擱置、藝人紛紛解約...

而在權力真空的地帶,新的勢力已經悄然入場。

週一上午九點,陸雲剛到辦公室,秘書就送來一封精緻的邀請函——燙金字型,全息鐳射工藝,封面印著四個字:“星輝互聯”。

“星輝?做短影片那個?”陸雲翻開邀請函。

“對,就是那個三年做到日活三億的‘星輝短影片’。”秘書說,“他們最近成立了星輝娛樂,說要進軍長影片和電影。這封是CEO親自簽發的邀請,邀請您參加明晚的行業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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