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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第334章 支票不能要

“等羊穿結果吧,”王院士溫和地說,“但無論結果如何,孩子都有生存的權利,也有被愛的權利。”

這句話讓陸雲紅了眼眶。回家路上,他買了一束向日葵——徐情最喜歡的花。推開家門,徐情正在陽臺曬太陽,側臉在光線下柔和得像一幅畫。

“怎麼買花了?”她轉頭笑。

“就是想買了,”陸雲把花插進花瓶,從背後抱住她,“情姐,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們一起面對。”

徐情靠在他懷裡,眼淚無聲滑落:“我怕...我怕我保護不了他...”

“不怕,”陸雲吻她的頭髮,“有我在。”

等待結果的第十天,《共生》劇組出發去臺北參加金馬獎。徐情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同行,陸雲本想留下陪她,被她堅決拒絕了。

“你是製片人,必須去,”徐情幫他整理領帶,“替我看著陳老師和蘇晚領獎。”

“那你一個人...”

“我媽明天就搬來住,”徐情笑,“再說,不是還有張阿姨嗎?”

張阿姨是家裡請的月嫂,經驗豐富,提前兩個月就來幫忙了。

臨行前夜,陸雲睡不著,在書房整理資料。抽屜深處,他翻出了一本舊相簿——是他和徐情剛結婚時拍的。照片裡的徐情穿著簡單的白裙子,在洱海邊笑得燦爛。那時候他們一無所有,但有無限的勇氣。

手機震動,是張晟發來的:“羊穿結果明天出。需要我陪徐情去醫院嗎?”

陸雲盯著這條訊息,第一次認真思考這個對手。他回覆:“不用,我安排了人。”

“陸雲,”張晟又發來一條,“我爸想見你一面,在金馬獎之後。他說,有些話,該當面說了。”

這次陸雲沒回。

臺北,金馬獎頒獎典禮現場星光熠熠。《共生》劇組被安排在第二排,陳默穿著定製的西裝,疤痕在燈光下反而成了獨特的勳章。蘇晚一身淡紫色禮服,緊張得手心出汗。

陸雲坐在他們中間,心卻飛回了北京。他每隔半小時就看一次手機,雖然知道結果不會這麼快出來。

頒獎典禮進行到一半,最佳女主角開獎。頒獎嘉賓拆開信封,頓了頓,然後微笑:“獲獎者是——《共生》,蘇晚!”

聚光燈打過來,蘇晚愣住了。陳默輕輕推了她一下,她才如夢初醒,提著裙襬走上臺。握著獎盃的手在抖,她看著臺下,眼淚湧出來:“謝謝...謝謝李安平導演,謝謝徐情老師,謝謝陳默老師...這個獎,屬於每一個在困境中依然相信愛的人...”

後臺採訪區,記者們圍住了蘇晚。有記者問:“蘇晚,作為一個新人,打敗了那麼多前輩,你有甚麼感想?”

蘇晚擦了擦眼淚:“我不是打敗了誰,我只是很幸運,遇到了一個好故事,一群好人。”

這時,陸雲的手機震動了。他走到角落接起來,是北京的電話。

“陸先生,羊水穿刺結果出來了,”醫生的聲音傳來,“染色體正常,沒有發現異常。”

陸雲腿一軟,靠在牆上:“那心臟...”

“單純的室間隔缺損,很小,有很大機率出生後自然閉合。就算不閉合,微創手術也能解決。”醫生補充,“徐女士現在在我辦公室,她很好,讓你們別擔心。”

結束通話電話,陸雲眼眶發熱。他抬頭看著天花板的燈光,深深吸了口氣。

回到座位時,最佳男主角正在開獎。頒獎嘉賓是秦懷玉老先生,九十歲高齡依然精神矍鑠。他拆開信封,笑了:“這個結果,我很高興。獲獎者是——《共生》,陳默!”

掌聲如雷。陳默站起身,步伐很穩。他走上臺,從秦老手中接過獎盃,深深鞠躬。握著話筒,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臺下開始騷動。

“三十年前,我站在類似的舞臺上,”陳默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哽咽,“那時候我以為,人生就該一帆風順。後來我明白了,人生最珍貴的不是順境,而是在逆境中依然保持尊嚴的能力。”

他看向臺下的陸雲:“謝謝陸雲和徐情,給了我重拾尊嚴的機會。這個獎,獻給所有被生活劃傷過,但依然選擇善良的人。”

頒獎禮結束後的慶功宴上,陸雲被灌了不少酒。陳默和蘇晚被媒體團團圍住,李安平導演抱著最佳導演獎盃,笑得像個孩子。

陸雲走到露臺透氣,手機響了,是徐情發來的B超照片——寶寶的小手小腳清晰可見,心臟部位有個小光點,旁邊標註著“室缺2mm”。

“醫生說,他很健康,”徐情發來語音,聲音帶著笑意,“就是有點淘氣,讓媽媽擔心了。”

陸雲看著照片,眼淚終於掉下來。

“陸老師?”身後傳來聲音。

陸雲回頭,是張晟。他穿著西裝,手裡拿著酒杯,表情複雜。

“你怎麼在這兒?”陸雲擦掉眼淚。

“我是《浮城》的製片人,來談合作的,”張晟走過來,靠在欄杆上,“恭喜,《共生》大獲全勝。”

“謝謝。”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臺北的夜風帶著溼氣。

“我父親明天到臺北,”張晟說,“他想見你。不是以競爭對手的身份,是以...故人之子的身份。”

陸雲轉頭看他:“你父親到底想說甚麼?”

“我不知道,”張晟苦笑,“但他這半個月老了很多,經常一個人待在書房看舊照片。我媽說,他心裡有事,憋了三十年。”

第二天下午,陸雲在酒店茶室見到了張宏遠。老人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了,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坐在窗邊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壺鐵觀音。

“陸雲,坐。”張宏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陸雲坐下,沒說話。

服務生上了茶,退出包間。張宏遠慢慢斟茶,手有些抖:“你父親...身體還好嗎?”

“還好。”

“那就好,”張宏遠放下茶壺,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這裡面的東西,我保管了三十年。今天,該物歸原主了。”

陸雲開啟紙袋,裡面是一份泛黃的合同原件、幾張手寫的欠條、還有一封信。合同是當年陸建國和張宏遠合夥辦廠的協議,欠條是陸建國當年寫給銀行的抵押憑證,而信...

信是張宏遠寫給陸建國的,日期是工廠被拍賣後的第三天。信不長,字跡潦草:

“建國兄:見字如面。今日之局,非我所願,然形勢所迫,不得不為。所有債務,弟銘記於心,他日必當償還。唯望兄保重身體,來日方長。弟宏遠愧上。”

陸雲看完,抬頭看向張宏遠。

“這封信,我寫了,但沒寄出去,”張宏遠的聲音蒼老,“因為那時候,我已經接到了調令,要去南方任職。我想,等我在那邊站穩腳跟,再回來幫你父親。”

“然後呢?”

“然後就是三十年,”張宏遠苦笑,“人在官場,身不由己。等我真的有能力幫忙時,你父親已經重新站起來了。我去找過他,他說:‘過去的事,不提了。’”

陸雲握緊那封信:“那你現在給我這些,是甚麼意思?”

“贖罪,”張宏遠看著窗外,“我老了,有些事再不做,就來不及了。你父親不要我的補償,但我必須做點甚麼。”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推過來。陸雲看了一眼,數字後面的零多得驚人。

“星耀傳媒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市值大概這個數,”張宏遠說,“這是我個人名下的一部分,乾淨錢。你可以用來做你想做的事——拍電影,做慈善,都行。”

陸雲沒碰那張支票:“我父親不會要。”

“不是給他,是給你和徐情,”張宏遠說,“就當...我給未來孫輩的禮物。”

這話讓陸雲愣住了。

“張晟都告訴我了,徐情懷孕了,孩子有些小問題,”張宏遠眼眶微紅,“我認識協和的院長,如果需要專家會診...”

“不用了,”陸雲把支票推回去,“孩子很好,醫生說了,問題不大。”

張宏遠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陸雲,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請你相信,我對你父親,始終有愧。這份愧疚,折磨了我三十年。”

“那你為甚麼縱容張晟針對我們?”

“因為我怕,”張宏遠坦白,“怕你們翻舊賬,怕我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名聲毀了。但現在我想明白了,有些債,遲早要還。”

茶涼了,兩人都沒再喝。

“股份我不要,”陸雲站起來,“但我父親那邊,我會把你的話帶到。至於原不原諒,是他的事。”

張宏遠也站起來,深深鞠躬:“謝謝。”

走出茶室,臺北的陽光刺眼。陸雲站在街頭,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聽完兒子的敘述,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陸建國說:“支票不能要,但話,我收到了。你告訴他,過去的事,真的過去了。”

“爸...”

“陸雲,”陸建國打斷他,“人這一輩子,揹著仇恨走不遠。我早就不恨了,只是...有點遺憾。”

遺憾甚麼,父親沒說,但陸雲懂了。

金馬獎之後,《共生》開啟了海外發行之路。歐洲三大電影節相繼發出邀請,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也發來了觀摩函——這意味著,電影有望衝擊奧斯卡最佳外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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