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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第335章 住保溫箱

徐情的肚子一天天大了,孕晚期的水腫讓她行動不便,但精神很好。她開始著手籌備新專案——一部關於產科醫生的紀錄片,素材就來自她自己的產檢經歷。

“我想記錄下這些新生命到來的過程,”她對陸雲說,“每個孩子都是奇蹟,每個母親都是英雄。”

陸雲辭掉了所有需要長期出差的工作,專心在家陪她。他們一起上產前課,一起佈置嬰兒房,一起想名字。

“如果是男孩,叫陸懷安好不好?”徐情摸著肚子,“心懷安然。”

“如果是女孩呢?”

“陸知微,”徐情笑,“知微見著,希望她心思細膩,能看見生活中的美好。”

十二月初,北京下了第一場雪。徐情懷孕三十四周時,例行產檢發現血壓升高,尿蛋白出現加號——妊娠期高血壓綜合徵的前兆。

醫生建議提前住院觀察:“雖然胎兒還差兩週足月,但繼續妊娠風險很大。可以考慮促肺成熟後剖宮產。”

住院那天,陸雲忙前忙後,把病房佈置得像家一樣。徐情笑他:“就住幾天,你帶這麼多東西幹嘛?”

“萬一要住久呢?”陸雲把她的枕頭擺好,“舒服最重要。”

夜裡,徐情睡不著,陸雲就靠在床邊給她讀《小王子》。讀到狐狸說“馴服就是建立聯絡”時,徐情忽然說:“陸雲,如果我們必須提前手術,孩子要住保溫箱...”

“那就住,”陸雲握住她的手,“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沒事的。”

“可是我怕...”

“怕甚麼?”

“怕我不是個好媽媽,”徐情眼淚流下來,“念念和思思出生時,我都忙著工作。這次我想好好陪他,可是身體又不爭氣...”

陸雲俯身吻她的額頭:“你是最好的媽媽。孩子們都知道。”

促肺成熟的針打了三天,每天兩針,很疼。徐情從來不喊疼,只是咬著嘴唇,手緊緊抓著床單。陸雲每次都在旁邊,握著她的手,說些有的沒的分散她的注意力。

第四天早上,醫生查房後說:“今天下午手術。胎兒情況穩定,徐女士的血壓也控制住了,是個好時機。”

手術安排在下午兩點。進手術室前,徐情握著陸雲的手:“如果...如果有意外,保孩子。”

“胡說甚麼,”陸雲眼睛紅了,“你們兩個我都要。”

徐情笑了:“好,都要。”

手術室的門關上,紅燈亮起。陸雲在走廊裡來回踱步,陸建國和徐情的母親也趕來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三點十分,手術室門開了,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包裹出來:“陸先生,恭喜,是個男孩,五斤二兩。因為早產,要送新生兒科觀察,但生命體徵平穩。”

陸雲湊過去看,小傢伙紅彤彤的,閉著眼睛,小手握成拳頭。他長得像徐情,鼻子嘴巴都小小的。

“我太太呢?”陸雲問。

“還在縫合,一切順利。”

二十分鐘後,徐情被推出來。她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看見孩子了嗎?”

“看見了,很漂亮,像你。”

病房裡,麻藥漸漸退了,刀口開始疼。徐情咬著牙,一聲不吭。陸雲握著她的手,輕聲說:“疼就喊出來。”

徐情搖頭:“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夜裡,新生兒科傳來訊息:寶寶心臟雜音明顯,需要做心臟彩超。陸雲跑去新生兒科,隔著玻璃看著保溫箱裡的小傢伙,他那麼小,身上連著各種管子。

彩超結果第二天出來:室間隔缺損確實存在,但很小,暫時不需要手術,繼續觀察。

“很多早產兒都有這種情況,”醫生說,“等體重長到五公斤,再評估是否需要手術。”

徐情能下床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新生兒科。她站在玻璃外,看著裡面那個小生命,眼淚直流。

“他會沒事的,”陸雲摟著她,“醫生說了,很多孩子自己就長好了。”

寶寶在新生兒科住了兩週,體重長到六斤,順利出院。回家的那天,北京陽光很好。念念和思思圍著弟弟看,念念小聲說:“他好小啊。”

思思想摸又不敢摸:“弟弟會哭嗎?”

“會,”徐情笑,“還會鬧。”

果然,夜裡小傢伙開始哭鬧,陸雲抱著他在客廳走來走去,哼著不成調的歌。徐情靠在臥室門口看著,忽然覺得,所有的風雨都值得。

孩子滿月那天,陸雲和徐情在家辦了簡單的家宴。張宏遠託人送來了長命鎖,純金的,刻著“平安健康”。

陸建國看著那個鎖,沉默了一會兒,對陸雲說:“收下吧,是老人的心意。”

滿月酒後,陸雲獨自去見了張宏遠。這次是在張家,一個老式的四合院。張宏遠在院子裡打太極拳,動作緩慢但流暢。

“孩子好嗎?”他收勢後問。

“好,能吃能睡。”

張宏遠點點頭,指了指石凳:“坐。”

兩人在銀杏樹下喝茶,金黃的葉子落在石桌上。

“我準備把星耀交給職業經理人團隊,”張宏遠忽然說,“張晟...他不適合這個位置。我讓他去國外讀書,重新開始。”

陸雲有些意外:“他還年輕,可以學。”

“但他心術不正,”張宏遠搖頭,“這些年,我太縱容他了。以為給他最好的,他就能走正道。現在看來,我錯了。”

茶香嫋嫋,院子裡很安靜。

“陸雲,我欠你父親的,這輩子是還不清了,”張宏遠看著飄落的葉子,“但我希望,我們兩家的恩怨,到我們這一代為止。孩子們,就讓他們乾乾淨淨地開始。”

陸雲沉默了很久:“好。”

離開張家時,張宏遠送他到門口。老人站在硃紅大門前,身影有些佝僂:“替我向你父親問好。就說...老朋友想他了。”

陸雲點頭,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回頭看去,張宏遠還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那天晚上,陸雲把這句話帶給了父親。陸建國正在書房練字,聽完後,筆尖頓了頓,然後繼續寫。他寫的是蘇軾的《定風波》:“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寫完後,他放下筆,對陸雲說:“告訴他,等開春了,一起喝茶。”

春去秋來,孩子百天了,取名陸懷安,小名安安。他的心臟複查結果很好,缺損沒有增大,醫生說不排除自愈的可能。

《共生》最終拿到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雖然沒獲獎,但已經是華語電影的一大突破。陳默重新翻紅,接戲接到手軟,但他每年都留出三個月回話劇舞臺。蘇晚成了新一代演技派代表,但她推掉了很多商業片約,專心拍文藝片。

徐情產後恢復得很好,紀錄片《生之禮讚》正式開機,她擔任總導演。鏡頭下,產科醫院裡的悲歡離合,新生命誕生的奇蹟,母親們的堅韌與脆弱,都被真實記錄。

陸雲接了一部現實主義題材的電影,演一個農民工父親。為了體驗生活,他去建築工地幹了半個月,手上磨出了繭子。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但有些東西,永遠地改變了。

深秋的一天,陸雲帶著安安去醫院做半歲體檢。檢查完出來,在走廊裡遇見了張晟。他瘦了很多,揹著書包,像是要出遠門。

兩人對視,一時無言。

“出國?”陸雲先開口。

“嗯,去英國讀電影製作,”張晟說,“從頭開始。”

“挺好。”

“陸雲,”張晟叫住他,“對不起。還有,恭喜你當爸爸。”

陸雲點點頭:“一路順風。”

走出醫院,北京的天空湛藍如洗。懷裡的安安醒了,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世界。陸雲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輕聲說:“兒子,這個世界不完美,但值得我們去愛。”

手機響了,是徐情發來的訊息:“檢查怎麼樣?我在工作室,晚上想吃你做的紅燒魚。”

陸雲笑了,回覆:“一切正常。魚已經買好了,等你回家。”

五年,能改變很多事。

陸念雲十三歲了,亭亭玉立,遺傳了徐情清冷的氣質和陸雲的眼睛,在學校是文藝骨幹,已經開始偷偷寫小說。陸思情十歲,虎頭虎腦,痴迷足球,臥室牆上貼滿了球星海報。而陸懷安,小名安安,剛過五歲生日,是個安靜秀氣的小男孩,最喜歡蹲在院子裡看螞蟻搬家。

五年前那個心臟有小缺損的早產兒,如今健康活潑。三歲時的複查顯示,室間隔缺損已經自然閉合,連手術疤痕都沒留下。醫生說這是奇蹟,徐情覺得,這是愛創造的必然。

他們的家從市區搬到了順義的一處別墅區,院子很大,種了石榴樹和紫藤。春天紫藤花開時,整個院子像紫色的瀑布。徐情在院子裡弄了個小菜園,週末帶著孩子們種西紅柿、黃瓜。陸雲則痴迷木工,給安安做了個小木馬,給念念做了書架,給思思做了個簡易球門。

表面看,這是完美家庭的模板。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婚姻進入了某種微妙的階段——不是危機,而是疲憊。

陸雲四十五歲了。三年前他憑藉《農民工父親》拿了金雞獎最佳男主角,達到事業巔峰。然後,他陷入了中年演員最常見的困境:好的本子越來越少,找來的角色要麼是重複的“慈父”,要麼是臉譜化的“成功人士”。他推掉了很多戲,開始嘗試轉型做導演,處女作《衚衕往事》口碑不錯但票房平平。

徐情四十七歲,卻進入了創作爆發期。紀錄片《生之禮讚》拿了白玉蘭獎最佳紀錄片,隨後她執導的劇情片《她的名字》橫掃金雞獎六項大獎。媒體開始稱她為“中國最會拍女性的導演”,片約不斷,還要帶研究生,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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