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
楊餘驟然撐起身子，“我竟睡了兩個多小時？還以為只是打了個盹。"
“我進門就見你在這兒酣睡，”
楊蜜指尖繞著髮尾，“飯菜擺上桌也不見你動彈，只好親自來逮人了。"
“喲，你連晚餐都備妥了？”
楊餘正要下地，忽瞥見她緋紅的面容，“蜜蜜，你臉頰怎麼紅撲撲的？莫不是發熱了？”
“灶臺火氣燻的。”
楊蜜隨口遮掩，腹誹道：還不都怪你突然摟抱，這會兒倒扮起無辜模樣。
“走，用膳去。"
“好呀！”
楊蜜雀躍而起，宛若林間小鹿輕快地躥向庭院。
“楊餘，今年會落雪嗎？”
“大抵會的。”
時值臘月，夜寒早已滴水成冰，降雪不過是早晚之事。
“若真下雪，我們聯手堆個雪人可好？”
楊蜜揚著臉龐，眸中綴滿星河。
餐廳裡蒸騰著飯菜熱氣。
楊蜜忽記起他今日的行程：“今日在央視表演了甚麼曲目？導演如何評價？”
楊餘遂將彩排細節娓娓道來。
“呀！導演居然聽過《貝加爾湖畔》！”
楊蜜歡喜地合掌，“定然是特意做過功課，這般欣賞你的作品，春晚席位十拿九穩啦！到時我定要守著直播為你搖旗吶喊！”
"考慮得也太長遠了。”
楊餘笑著搖頭，卻見她夾起一片蘑菇送到他唇邊，"嚐嚐我做的蘑菇味道如何。"
"嗯……味道還可以。”
他咀嚼幾下，調皮地眨了眨眼，"不過比起我的廚藝還差那麼一點。"
"少得意了！"
此時，網路上已鋪天蓋地傳出楊餘參與央視春晚選拔的訊息。
新聞中配有幾張照片，分別是楊餘與王菁花進場和離場時的畫面。
尤其是離場時，兩人臉上掩不住的笑意，令圍觀者紛紛猜測初選結果應當相當順利。
以楊餘的歌曲質量，透過初審是意料之中的事，否則他們怎會如此喜形於色？
粉絲們見到這則新聞瞬間沸騰。
貼吧與部落格評論區立刻炸開了鍋："天啊！楊餘真要上春晚了！餘哥笑起來簡直讓人心跳加速！看這表情肯定十拿九穩了！我猜他會唱《青花瓷》！更想聽《告白氣球》，《小酒窩》也很甜啊！《完美世界》多燃啊，絕對能嗨翻全場！他怎麼能帥成這樣！就愛他這種乾淨陽光的少年感！徹底被楊餘征服了！春晚沒有楊餘我就不看了！"
榮信達公司。
曾佳刷到楊餘參加春晚節目初審的新聞時，手指猛然頓住。
她竟完全忽略了春晚這個重要舞臺。
原本盤算著楊餘想快速躋身一線並非易事，可若他真登上春晚，這個前提便不復存在。
以他的實力與形象，無論演唱哪首作品，都必將收割海量粉絲。
去年除夕夜，春晚觀眾人數突破六億。
如此恐怖的曝光量，只要節目足夠亮眼，新人一夜成名絕非難事，更何況楊餘早已積累不俗人氣。
"看來是壓不住了……"
曾佳心頭泛起陣陣無力感。
這個曾經被她輕視的年輕人，短短兩個月便成為娛樂圈最耀眼的焦點。
這般滋味……實在難以名狀。
家中。
楊餘正與劉滔通著電話。
"姐，你那邊天氣冷嗎？"
"還好，帶的都是厚衣服。"
劉滔忽然話鋒一轉："我剛在電腦上看到你的新聞了，那些小姑娘都在誇你笑容迷人，吵著要嫁給你呢。"
"姐，網上言論哪能當真，說不定背後都是摳腳大漢在起鬨。"
"噗哈哈哈！"
劉滔忍不住笑道：“別妄自菲薄，小姑娘們都喜歡你這樣的。"
“就只是小姑娘？”
楊餘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像姐這樣的大姑娘對我沒興趣？”
電話那端，劉滔耳根微熱：“少臭美了，誰看得上你！”
“這話太傷人了，今晚睡不著了。"
“貧嘴！”
剛洗完澡的楊蜜蹦蹦跳跳闖進屋，瞧見楊餘正和劉滔通話，立刻興沖沖撲過來：“我也要跟滔姐說話！”
還沒等回應就搶過手機，“滔姐，想我了嗎？”
楊餘無奈扶額。
這丫頭總愛打斷他和劉滔的獨處時光，連打電話都要摻和。
真是個纏人精。
他正要轉身去玩遊戲，忽然注意到妹妹扎著活潑的雙馬尾，下意識伸手揪了揪辮子。
“哎呀！”
楊蜜氣呼呼瞪他，“幹嘛扯我頭髮！”
“那個……幫你整理一下，我先撤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溜到電腦前。
遊戲啟動！
12月5日，深夜。
楊餘凝視著華夏船舶的走勢圖——那條上揚的紅線與他記憶中的軌跡重合，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
這筆一千兩百萬的投資雖不算鉅額，但若虧損，必然會打亂他的佈局節奏。
螢幕暗下時，時針已指向十一點。
他撥通劉滔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略帶倦意的聲音：“姐，該休息了。"
“我還清醒著呢。"
“明早五點要開工，現在必須睡。”
他語氣堅決。
電話那頭傳來輕笑：“知道啦～你也早點睡。"
“乖。"
“又耍嘴皮子！”
劉滔笑著結束通話，手機滑落在枕畔。
山區夜戲的寒意刺骨，唯有每晚這通電話像暖爐般驅散疲憊。
她裹緊被子關燈，閉眼時恰好遮住了的熒光數字。
同一時刻。
楊餘將手機放回床頭的亮光在黑暗中逐漸模糊。
他突然愣住，重新拿起手機確認日期——
12月5日。
記憶中唐煙的生日就在12月6日。
現在離零點只差幾分鐘了。
雖然唐煙一直在劇組拍戲，兩人很久沒見，但日常聯絡從未中斷。
朋友之間，生日祝福自然不能少。
楊餘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靠在床頭玩了一局貪吃蛇。
當時針指向12點，他立刻編輯好祝福簡訊：
「糖糖生日快樂！希望新的一歲事事順心，劇組拍攝一切順利！上次說好該你請客，看在拍戲辛苦的份上，先記賬哦～（笑臉）」
酒店房間裡。
唐煙裹著被子昏昏欲睡，聽到資訊提示音時根本不想動彈。
連日的拍攝讓她精疲力竭。
可她還是摸索著抓起手機，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眸光突然定住了。
是楊餘發來的訊息！
她立刻解鎖螢幕，看到祝福內容的剎那，嘴角不自覺地上翹。
"這人真是......居然說我欠他飯局！"
"該不會設了鬧鐘準時發的吧？"
雖然嘴上嘀咕，手指卻已經撥出了電話。
鈴聲響起的瞬間就被接起。
"這麼晚還沒睡？"
"正要睡呢......剛好看到你的資訊，謝謝啊！"她的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雀躍。
"看到就行，別忘了欠我的飯。"
"知道啦！等殺青一定補上！"
"開玩笑的，回來我請你。"
楊餘調整了下靠枕："劇組進度怎麼樣？快拍完了吧？"
"再有一個月就能收工了。"
唐煙忽然想起甚麼："對了，聽說你接到春晚邀請？太棒了！"
"咦？在深山老林拍戲還看娛樂新聞？"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一瞬。
她當然不會關注其他新聞。
只是每天都會習慣性搜尋那個熟悉的名字。
唐煙連忙解釋："是化妝師小姐姐說的！相信你一定能透過終審。"
"借你吉言，真要能上再請你吃飯。"
"那加起來可就是兩頓啦！"
楊餘："......"
"現在都學會現學現賣了？"
"嘻嘻。”
唐煙狡黠一笑，"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這是跟你學的。"
"好啊，合著我成染缸了是吧？"
楊餘輕聲提醒："都這個點了，你拍戲累了一天，該歇著了。"
"嗯，那我先睡啦，晚安！"
"晚安！"
擱下手機，唐煙平躺在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嘴角悄悄揚起弧度。
她萬萬沒想到，楊餘會卡著零點給她發生日祝福。
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在他心裡與眾不同？
想到這裡，她抬手輕拍臉頰："別想太多，說不定人家只是恰好醒著。"
"快睡覺！"
唐煙啪地關掉床頭燈，整個人鑽進被窩，卻還是噗嗤笑出了聲。
年味漸濃，央視春晚再度引爆全民討論。
這場年度盛宴寄託著無數期待，那個流光溢彩的舞臺，引得演藝圈眾人爭相競逐。
誰能登上春晚，自然成了娛樂記者年底最熱衷的選題。
楊餘正是風口浪尖的人物之一。
央視會議室裡，春晚導演組正在商討節目。
夏瑜負責的歌舞類節目已大體敲定，此刻正百無聊賴地轉著簽字筆。
總導演朗坤突然點名："小夏，你們組是不是有個歌手叫楊餘？他那首《完美世界》最近在年輕人中很火，可以考慮加入節目單。"
夏瑜頓時愣住了。
《完美世界》？
這首歌她當然熟悉，確實傳唱度很高。
但楊餘早就確定演唱未釋出的新歌《貝加爾湖畔》，連伴奏帶都已製作完成。
即便要更換曲目，備選名單裡還有《青花瓷》——怎麼也輪不到這首流行搖滾。
"朗導，楊餘準備的是全新創作的《貝加爾湖畔》，旋律悠揚意境深遠，放在除夕夜首唱效果會更震撼。"
換作別人，夏瑜絕不會反駁領導意見。
但這首鋼琴伴奏的民謠實在令她動容，她堅信完全有資格在春晚舞臺大放異彩。
朗坤指尖在桌面輕敲兩下，最終鬆口："那這樣，下午帶我看下他們彩排錄影。"
"好的。”
王菁花的手機螢幕忽然亮起，來電顯示正是春晚導演組。
她迅速按下接聽鍵：“夏導，您百忙之中親自來電，是有甚麼指示嗎？”
“明天讓楊餘來試唱《完美世界》。"
王菁花愣了一下：“要臨時加這首歌？”
“不替換，是在原有節目上追加一首。"
“甚麼？”
她的聲調陡然拔高：“再加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