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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第347章 直接找到夏知微

“那你呢?你真要去染金髮、減五公斤?”

“我不知道,”夏知微誠實地說,“但我不想我的第一反應是拒絕。也許...也許好萊塢真的有可以學的東西?”

陸雲看著她,忽然問:“夏知微,你當初為甚麼拍《啞光》?”

“因為...想記錄那些真實的聲音。”

“那現在呢?你還想記錄真實嗎?”

夏知微沉默了。

與此同時,晚雲工坊真的遇到了資金問題。改造花光了所有積蓄,雖然有幾個專案在談,但回款週期很長。財務總監老周拿著報表找陸雲:“陸總,下個月工資可能發不出來了。”

雪上加霜的是,“新浪潮集團”——一家跨國娛樂巨頭,向晚雲工坊正式發出了收購邀約。報價是市場價的兩倍,條件是陸雲留任CEO,但集團要派一個聯席總裁,所有重大決策需要雙方同意。

“這是想慢慢架空你,”秦朗看過條款後說,“陸老師,不能賣。”

“但不賣,我們撐不過三個月。”陸雲揉著太陽穴。

最戲劇性的事情發生了——在威尼斯電影節開幕前一週,網上突然爆出《啞光》的“抄襲爭議”。

一個自稱獨立導演的人在微博髮長文,說《啞光》的劇本抄襲了他五年前的一個短片創意,並附上了對比圖。雖然情節完全不同,但核心設定都是“地下樂隊在拆遷區堅持演出”。

水軍迅速跟進,話題刷上熱搜。#啞光抄襲##秦朗江郎才盡#的標籤下,充滿了“原來入圍是靠抄的”“丟人丟到國外”的評論。

秦朗氣得發抖:“這人我認識!當年一起參加過創投會,他那個本子我看過,跟《啞光》完全不一樣!”

“但輿論不管這個,”陸雲冷靜分析,“這波黑得太專業了,時間點掐得這麼準,肯定是有人操作。”

“卡維爾?”

“或者新浪潮集團。”陸雲說,“讓你名聲受損,電影價值下降,他們就好壓價了。”

夏知微做了個大膽的決定。她在微博開了直播,沒化妝,穿著居家服,背景是晚雲工坊的剪輯室。

“關於抄襲爭議,我沒甚麼可辯解的,因為沒抄就是沒抄。”她對著鏡頭,語氣平靜,“但我想給大家看樣東西。”

她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翻開,裡面是她從籌備《啞光》開始的所有記錄——採風筆記、樂隊採訪錄音、排練影片、甚至還有她自己在不同時期的demo。

“這部電影的每一個細節,都來自真實。”她一頁頁翻著,“這個角色原型是‘破牆樂隊’的主唱,他去年去世了,死於過度服用鎮痛藥,因為演出摔傷的腰一直沒錢治。這個場景是我們在一棟真的要被拆的樓裡拍的,拍完第二天,樓就沒了。”

直播觀看人數迅速突破百萬。有人問:“那為甚麼有人出來說你抄襲?”

夏知微笑了:“我不知道。也許因為《啞光》要出國了,有人不想讓它出去?也許因為有人想買我們的版權,我們沒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真實的東西,不怕被潑髒水。”

直播結束後,輿論開始反轉。很多地下音樂人站出來為《啞光》說話,那個“獨立導演”的微博被扒出剛買的高階會員,IP地址在國外。抄襲爭議很快平息,但更深的暗流在湧動。

三天後,夏知微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夏小姐,我是新浪潮集團中國區的總裁,姓陳。”對方聲音溫和,“我想和你見一面,單獨。”

見面地點在一傢俬密會所。陳總四十多歲,氣質儒雅,像個大學教授。

“夏小姐的直播我看過了,很佩服你的勇氣。”他親手泡茶,“但你想過沒有,為甚麼《啞光》會惹這麼多麻煩?”

“因為它動了別人的蛋糕?”

“因為它證明了,不靠資本、不靠流量、不靠套路,也能做出好東西。”陳總遞過茶杯,“這很危險。因為如果大家都學你,那現有的遊戲規則就玩不轉了。”

夏知微皺眉:“所以你們要打壓我們?”

“不,我們要吸納你們。”陳總微笑,“新浪潮集團和卡維爾那種好萊塢老派不一樣。我們相信本土化,相信年輕力量。我們想投資晚雲工坊,不是要控制它,是要讓它變得更大、更強。”

“條件呢?”

“條件很簡單——我們要51%的股份,但陸雲還是CEO,你有完全的創作自由。我們會用集團的資源,把《啞光》推到全球,幫你爭取更好的國際獎項。下一部戲,投資額上不封頂。”陳總看著她,“夏知微,你不想你的電影被更多人看到嗎?你不想讓那些地下樂隊的故事,傳到世界每個角落嗎?”

這話擊中了夏知微的軟肋。她想起拍紀錄片時,那些樂手說:“我們不求紅,只求有人聽。”

“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陳總起身,“威尼斯電影節之後,我等你的答覆。但提醒一句——卡維爾那邊,可沒我這麼好說話。”

去威尼斯的前一天,陸雲召集所有人開會。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面前有三條路。”他在白板上寫,“一,接受卡維爾的條件,夏知微去好萊塢,賣改編權,工坊拿一筆錢續命。二,接受新浪潮的投資,失去控股權,但保留創作空間。三,甚麼都不接受,自己硬扛。”

秦朗第一個說:“我選三。大不了我賣房子。”

夏知微沉默了很久:“我...想選二。”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不是想妥協,”夏知微解釋,“但陳總說得對,如果我們的電影只能在小圈子裡放,那它改變不了甚麼。《啞光》裡的那些樂隊,他們需要被看見,需要被聽見。如果要用我的自由去換他們的聲音被放大...我願意。”

陸雲看著她,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也有過這樣的時刻——為了一個機會,幾乎要跪下。

“夏知微,”他輕聲說,“你知道簽了那個合同,意味著甚麼嗎?意味著你以後接甚麼戲、說甚麼話、甚至穿甚麼衣服,都可能要聽公司的。”

“我知道。”

“那你可能會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

“也可能不會,”夏知微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決絕的光,“陸總,秦導,我想賭一把——賭我能在規則裡,撕開一道口子。”

那晚,夏知微一個人在錄音棚待到凌晨。她錄了一首歌,叫《裂縫》。歌詞裡寫:“他們在牆上刷滿規矩/我在裂縫裡種花/他們說花會死/我說死了也是花。”

錄完發給秦朗,附了一句:“秦導,不管最後選哪條路,這首歌送給你。謝謝您帶我拍電影。”

秦朗收到時,正在酒店打包行李。他聽完,坐在行李箱上,哭了。

去威尼斯的飛機上,三個人各懷心事。夏知微戴著耳機看劇本,秦朗在改獲獎感言——雖然大機率用不上,陸雲在處理工坊的郵件。

落地威尼斯時,水城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電影節的氣氛撲面而來——巨幅海報,各國記者,穿著禮服的明星,空氣裡都是電影的味道。

《啞光》的首映安排在第三天下午,麗都島的電影宮。紅毯上,夏知微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長裙,沒戴首飾,頭髮紮成馬尾。秦朗穿西裝但沒打領帶,陸雲更是休閒裝。

有中國記者小聲說:“他們也太隨意了吧...”

但外國媒體很喜歡。義大利的影評人寫道:“《啞光》的主創有種未經雕琢的真實感,這在過度包裝的電影節上顯得尤為珍貴。”

放映開始。兩個小時的電影,現場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當結尾字幕升起時,掌聲持續了十分鐘。夏知微在黑暗裡握住秦朗的手,發現他的手心全是汗。

首映後的記者會上,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秦導,電影裡對體制的批判,是否代表了你對中國音樂產業的看法?”

“夏小姐,你的表演非常震撼,但據說你本人並不是專業演員?這是否意味著,學院派的表演訓練已經過時了?”

“陸先生,作為製片人,你認為這部電影的商業前景如何?”

秦朗回答得很謹慎,夏知微則直接得多:“我不是演員,所以我不用‘演’。我只是把我見過的、感受過的,真實地呈現出來。如果這能讓觀眾感受到甚麼,那是真實的功勞,不是我的。”

這句話被多家媒體引用。那天晚上,《啞光》的場刊評分出來了——3.8分(滿分4),暫列第一。

慶功宴上,約翰·卡維爾又出現了。這次他帶了翻譯,直接找到夏知微。

“夏小姐,首映很成功。但我必須提醒你,電影節的熱度只有一週。一週後,大家會關注下一部電影。如果你現在不簽約,可能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卡維爾先生,如果我簽了,你能保證不改動電影的核心嗎?”

“不能,”卡維爾誠實地說,“美版需要適應美國觀眾的口味。但我們會保留你的角色精髓。”

“那樂隊那些真實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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