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玲忽然指著另一個攤子問:“那是甚麼?看起來特別香,是雲煙界獨有的嗎?”
兩人走近攤前,李玄開口:“老闆,這個叫甚麼?一份多少錢?”
“炒涼粉,一銀幣一份。連這都沒聽過?你們是不是頭一回出門?”老闆語氣略帶調侃。
李玄不作解釋,只道:“來四份。”
“辣椒、香菜、蔥,加不加?”
他皺眉,“香菜?那是甚麼?”
老闆一臉無奈,抬手指向鐵罐裡細碎的綠葉,“喏,這個就是香菜,提味的,要不要?”
“都加上。”李玄乾脆地回答。
“去那邊坐會兒,馬上好。”老闆轉身忙活起來。
李玄招手喚來李傲天和狐雅麗,四人圍坐在矮凳上。
街上行人絡繹不絕,不少人經過時目光被狐雅麗和馬小玲吸引,頻頻側目,甚至走遠了還回頭張望。
兩位姑娘容貌出眾,衣著精緻,在熱鬧市集中格外引人注目。
或許是受她們影響,原本冷清的攤位前很快擠滿了客人。
不一會兒,四碗熱騰騰的炒涼粉端上桌。
這是他們第一次嘗試這道食物,李玄夾起一塊送入口中,口感滑嫩,辣而不燥,香味直衝鼻尖。
“真不錯。”他低聲讚道。
其他三人也紛紛動筷,一邊吃一邊點頭稱好。一頓飯畢,餘興未盡,又在街頭閒逛許久。天色漸暗,李傲天抬頭看了看天,“該找個地方落腳了,先去琴晚客棧安頓下來吧。”
“行,上次住那兒挺舒服,清淨。”李玄應道。
到了客棧,李傲天訂了三間相鄰的屋子,領了鑰匙,一行人再次出門。如今已是晚飯時間,來雷城兩次,三人始終沒能好好吃頓正餐,眼下多了狐雅麗,更得挑家像樣的館子,讓她嚐嚐人間風味。
途中,李玄走進一家首飾鋪,打聽哪家酒樓最出名。
店主答:“雷城酒館最有名,達官貴人都愛去。不過嘛,你們估計消費不起。旁邊醉香館也還行,價格公道,可以試試。”
道謝後,四人按指引尋路而行,最終站在雷城酒館門前。
整座建築泛著紫光,不知用何種石材打造,在夕陽下熠熠閃爍,宛如幻境。
推門而入,李傲天想起上次在素忽齋點菜的情形,這次不再拘謹,朗聲道:“把你們所有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侍者躬身詢問:“四位可要配酒?”
李傲天開口:“拿兩壺上等酒來,有沒有安靜些的包間?最好清靜點。”
店員應聲:“客官放心,咱們包廂都裝了隔音層,一點聲音也傳不進來,這邊請,我帶您過去。”
一行四人隨她穿過走廊,進了臨窗的一間屋子。坐定後,服務生輕聲道:“飯菜這就送上,請稍候片刻。”
門合上,腳步聲遠去,狐雅麗眼睛一亮:“哎呀,這兒的人說話真好聽,搞得我都覺得自己挺尊貴似的。”
李傲天笑了笑:“人間這地方,越是貴的館子,禮數就越周全。能進來的,非富即貴,誰敢怠慢?”
話音未落,門外響起敲門聲,有人低聲問:“打擾了,菜齊了,可以開門嗎?”
馬小玲起身開門,三名穿同樣服飾的夥計魚貫而入,端上酒菜,擺好退下,臨走還留下一句:“請慢用。”
李傲天看向狐雅麗:“咱們也是頭回來這家,不知味道如何。不過光聞這香味,就不錯。你嚐嚐,據說這是雷城最有名的廚子做的。”
狐雅麗眨眨眼:“吃飯之前,不該先喝酒嗎?”
李傲天一愣:“你們妖族也喝酒?”
李玄也皺眉:“你這麼小,喝酒合適嗎?你娘知道嗎?”
狐雅麗理直氣壯:“怎麼不合適?我們妖族餐餐必飲,桌上不碰杯,飯都不能動筷。上次在紅害那兒沒酒,我還遺憾呢。碰杯敬酒,是我們族裡的規矩。”
李傲天挑眉:“倒新鮮,我還真沒想到,狐狸也講這套禮節。你們怎麼舉杯?用爪子?”
“當然啦,”狐雅麗比劃著,“前爪捧著杯子,站起來,‘哐’一下碰上,可威風了。”
李玄笑出聲:“一群狐狸站成一圈,舉杯對飲……光是腦中一想,就想笑。”
馬小玲點頭:“確實有點怪。”
狐雅麗歪頭:“你們人不吃飯前碰杯?”
李傲天搖頭:“我們也碰,只是我以為你不喝,才讓你先動筷子,我們慢慢喝。”
狐雅麗利索地倒滿四杯,高高舉起:“這條命是你們救的,還帶我見識人間煙火,這杯,敬你們!”
四人齊舉杯,一飲而盡。
席間談笑不斷,菜餚豐盛,酒香四溢。一頓飯罷,狐雅麗臉頰泛紅,眼神迷濛,說話也軟綿綿的。
李傲天輕聲問:“小麗,你還好嗎?是不是有點頭重腳輕?”
她抬起手晃了晃:“沒事……就是有點頭暈,不礙事,我能撐住……再來一杯也行。”
李玄擺手:“醉得不輕了,今晚她歸你管了。”
李傲天將她輕輕背起,四人離開酒樓,結賬後返回琴晚客棧。
李玄輕聲說:“咱們先休息,明天你別忘了跟狐雅麗談談傳送的事。”
李傲天應了一聲,揹著醉意朦朧的狐雅麗走進她的房間。
安頓好後,他回到自己屋內。
李玄和馬小玲也躺上了床。黑暗中,馬小玲忽然開口:“你說,李傲天昨晚會不會和狐雅麗越界?”
“不會。”李玄答得乾脆,“他不是那種人。趁她不清醒動手,太傷人了。狐雅麗甚麼都不懂,真要那樣,她心裡肯定留下疙瘩。”
馬小玲翻了個身:“可他們倆在一個屋裡,總不能一直穿著衣服乾坐著吧?”
“她是修行者,又沒徹底斷片。”李玄語氣平靜,“傲天只是把她放上床就走了。狐雅麗一閉眼就睡死過去,他還能守著看?肯定回房了。”
“我還是想知道真相。”馬小玲嘟囔,“改天我得套他話。”
“你想問就等白天。”李玄打了個哈欠,“咱倆都累壞了,趕緊睡吧。”
馬小玲不再多言,屋裡漸漸安靜下來,兩人很快沉入夢鄉。