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語氣依舊平穩:“沒錯,你聽得對,但必須保密。"
“夏導放心,我這邊絕對守口如瓶。"
王菁花難掩激動。
兩首!
能在春晚獨唱兩首歌,這種機會多年罕見。
楊餘竟撞上這般好運。
簡直是天降驚喜!
結束通話電話後,王菁花仍沉浸在興奮中。
春晚單人獨唱兩首乃至三首的情況,僅在千禧年前才有先例。
近些年幾乎絕跡。
如此重要的舞臺,競爭激烈至極。
名額本就有限,一人佔兩席簡直不可思議。
可偏偏讓楊餘碰上了。
“呼——”
王菁花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片刻後,她逐漸冷靜下來。
世上沒有白得的便宜。
她心裡清楚,給楊餘加歌絕非夏瑜一人能拍板。
原定的《貝加爾湖畔》才是夏導屬意的曲目。
如今突然變動,必定是高層有人點名要《完美世界》。
不外乎兩種可能:或是某位領導偏愛此歌,或是遊戲公司背後推動。
至於為何沒直接替換《貝加爾湖畔》,多半是夏導力爭保留,最終折中讓楊餘唱兩首。
具體緣由無需深究,只要楊餘獲益便是好事。
想到這裡,王菁花起身準備去找楊餘。
剛推開門卻猛然意識到——
夜已深了。
牆上的時針正指向十點半。
“還是等天亮再說吧!”
她強壓下立即通話的衝動,決定次日當面告知。
翌日清晨。
楊餘整理好衣裝,推開房門準備晨跑。
刺目的白光迎面而來,令他下意識眯起眼睛。
"是雪!"
他望向窗外,整個世界都披上了銀裝。
積雪很厚,他伸手測量,足足有一掌深。
"這場雪真帶勁兒。"
楊餘的聲音裡藏著掩不住的歡喜。
突然想起楊蜜期盼下雪的模樣,他快步走向東廂房。
臥室門依然緊閉。
"咚咚"
他輕叩門板:"小懶貓,該起床了。"
側耳傾聽,屋內沒有動靜。
又敲了三下,力道加重:"再不起來可要錯過好東西了。"
被窩裡終於傳來窸窣聲響。
"討厭......讓人家多睡會兒......"
楊蜜帶著睡意的嘟囔從門後飄出。
房門開啟,頂著亂髮的女孩像考拉般掛在他手臂上。
"大騙子......"
她靠著楊餘肩膀打哈欠,髮間散發著梔子花香。
"不是天天吵著要玩雪嗎?"
楊餘笑著撥弄她的劉海。
"和我有甚麼關係......"
話沒說完,她突然驚醒:"等等!你剛才說甚麼?"
"外面積雪快沒過腳踝了。"
楊蜜赤腳衝到門口,推開門瞬間發出驚喜的尖叫。
"天啊——真的下雪了!"
直到被拉回屋內,她才意識到自己只穿著草莓圖案的吊帶睡裙。
"啊!"
她紅著臉逃回臥室,門"砰"地關上。
楊餘望著屋簷下的冰柱發呆。
那白皙的肩膀和睡衣上的草莓圖案,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雪色不及人白......"
他對著院子低聲自語。
十分鐘後,穿得嚴嚴實實的楊蜜蹦跳著出現。
"我們堆個超級大雪人吧?"
"走吧。"
楊餘剛要邁步,卻被楊蜜拉住:"等一下!"
她踩著毛絨拖鞋"噠噠"跑進房間,又飛快衝出來,手裡舉著兩隻兔耳朵帽子。
"快戴上!"
毛茸茸的兔耳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咦~我才不要戴這個呢,好傻氣!"
楊餘滿臉抗拒地撇過頭。
"喂——"
楊蜜貼過來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聲音像沾了蜜糖:"不戴會生凍瘡的!耳朵會紅彤彤哦~"
楊餘:"......"
真是敗給她了。
每次她眨著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看人,睫毛撲閃撲閃的,任誰都招架不住。
"好啦好啦,戴就戴唄。"
"那你把頭低下來,我替你整理好。"
楊餘認命地低下頭。
楊蜜踮著腳尖把毛線帽往下壓了壓,眼睛彎成月牙:"怎麼樣,是不是超暖和?"
"是是是,暖得要冒汗了。"
楊餘敷衍地點頭。
"噗嗤!"
楊蜜捂著嘴扭過頭,心裡像打翻了蜜罐。
這頂帽子可是她在網上挑了好久的情侶款,就等著今天呢。
"趕緊的,去堆雪人啦!"
她扯著楊餘的羽絨服就往外衝。
剛踩進雪地裡,這丫頭就跟撒歡的小狗似的。
"我要滾個最大的雪球!"
楊蜜蹲著搓雪團,突然"嘿"地把雪球拍在楊餘後頸。
"偷襲成功!"
楊餘被冰得一個激靈,轉身就捏了個更大的雪團追著她跑。
原本說好的雪人計劃徹底跑偏,院子裡雪球亂飛。
"不許砸我頭髮!"
楊蜜正倒退著逃跑,突然腳下一歪,"哎呀"坐在了雪地裡。
"嘶——好像崴到腳踝了......"
楊餘頓時變了臉色,衝過來就要檢查:"傷哪兒了?快讓我看看!"
剛要低頭,突然脖領一涼——
嘩啦!
整團雪順著衣領滑進後背。
"笨蛋!兵不厭詐懂不懂呀~"
得逞的楊蜜剛要逃跑,忽然整個人騰空而起——
楊餘直接把她扛起來丟進了雪堆。
"救命啊!投降投降!"
楊蜜在雪地裡撲騰得像只翻不過來的小海豹,圍巾都甩飛了。
"現在求饒?看我把你堆成冰雕!"
楊餘假裝要去觸碰飄落的雪花。
剎那間,楊蜜猛然發力扭轉局面,反將他按在身下:"抓到你了!不準動!"
楊餘一時語塞。
四周頓時陷入微妙的寂靜。
楊蜜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未免太過親密。
就在此時——
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撕裂曖昧的氛圍,楊蜜手忙腳亂從他身上彈開,耳根通紅:"你的電話。”
楊餘撐起身子掏出手機:"花姐?我在你家門外,快開門,有急事。"
王菁花推門見到楊蜜時明顯愣住。
沒想到她會留宿——門外積雪完整無缺,再加上兩人戴著情侶款兔耳帽,任誰都看得明白。
雖說這姑娘看起來仍是完璧之身,不過......也是遲早的事。
先是劉滔,現在又是楊蜜。
王菁花意味深長地瞥了楊餘一眼。
嘖。
以後還不知道要有多少姑娘陷進去。
"你們聊,我去做早飯!"楊蜜慌慌張張鑽進廚房。
兩人在客廳落座後,楊餘輕撫茶杯:"甚麼大事值得您親自跑一趟?春晚有變動?"眼下能讓這位王牌經紀人如此緊張的,恐怕只有春晚。”
確實是春晚,不過是好訊息。”
"好訊息?"
楊餘實在想不出既定節目還能有甚麼驚喜,總不會讓他改演小品吧?"沒錯。"
王菁花眼角的笑紋舒展開來:"夏導昨晚親自來電話,除了《貝加爾湖畔》,要給你加唱《完美世界》。”
"加曲目?"楊餘瞳孔驟然收縮。
重生以來首次碰到計劃外的變故。
見他這般反應,王菁花點頭道:"夏導特意交代,今天要你去現場試唱。”
驚喜之餘又生疑慮:"突然破例加歌......是完美世界公司運作的?若只是他們發力,直接換掉原曲不是更省事?"王菁花的反問確實在理。
以《完美世界》的藝術水準與影響力,躋身春晚節目單可謂綽綽有餘。
如今採用增補節目的方案,顯然是各方博弈後的折中之舉——夏瑜在其中必然發揮了關鍵作用。
思及此處,楊餘放下筷子說道:"花姐,我猜是有人提議撤換夏瑜的節目,但她據理力爭才保住了《貝加爾湖畔》。”
"我正有此意,所以今晚必須好好答謝她。”
"明白。”
半小時後。
木質餐桌前。
三人正享用著精緻的早點。
王菁花用瓷勺輕觸蒸蛋表面,讚歎道:"這蛋羹堪稱一絕,鹹淡適中,質地宛如凝脂。”
看似尋常的蒸蛋,實則暗藏玄機。
火候稍縱即逝,多一分則柴,少一分則稀,就連蛋液的新鮮度也決定著成敗。
"這可是楊餘手把手教我的秘方,以前自己總是做得不成樣子。”
楊蜜說著眼角漾起笑紋。
王菁花目光在兩人間來回遊移,促狹道:"連庖廚之事都要言傳身教?咱們楊總當真是事無鉅細。”
這話惹得楊蜜耳尖瞬間泛起紅暈。
楊餘輕咳一聲轉移話題:"花姐,下午的行程照舊?嗯,提前去演播廳看看夏瑜那邊進展。”
楊蜜這時也顧不得害羞:"又要去央視?我下午有專業課呢,記得幫我請假!對了,我上午先去教務處找崔老師拿假條。”
晨光微熹時。
教師辦公樓內。
"小余來得真早,又是為請假?"
楊餘略顯侷促地摸了摸鼻尖。
崔琴見狀莞爾:"這次是甚麼重要安排?"
"還是春晚相關,下午要去演播廳彩排。”
崔琴露出疑惑神情:"你的節目不是早透過終審了嗎?"
"具體情況不便透露,但這次彩排對我至關重要。”
聽聞此言,崔琴神色頓時認真起來。
她從未聽楊餘用"至關重要"來形容過任何行程。
即便當初參加節目海選時都未曾這般鄭重。
"那你去吧,反正新課都結束了,現在主要是總複習階段。
以你的功底,缺幾節課也無妨。”
楊餘的學業根基相當牢固,日常表現又是年級翹楚,崔琴自然大開綠燈。
不論何時前來請假都欣然應允。
完全不會影響期末的各項評優。
出色。
"謝謝老師,那我先回去準備一下,午飯後就得去演播廳了。”
"去吧。”
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